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从一脸吃瘪,他确实不知究竟是谁干的,但这满腔的火气,他总得找个人发泄。
凌渐台看到他一旁放着的拐杖,轻挑了下眉,一副了然的表情。
下一刻,几乎是一瞬间。
他把张从从座椅上拽下,狠狠掷在地上,一脚踩在他另一只完好的膝盖上。
‘嘎嘣’一声,好像什么东西断了。
啊——
啊——
啊——
一声声惨叫响彻了整个屋子。
关宁宁身体哆嗦了下,像一只受惊的小猫,眼睛睁得圆圆的,错愕地看着这一切。
凌渐台勾唇浅笑,用一种很轻快的语气对张从说道:“日后你也不必用拐杖走路了。”
“你......”张从五官皱在一起,浑身剧烈地抖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见状,张从的侍卫冲进来,看看张从,又看看凌渐台,却不敢再上前一步。
“还不滚,等着给你家公子收尸吗。”凌渐台转动手腕,嘴角浸着笑意,语气出奇的平静。
张从痛得一阵阵呻吟,侍卫废了好大的劲,才把他抬走。
终于安静了。
凌渐台眨了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带着一种不可言说的侵略感,看向关宁宁,“为什么不告诉本世子?”
关宁宁咬唇,声音很轻,一点底气都没有,“妾身怕给世子添麻烦。”
他压下心中的一丝丝涌动,一开始她不过是他无聊时的替代品,可他却不知不觉间被她牵动心神。
他朝她动了怒,发了火,就算他错怪了她,也根本不会关心她有没有受伤。
可书房失火第二日,他却忍不住去探望她,还特意为她带了烫伤药。
是以,这些时日,他故意没有见她。
而今日再见时,她又是这般楚楚可怜,惹人怜惜的样子。
他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之意,但又忍不住向前一步,靠近。
她下意识后退,抬眼看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心中拿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提醒道:“世子就这样折了他的腿,不怕太后来找麻烦吗?”
他回过神,眼神变得冷静。用一种满不在乎的语气,开口道:“尽管来找。”
她猛然抬头,惊诧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喜悦。原来被人护着,是这种感觉。
小叠守在一边,一直很安静。
凌渐台突然转眼看她,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
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小叠生怕被看出端倪,遂道:“奴婢不打扰世子和夫人了,这就退下。”
小叠离开,大堂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他靠过来,拢了拢她的鬓发。
一缕清新的松香味靠近,她不禁轻嗅,心里升起了一点点悸动,旋即又暗骂自己没出息,怎么世子一撩拨她就克制不住了呢。
可又想,她何必扭扭捏捏,得了世子喜爱,金银钱财自然少不了的。
她不嫌多。
遂主动起来,抬手握住他的手腕,脸颊轻轻贴上他的手掌,“我以为世子再也不理我了。”
“怎么会?”他的眼神温柔,眼底却仿佛有一团火在烧,眼尾微微挑动,像一把钩子,要将她勾进去。
他情不自禁俯身,在她的脖颈处停留,张口,轻咬下去。
以为会疼,她身体猛然缩了一下,却一点都不痛,反倒痒痒的。
直到受不了,头便轻轻晃起来,带着侧边发丝蹭到他的耳畔。
他心中的欲.念瞬间达到了顶点。
打横将她抱起,放在摇椅上。一下子重量压下来,摇椅晃来晃去,衣衫随着摇晃。
待他触到她的唇瓣时,她的脸像红透了的苹果,提醒道:“世子,关门。”
*
自从那日书房失火之后,小叠隐隐约约察觉到有人在监视他。
看来时间不多了。
他本是前镇北军的幼子,姜回舟,此番男扮女装入京都,就是为了给父亲平反复仇,他的父亲一生忠君报国,绝不是谋逆之臣。
可他一入京都就被人牙子骗了,再次醒来,身体被下了软筋散,他的武功无处可施,只能被人欺压。
在他穷途末路之际,关宁宁出现了。
像一颗清甜的糖,已经十年,他没有吃过了。
当日他得知凌世子的身份,又恨又喜。
镇北大将军倒台后,宣凌王得到了最大的好处,凶手不是宣凌王又会是谁?
而凌世子是宣凌王的亲儿子,他进不了王府,但可以先进世子府查探,或许亦有些蛛丝马迹,是以他即刻应下自己愿意为奴。
可他在世子府调查多日,他始终没查到一丝一毫,难道宣凌王真的跟那件事没关系吗?
只要做了,就必有痕迹,他就不信,他查不到证据。
夜色浓黑,子时。
他剥下身上的丫鬟装,重重扔在一边。
露出的胸脯平坦,身形虽瘦削,但其上仍有一层纤薄的肌肉。头发全部高高扎起,换上黑色的夜行衣,隐于夜色中。
他再次潜入凌渐台的书房,重新建好的书房,同从前一模一样。
脑海中不禁想起上次他偷偷潜入,见关宁宁在书房,他吓了一跳,但又发现她已熟睡,便大着胆子搜查起来。
一直搜到博古架,但里面太黑,看不分明,他便拿起一旁高台上的烛火,翻动书卷时,一时没拿稳,烛火掉了,一下引着了纱幔,红色的火焰没多时就蹿了起来。
他慌忙救火,可火势却越来越大。
回头一看,关宁宁还在睡着。他一时管不了那么多,便想先带人出去。可下一刻,眼见她要醒过来。他便躲了起来,最后趁乱跑了。
之后关宁宁被凌渐台误会,他确实心有愧疚,但这点愧疚不足以撼动他的复仇之心。
且凌渐台似乎对他已有怀疑,他得尽快。
在书房里,他飞快在书架上翻阅着,突然,身后一道沉闷的声响。
转身,竟与凌渐台四目相对。
只见凌渐台身后,一道石门缓缓合上。
这里有密室,他的密室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两人盯紧了彼此,杀意在姜回舟眸中涌现。
突然,凌渐台噗嗤一声笑了,语调懒散又随意,“真是没完没了。”
现下被发现,姜回舟也无所谓什么证据,只认定他就是仇人。抽出腰间的短刀,朝凌渐台刺过去。他一心要杀他,所以出刀招招致命。
可到底还是少年,比不得凌渐台经验丰富。数招下来,少年显得有些吃力,却仍未伤到凌渐台分毫。
一不留神,凌渐台的长剑袭来,划开他的面巾,英俊的面颊上出现一道血口。
看到少年的面容,凌渐台瞳孔微缩,神情变得晦暗。
少年抹到脸上的血迹,恼羞成怒,刺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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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式更加凶猛。
刀剑争鸣,声响惊动了侍卫,一名侍卫冲进来,大喊,“有刺客!”
越来越多的侍卫冲上前,将才与凌渐台打斗本就乏力,现下又以一敌多,他的体力消耗愈来愈快。
刀上沾满了血,他的身上亦被划开一道道伤口,血腥味越来越浓。
姜回舟转身,趁机从窗户一跃而下,飞快穿梭在屋檐之间,一路疾行到琼华苑。
门被踹开的一瞬,关宁宁彻底惊醒,一个黑影蹿到眼前。
四目相对,她惊愕地睁大眼睛,不由自主上下打量,“你......”
话没说完,一柄短刃便抵在了她的脖颈,“别动。”少年不再提着嗓子,嗓音虽清澈,但富有男声独有的低沉。
意识到脖颈处的冰凉,她满眼不可思议。
她本来已经睡了,是以身上穿得清凉,只一层薄纱。像一只惊动的蝶,轻而易举就能掰碎。
姜回舟挟持她走到门口。门外,弓箭手齐刷刷指向姜回舟。
姜回舟短刀更进一步,威胁凌渐台,“放我走,不然我杀了她。”
这时,刀上的血沾到脖子上,慢慢淌到胸口,不一会儿,她的前襟处沾满了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
凌渐台眸色冷冽得像冰。
“凌世子也不过如此,直到今日才发现我。”少年语气轻蔑至极。
少年眼神流转,似是想到什么,接着说道:“想必世子肯定也不知,当日书房的大火也是我放的。”
听此,关宁宁瞥他一眼,满脸幽怨,原来都是他害的,让她背了这么久的黑锅,枉她当初救他,真是引狼入室。
少年中气十足,命令道:“让弓箭手都撤了!”
凌渐台盯着少年,幽暗的眼眸似深不见底的黑谭,竟然有人敢威胁他。
他的目光落在关宁宁身上,只见那短刃贴着她的脖颈,但并未伤到她分毫。
他内心冷笑,在他眼前做戏,今日他有兴致,便跟这个少年玩玩。他抬手示意,弓箭手全部撤了出去。
见此,姜回舟扣住她的腰,转身带着她飞上房顶。
关宁宁脚下踉跄了一下,姜回舟手上用力,她的身体顺势贴过来,一缕温热擦过耳畔,他猝然失神,很快别过头去。
琼华苑离世子府后门不远。
从这里,可以望到后门,中间隔着重重屋檐,但他对自己的轻功很有把握。
最后忍不住扭头,再看她一眼,神色中带着一丝眷恋。旋即转身,流星一般蹿了出去。
凌渐台眼神很好,这点若有若无的暧昧,早被他尽收眼底。在他眼皮子底下肆无忌惮,他绝不会轻易放过。
他拈弓搭箭,瞄向少年的身影。
屋顶上只留关宁宁一个人,失去依靠,关宁宁下意识弯下腰,稳住身体。
房顶本就倾斜,她再不敢妄动,可脚底突然一滑,她整个人滚下去。
凌渐台瞳孔一惊,强迫自己镇定,但心还是乱了,箭还没有对准,就射了出去。
千钧一发之际,他飞奔过去。
最后时刻,他接住她,身体转向卸力,单膝跪地,稳稳停住。
关宁宁怕极了,死死闭上眼睛,心脏扑通扑通,一声声,砰砰直跳。
但始终没有传来预料之中的疼痛,她似是掉入了一个怀抱中。
她慢慢睁眼,凌渐台那张俊美的脸近在咫尺,她的心跳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