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那个黑红女顶流 > 10. 第十章:沾光
    姜澄阳的手扣在她手腕上,指腹力度不大,但五根手指圈得很紧。

    顾绮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银色细链子从卫衣袖口滑出来,搭在校服袖子上,冰凉的金属贴着她的皮肤。

    “松手。”她说。

    姜澄阳没松。他侧着身子看她,下巴微微抬着,嘴角那点弧度都还没收干净:“怎么,你真生气啦?”

    “我让你松手。”

    “你先说你是不是真生气了?”姜澄阳歪了下头,“不至于吧,就这么点小事。我说你比折鸢演得好,你该高兴才对。多少人想听我说这种话还听不着呢。”

    顾绮没说话。她往后一靠,抵着走廊墙壁,整条手臂绷得发硬。

    “你看你——”姜澄阳还在说,姿态松弛,像是在闲聊,“天天端着不累吗?你不觉得你自己很假吗?我就说个公道话你还对我甩脸子,你这人怎么还欺软怕——”

    顾绮的左手扬起来。

    啪。

    一声脆响在空旷的楼道里炸开。姜澄阳的脸被打得偏过去,耳朵上的黑色耳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他整个人僵住,手还攥着她的右腕,但整个人被那一巴掌扇懵了。

    顾绮的手也僵在半空。她看着他被打偏的侧脸,看着他不笑了,然后她笑了。

    “你说公道话?”她说,“你说什么公道话了?你又做什么公道事了?别人的一通电话就能让赵导来警告我,你要是真想做公道事说公道话,你怎么那个时候不做不说呢?”

    姜澄阳转回头看她,左脸颊浮起一道红印,眉头皱着。

    这女人是疯了吗?竟然敢打他?!而且你顾绮受多大的委屈关他屁事啊,又不是他做的,就会对他发火是什么意思?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顾绮没给他机会。

    “你很了解我吗?我们很熟吗?你什么都不懂——”她盯着他,声音开始发抖,“我和你不一样。你有随心所欲的资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卡十七条没人敢说一个字,你请假没人敢拦。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我不能失去这个机会。折鸢的经纪人看了点素材就想、就能换掉我——你明白吗?你随口说一句我比折鸢演得好,这句话如果传到她经纪人耳朵里,最后连累的是我。你这是在说公道话吗?你这是在害我!”

    姜澄阳的眉毛动了动,以他的脑容量大概还没想过这个。

    顾绮的眼眶红了,但眼泪没掉下来。

    “我知道你想看我情绪崩溃的样子——”她的声音终于开始抖了,“你天天坐我旁边,不就是想看我什么时候忍不住吗?”她吸了一下鼻子,“现在你满意了吗?现在你开心了吗?”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她看着他的眼睛,像是把攒了很久的东西一口气倒空了,肩膀微微塌下来。

    “你觉得我假,”她说,声音低下去,“我还觉得你装呢。天天打扮的跟花孔雀一样,装得随随便便什么都不在乎——你连卡十七条的时候好像很不在乎,但你是真的不在乎吗?你到底在不在乎我不想管,但你凭什么用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来审判我?我努力难道有什么错吗?”

    姜澄阳站在那里,还攥着她的手腕,但力气早就松了。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看着她鼻尖开始泛红,看着她睫毛颤了颤,终于落下第一滴眼泪来。

    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堵着东西。又是愤怒又是委屈还有点愧疚。

    他松开她的手腕,手指收回来垂在身侧,银色细链子在灯光下晃了晃。

    “我不开心,我没有审判你。”

    顾绮没看他,低着头,眼泪滴在校服裤子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我不知道会连累你。”姜澄阳压着性子解释,“我说你演得好,就是觉得你演得好。我没想别的事。”

    顾绮的肩膀顿了一下。

    “我也没那个资格审判你。”他又说了一遍。

    他看着她垂着的脑袋,发顶的头发乱了,有几缕黏在额角的眼泪上。他把卫衣帽子摘下来,脱下来披到她肩膀上。衣服很大,裹住她整个上半身,袖子长出一截耷拉下去。

    “穿上,”他说,“走廊里冷。”

    顾绮低头看了看那件灰色卫衣,前胸那排小小的字母刺绣贴着她的锁骨。她攥了一下前襟,指尖发白。然后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姜澄阳的视线落在她脸上的时候,顿住了。

    她哭得很狼狈。睫毛膏晕开了,在下眼睑洇出一小片灰黑色的雾,衬得眼眶更红。鼻尖泛着粉,微微带着水光,吸鼻子的动作让鼻翼轻轻翕动了两下。整张脸的妆都花了,额角有一缕碎发被眼泪黏在皮肤上,发尾湿漉漉的。

    但奇怪的是,越是这样,那张脸越显得好看。她的睫毛很长,哭过之后被打湿成一簇一簇的,末梢还挂着一点点晶亮。

    下眼睑与眼尾红红的,连眼下的泪痣颜色都好像变深了,整颗眼珠被泪泡过之后亮得惊人,灯光映进去,像两汪碎掉的水银。

    眼泪从她眼角滑下来,沿着颧骨的线条流到下巴尖,挂在那里晃了晃,才啪嗒一声落在卫衣前襟上。

    鼻头红得其实有点滑稽,但她抿着嘴憋哭的样子让那点滑稽消失了,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无助孩子。

    她的嘴唇被咬过又被眼泪沾湿,唇色是那种很淡的水红,下唇中间有一小块自己咬出的牙印,微微泛白。

    她就这么抬头看着他,整张脸花了、红了、湿了,狼狈透了。

    但姜澄阳忽然觉得,她这个样子漂亮的吓人。

    “你——”她开口,声音又哑又黏,“你别再针对我了。算我求你。”

    她的鼻尖又抽了一下,刚说完嘴又瘪下去,像是马上就要再哭出来,但硬生生忍住了。眼眶涨得通红,睫毛上挂着的泪珠颤颤的,嘴角往下压着,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姜澄阳看着她,心跳又快了一拍。

    他急忙开口解释:“你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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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哭了,如果之前让你感到不舒服了,那我向你道歉,对不起,我不会再让别人欺负你了。”

    顾绮瘪了一下嘴,把卫衣裹紧,低着头哑着嗓子说了句“没关系”。那声很小,带着哭腔含含糊糊的,但他听见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裹着自己的衣服站在走廊灯光底下,鼻尖红红的,睫毛膏花了一片,狼狈得不像样。

    但他那颗心跳得比以前都快,但跟之前的“有意思”不一样,跟好奇和恶趣味都不一样。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他只是不想再看到她哭了。

    ————

    “你别和姜澄阳走得太近。”程折鸢皱着眉贴着顾绮的耳侧悄悄说道:“听说他人品特别差,还打人呢!”

    “啊?真的假的?”顾绮一脸惊讶。

    程折鸢左右看了看,确定旁边没人才继续说道:“对啊!我听我经纪人说的,你别看他长得帅写的歌也好但是他脾气特别差,在公司天天和他爸吵架,隔着一层楼都能听到,还砸东西呢!”

    “这么吓人?”

    “对啊!”她坚定的点了点头:“不过你千万别和别人说,毕竟我也是毅行的。”

    顾绮点了点头:“你放心吧,我会离他远点的,谢谢你啊折鸢。”

    现在离他远点,怎么可能?

    那她岂不是白受这几天的气了吗?离远点当然可以——等她榨干他身上的利用价值后。

    是什么时候产生要利用姜澄阳的想法的呢?她想想,是在从赵琴心那里直面“圈内的规则”时。

    当资源咖真好啊,有钱有势真好啊。

    她演的好,却因为背景不够硬要面临被换角的危机。而他呢?演得那么烂就因为有个好家庭,天天在组里耀武扬威,好像谁也瞧不起一样。

    来玩玩,来体验,来找灵感,是歌手不是专业演员,是毅行太子爷不是好拿捏的软柿子,所以做得再差也没人敢当面对他指指点点。

    随便写点歌就有大把人给钱制作给资源宣传,被大把人追在屁股后面溺爱,性格恶劣也少有人敢当面说出不满,只能默默憋回去自己消化还不敢让他发现。

    姜澄阳的人生,凭什么过得这么顺风顺水,像是活到这么大一点苦头都没吃到过呢?

    这种日子如果能让她过过该有多好啊,

    这种日子就算让她沾一下光也没事吧?

    顾绮不动声色的慢慢不再收着演,赵琴心察觉到了,和她对手戏最多的程折鸢察觉到了,程折鸢远在京城的经纪人或许也察觉到了。

    但这次,没有一个人对此多说一个字,就好像这本来就是很正常很自然很合理的一件事一般。

    姜澄阳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有用啊,一个混不吝的富二代真的能有让程折鸢经纪人闭嘴的能力吗?

    顾绮不知道,但她也不想知道。

    她只知道她想好好把自己的戏份演完,不受干扰的演完,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