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落魄少主 > 69. 骇然,问于锡
    “进屋说吧。”于锡叹了口气,再抬头时眼睛中多了几分清明,他望向薛思奕,“我们两个要单独讲话,你就等在外面。”

    “等在外面?”薛思奕看着他,片刻后嗤笑一声,道,“果然是你。你让我等在外面我就等在外面,你把我当什么,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听你的?”

    “我说不动他。”于锡对孟清延说,“你劝劝他。”

    “我很快出来。”孟清延沉默一会,还是转身拍了拍薛思奕肩膀,轻声说,“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你敢伤他,我就杀了你。”薛思奕冷眼注视着于锡,寒声道,“你知道我能做到。”

    “放心,我不会对你们不利的。”于锡让开身,孟清延从他身侧走进屋内。于锡跟在后面关上了木门,将薛思奕的目光挡在门外。

    “有什么想问的?”于锡说。

    “你们两个见过,什么时候的事?”孟清延掀袍在桌前坐了下来。

    “算下来大概六年前。”于锡将一张符箓推给孟清延,“你可以看看。”

    孟清延将那张符箓捡起,幽绿色光芒自符身燃起,火光中逐渐现出了画面。

    “这是”孟清延看到幽蓝绿光中映出残破的废墟,那是衍筝楼的残骸,而在废墟的角落里,坐着的正是薛思奕。

    薛思奕低着头,孟清延在他身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即使光线昏暗,孟清延也能清楚的感受到对方的失神。

    忽然,薛思奕抬起了头,目光准确的朝孟清延看来。

    红衣散在地上,白皙的皮肤被衬得漂亮,妖艳鬼魅,黑暗下,孟清延看到薛思奕那双通红的双眼,内心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情。

    “嗯?有人?”孟清延看到薛思奕起身,一步步朝自己走来,“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在暗处偷看。”

    森然杀气扑面而来,火焰快速晃动,时明时灭。如果再待下去,恐怕这冲天怒火就要被燃在他身上,分身可不是个大好人,根本不想惹祸上身,转身就跑。

    一只手却毫无征兆的搭上了他的肩膀,分身浑身一僵,身子一冷,“好快……”

    “你和他,有关系吗?”身后传来薛思奕冰冷的声音。

    分身迅速转头准备闪避时,寒光袭来,脖间空荡,人头已经落地。

    火焰熄灭,孟清延回过神,与于锡对上视线。

    于锡看着他,说,“所以啊,很难相信,他竟然对你那么温柔。”

    孟清延没有应答。

    “你是大哥选中的人,所以我也信你,虽然我不喜欢他,但你和谁在一起我不会反对。”

    孟清延听着这话不大舒服,看着于锡游刃有余的模样,不禁嗤笑一声,“你有什么资格反对?”

    “你说的对,我的确没有。”于锡探手叹了口气,“我一直在等,等了很久,没想到真的等到了你。哥,我对你好失望啊。你竟然真的去查我了。”

    “呵,”孟清延讽刺的哼笑一声,“你做的可真是天衣无缝,要不是突然外出碰到了掌柜,我会被你一直蒙在鼓里蒙在你编织的谎言里。”

    “不能说是谎言吧?”于锡说,“我没说,但你也没问啊。你和哥的关系好,我不想利用你的,但奈何你这颗棋子真的好用。”

    “比起这个,”孟清延起身靠在墙边,看向于锡,漫不经心道,“我更好奇,你是怎么激怒鸿明灭杀了鸿续流的。”

    “激怒鸿明灭杀了鸿续流?你在说什么胡话。”于锡轻笑一声,嬉笑道,“不是我激怒他杀谁,是他自己杀的,我不过是在后来假借了他这把刀,鸿续流的死我可没参与。”

    “你没参与?”孟清延想了想,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晚在永溪碰到你和鸿明灭,恐怕就是你一手计划的,那封信是你写给鸿明灭的。”

    “如果你没参与鸿续流的死,那你是怎么知道尸体的位置,进而给鸿明灭写信的?”孟清延问。

    “说来也怪,他能做出这样的决定我是万万没有想到的。”于锡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箓,摊手给孟清延看。

    “定位符,你应该见过的吧?他将此符贴在了鸿续流身上,才锁定了对方的位置,进而将其残忍杀害。

    而巧合的是,这张符箓正是在我的摊位上买的,也就是说这张符箓为我所致,上面残留着我的灵力,所以他在定位鸿续流时在他身上有了残留,我自己自然知道自己的灵力在哪,能感受的到。”

    “那我可真得夸夸你了,”孟清延眯起双眼,开口说,“你大哥知道会很欣慰的。”

    “当然。”于锡拨弄着手中茶盏,“好笑吧?我知道他死了,但我一点也不意外。他那样的好人却死的那样早,反倒是我们,坏事做尽,却活的好好的。”

    “我常想,为什么会这样,最后我都归结于是我不够强大。”说着,于锡忽然脸色微变皱起眉,随即神色暗淡了下去。

    他猛的一拍桌子,怒道,“为什么死的是他!为什么为什么!他就应该好好的活着,好好的继续的做善事,他为什么死了!”

    “我气!我恨!我恨我哥息事宁人,我气我哥不复仇,我气我自己不能亲自杀了宦渊,要假借你们之手,我气我哥,我更气我自己!”

    他转头看向孟清延,“所以我说来吧,我说,来陪我下完这局棋吧!”

    “我哥让我管你叫哥,让我认你做哥,那我便如所谓,他开心就好。所以,我这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哥’,你是要现在离开,还是继续做我的棋子?”于锡道。

    “我是你的棋子?”孟清延哼笑一声,说道,“那你说,接下来你准备做什么?”

    “执棋为扣,落子为局。我要你,随我下完这盘棋。”于锡说,“我会代你,代哥,代湘巫,胜过宦渊,赢下这一局。”

    “你想要我做什么?”孟清延问。

    于锡掀起眼皮,抬眼注视孟清延,说,“我要宦渊死。”

    “好。”孟清延应答。

    “你就这么答应了?”于锡有些意外,他目光仍然停留在孟清延身上,“我以为现在的我,不值得你相信。”

    “哦?那你还挺会为我着想。”孟清延随意挥挥手,问他,“你这么一说,我倒想知道了,如果我不答应,你会拿我怎样?”

    “我会要你死。”于锡恶狠狠的说。

    “呵,你这可真是……没有良心啊,亏我还把你当亲弟弟疼。”孟清延朝于锡逼近,“不过就凭你,想杀了我,哈哈,还太嫩了。”

    “你应该知道的吧,就算我现在不及从前,没了灵力,却仍是【禁术·移魂术】的使用者。”孟清延咧开嘴,在于锡耳边轻声说,“你就不怕,我抽了你的魂魄,仍你死无葬身之地?”

    “我哥他知道你这虚伪的样子吗?”于锡冷不丁问。

    “啊哈,你在说笑吗?”孟清延不以为意,“我从没说过我是什么好人,从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会是。”

    “那很可惜了,”于锡说,“就算我想让你抽取我的魂魄,你也做不到啊。”

    “嗯?什么意思?”孟清延偏头看向对方,目光落在于锡半面侧脸,那嘴角上挂着淡淡的弧度。

    “我是【禁术·躯构体】的使用者。”于锡说。

    孟清延身形僵直一瞬,随即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他将左手搭上于锡肩头,【禁术·移魂术】在孟清延的操作下运转,却没发生任何事情。

    事实证明,于锡没在说谎,他的确是【三大禁术】的使用者。

    孟清延收回手,却见于锡后退一步,单手一挥,屋内竟凭空掀起一阵飓风,孟清延举袖遮眼,待垂下手时,只见面前已经站了三人。

    不,准确的说,是三个于锡。

    三位少年立在孟清延对面,黄袍垂地,马尾高竖。无论是身形、外貌,还是气息,三人具是一模一样,完全看不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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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

    更加骇人的是,这三人目光都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孟清延,丝毫没有眨动的迹象,寂静的宛如死人。

    “你猜,哪个才是真正的我?”三人同时开口,说话的语气分毫不差,全然落入孟清延耳中。

    “我猜啊,”孟清延眼神扫过三人,眉头紧锁,片刻后又舒展开来,他说,“我怎么感觉这三个都是假人。”

    双剑出鞘,孟清延挥动双头剑,横斩而去,唰唰三声,传来纸张破碎的声音,三具纸人倒在地上,竟自燃起来。

    于锡从屏风后走出,双手抱臂,得意的朝孟清延挑挑眉梢,问,“怎么样?”

    “的确看不出来,怎么做到的?”孟清延反手握剑,地上三具纸人具已燃尽,没有留下一粒粉尘。

    吱呀——

    门从外被推开。

    孟清延和于锡回头,就见薛思奕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对方表情。

    “寂卿哥哥,没事吧?”薛思奕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来,将孟清延拉到身后,面色阴沉的看向于锡,“搞出那么大的动静,你在做什么?”

    “啊啊,好冤枉,我可什么都没错。”他食指转向孟清延,“我和你说不清,哦不,我说了你也不会听,你去问他吧。”

    “别紧张,一个小毛孩还不能把我怎么样。放心,我没事。”他想起刚才无论掀风还是斩纸的动静的确不小,便安抚了对方几句,同他讲了两人谈话。

    “听到了吧?我根本没有伤害你们的打算。”于锡探手,叹了口气,有些无奈,“薛思奕,你是不是有什么疑心病?不是全天下的人都想害他,你放轻松些好不好。”

    说完,他也不等对方回话,转向孟清延继续刚才的话题,“我哥应该同你说过,我们湘巫一族无法将任何一本术法精修,要想变强,就只能靠我们自己。”

    于锡甩手飞出几张符箓,贴在地上,“而我走的路也正是如此,我将符术与【禁术·躯构体】想结合,悟出了自己的道。”

    “这不仅使我对符术的运用大大增强,还让我有了能够自保的能力,刚才你也看到了,那些纸人就是我用符纸搭配躯构术一起制造出来的。”

    “当我受到伤害时,它们可以替我分担。也就是说,就算是致命伤害,在这些纸人的作用下,我也不会死去,这才是我真正的底牌,我为其取名【秘术·替分】。”

    “不仅是我的替身,也是我的分身,很实用。”于锡诚恳的点点头,继续道,“只可惜我虽然很早就发现了这条路,却没想到湘巫和大哥能离开的如此突然。”

    “我真是恨死我自己了。”他咬牙道。

    于锡不仅悟出了自己的道,还善用符术,这是锡玄也没能做到的。

    孟清延不得不重新看待这个孩子,能把禁术与符术结合在一起,于锡绝对称得上是个天才。

    更何况于锡今年才十九岁,就算让孟清延他自己来,恐怕也没办法在这么小的年纪就有如此作为,“锡玄会很开心吧,能有这样值得骄傲的弟弟。”孟清延想。

    他想起于锡先前对锡玄的评价,虽然知道是气话,但也想替锡玄说几句话,只是从前答应了锡玄,不能告诉他弟弟于锡,‘他想复仇’这个念头。

    锡玄已经死了,此时告诉于锡与否恐怕已经没多大作用,孟清延抬起头,深吸一口,对于锡道,“锡玄他,他很爱你。”

    于锡听后一愣,目光飘向地面,半晌道,“是吗?可惜你说的太晚,我已经猜到了。”

    “你知道的早晚并不重要,我只需要确认你知道了这个消息。”孟清延点头后,又道,“我想,你哥他看到你现在的成长,会很欣慰的。”

    “欣慰不欣慰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死前,他最在意的人是你。”于锡说,“你是我哥信任的人,他信你,拼死要护你,我便不会让你死。”

    薛思奕面无表情,听后挑了挑眉,“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