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落魄少主 > 70. 湘巫·于锡
    孟清延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

    “我是你哥。”孟清延说,“锡玄是你大哥,如果换做你,他同样会护你周全。他的死与我脱不开关系,我知道我有罪,所以即使现在下地狱,我也在所不惜。”

    “下地狱?我可舍不得,”于锡转目看向薛思奕,“你死了,我恐怕会被他活剐了。”

    “你会吗?”孟清延侧目看向薛思奕。

    “我不会,”薛思奕高举双手,“寂卿哥哥,他骗你呢。”

    “我无话可说。”于锡对两人翻了白眼,无语道,“湘巫最后的秘密都用在了你身上,你可真是好福气。”

    “你怎么知道的?”孟清延知道于锡说的是,六年前与依青峡相遇的那座山头上,他濒死时锡玄给他用的那颗丹药。

    但他分明记得,当时在山上,只有他们三人,依青峡和锡玄已死,活下来的只有自己,难得说……还有其他人在那座山上?

    “血。”于锡言简意赅的说,他两指夹出一张符纸,手上翻转几下,黄光闪过,手心便多出一只纸扎小兔,通体雪白,两耳和鼻尖处粉红,与孟清延六年前在锡玄身上看到的那只很是相像。

    “六年前你的血,染上了我送给哥的那只纸扎兔子,那时我便感受到了。”于锡说。

    从前,对湘巫·于锡来说,每天的生活都枯燥无趣,每日唯一的乐趣就是和哥哥湘巫·锡玄见面。

    湘巫·锡玄对他很好,很疼他,陪着他玩耍从来没有怨言。只可惜,当年抗都之战爆发,湘巫·锡玄偷偷去参战,被发现后送往了清徐。

    母亲湘巫·里锡和父亲上了战场,湘巫里的亲人不少也跟去,族里的人一再减少,后来正巧赶上了外出征名,湘巫·于锡过去瞧了瞧,竟没一个人愿意报名。

    其实他知道,只要在这里报了名,一走便是数年,外出离开湘巫对他们这些没有自保能力的人来说,凶险万分。

    最后,犹豫过后,湘巫·于锡还是去报了名。

    现在的湘巫族已经孱弱,如果再没有新鲜的血液注入,湘巫被其他宗族吞灭也是迟早的事情。

    “我来报名。”他接过纸笔准备写下自己名字时笔尖一顿,在他的记忆里湘巫已经很多年没人愿意外出游历,上次唯一那人还是他的母亲湘巫·里锡。

    那时湘巫族已经没落,几乎到了没人知晓的可悲地步,正是湘巫·里锡自告奋勇离开此地,踏上了走出湘巫,展眼望外的道路。

    据母亲和湘巫·于锡说,那段时间,是她平生最开心,最肆意的时间。也在那时,她结交了多名好友,其中有两个最为要好的朋友,一个叫孟于嫣,另一个叫秦依玄。

    虽然这么多年过去,她们依然经常书信联系,时常小聚,可谓感情深厚。

    所以在湘巫·于锡看到白纸上写着“湘巫·锡玄”这几个字时,内心是止不住的震撼,除了他,竟然真的有人愿意冒险离开湘巫。

    要知道现在的湘巫境界、实力,都不比其他宗族差,有了湘巫的庇护,今年来根本不需要有人冒险外出,毕竟他们的身份要是在外暴露,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后来湘巫·于锡写信和湘巫·锡玄商量了此事,双方都不想让对方冒险外出,只可惜,最后谁也没能说服对方。

    湘巫·于锡去了段行,而湘巫·锡玄则留在了清徐。

    两人中间不能见面,只能书信来往。直到有一天,湘巫·锡玄忽然告诉他,让他认一人一人做兄弟,这人的名字叫做孟清延。

    “无所谓。”湘巫·于锡心想,毕竟哥哥的朋友就是自己的朋友,哥哥的弟弟就是自己的二哥,有湘巫·锡玄牵线,他对这点倒是无所谓。

    后来,抗都之战结束很久,久到湘巫·于锡和湘巫·锡玄准备返回湘巫,只可惜,意外发生了。

    湘巫没了。

    这个消息传来时,湘巫·于锡正和秦依玄以及她的干女人秦行月吃着午饭,湘巫·于锡先是一愣,才反应过来传报那人在说些什么。

    “你……在说什么……”

    哐当一声,筷子滚落在地,湘巫·于锡的声音轻的,连他自己都差点没听到。

    他还记得,他在段行的日子里,身边没有亲人,即使段行的所有人都待他很好,把他当做家人,但他仍是开心不起来。

    父亲在抗都之战中死后,他常想念回家,想回到湘巫去见母亲,见大家。

    还有哥哥湘巫·锡玄。

    这个噩耗压的他这个十三岁的小孩子几乎喘不过来。

    面对这无措的消息,他只能紧急联系远在清徐的哥哥湘巫·锡玄,刚开始几天湘巫·锡玄还能安慰他几句,让他不要担心,自己会处理。

    只是过了些时日,他联系不上湘巫·锡玄了。

    送出的信纸再没收到回复。

    不久,大约一两天后吧,他终于听到了有关湘巫·锡玄的消息。

    只是这消息不是对方写信传来的,而依然是段行子弟通报上来的,就像通报湘巫覆灭的那次一样。

    湘巫·于锡浑身发冷,在他颤抖身体的遮挡下,不远处一人几乎隐在阴影里,那人也注意到他的异样,犹豫过后才开口。

    “昨日……清徐覆灭,无一人生存。”

    “那,我哥呢?”湘巫·于锡问。

    沉默片刻,那人才开口重复道,“抱歉,小于锡,但从传来的消息来看……无一人生存。”

    “……”

    “这样吗。”湘巫·于锡捂住半边脸颊,有些失魂,一路上和他说话的人,他都没有理会。

    他跌跌撞撞的回了屋子,一把甩上了门。

    他记得不久前,和湘巫·锡玄通信时,湘巫·锡玄让他不要掺和此事,说是此事不简单,但当时湘巫·于锡以为他要放弃族人,怒气非凡,两人意见不合,大吵一架。

    隔天湘巫·锡玄没有再给他回信,他本以为是气着了对方,便决定先等对方消气,只是又过了一日,湘巫·锡玄的回信却还未送来。

    这很奇怪,湘巫·于锡皱起眉,平日两人就算再怎么吵架,也绝不会在这危急关头一连两日不理对方。

    “是发生了什么吗?”

    湘巫·于锡只是隐约察觉不对,只是还未等他细想,湘巫·锡玄身死的消息已经传来。

    他在屋内翻箱倒柜,终于,在床旁矮柜内翻到了一只纸扎白兔,只是这兔子已经染上了红,似乎是血迹,湘巫·于锡托在手心时,那只纸兔缓慢的烧了起来。

    “他死了……”湘巫·于锡滑落在地,失落喃喃。

    他想起什么,立即起身盘腿坐在床上。

    没错,那只纸兔。

    久前,湘巫·于锡在一次外出时意外获得了【禁术·躯构体】的秘法,没成想拿着学了一段时间还真给他练成了,知道湘巫·锡玄也身在族外,处处危机重重。

    湘巫·于锡便想法做了两只纸扎白兔,给湘巫·锡玄送了过去。或许在关键时刻,他可以救对方一命。

    “对。”湘巫·于锡尽量静下身,平稳呼吸,灵力包裹着那只纸兔悬在他的面前。

    【三大禁术】只有在一起使用时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据说能活死人肉白骨,但现在已经没了时间,湘巫·于锡只会施展【禁术·躯构体】这其一禁术。

    “还好我早有准备。”湘巫·于锡缓缓吐出一口气,翻转双手打起手势,闭上了双眼。

    这兔子看着灵动机巧,其身内里的玄机只有湘巫·于锡一人知道,这件事他从没告诉过任何人,包括湘巫·锡玄。

    他面前的这只纸兔,与他送给湘巫·锡玄的那只纸兔存在灵力联系,就算锡玄死了,只要那只纸兔与锡玄尸体堆放在一起,湘巫·于锡就有希望救活对方。

    “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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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魂魄还没散!”湘巫·于锡从那只纸兔上感受到锡玄的魂魄残留,在锡玄死去后,对方身上的纸兔会阻止魂魄的飘散,只要魂魄还在,一切就还不晚。

    湘巫·于锡调动灵力,屋内角落里的几个箱子,箱盖快速打开又坠落,里面的东西似乎要冲出箱子。

    “开!”湘巫·于锡挥手一喝,箱盖猛然打开,几打符纸从里面破土而出,随着一阵疾风,吹响满屋。

    那风不停,屋内哗哗满堂,随处都是翻飞在空中的黄符纸,湘巫·于锡双目紧闭,全力引导着手中灵力,额头上已然渗出了汗珠。

    飘散在屋内的符纸一张张朝湘巫·于锡刮去,在他面前逐渐绘为人形,人形越来越精致,形成比湘巫·于锡稍高的一命少年。

    少年虽仍只有雏形,却已经能看出对方的俊美,体量匀称,张弛有度。

    就在最后一张黄符要贴上那少年时,湘巫·于锡却皱起了眉头。

    那张黄纸怎么也无法接近那具纸扎少年,似乎被一阵无形的力量格挡,只能停在半空。

    “你……拒绝了我?你不愿意回来?”湘巫·于锡没有睁眼,呼吸猛的加快了几分,他的心中心脏狂跳,单手猛的挥动,怒道,“不!我不允许,我不同意!”

    他被锡玄这一举动激怒,执着的、渴望的,要求湘巫·锡玄回来,只是随着他的执着,“哗”的一声,那堆符纸散落一地。

    少年的身形化为一堆黄纸铺落在地,湘巫·于锡捂嘴剧烈的咳嗽起来,拿开手时嗅到了剧烈的血腥味。

    “你……为什么?!”湘巫·于锡快步走到那堆黄纸前,跌落在地,猛的攥紧那堆废纸,问道,“你为什么不愿回来?你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留在这世间!”

    “为什么要让我孤独,要让我饱受苦楚。”湘巫·于锡眼眶发热,随着他话音坠落细水,他哽咽道,“我难得不是你的弟弟吗?你是我哥啊……”

    “你死了,你真的死了”湘巫·于锡抹了把眼泪,一拳狠命垂在地上,隔着黄纸砸的生疼,他咬牙道,“可恶啊……”

    “你走了,你要我怎么办?!”湘巫·于锡眼眶发红,半跪在地,垂头望着满地黄纸,希望能得到答复。

    “你分明能回来的”他扶上自己心口,“只要这里的丹药还在,只要你的血脉还在,我能向你保证,我能让你醒来。”

    他摇摇头,甩掉脑中杂乱的情绪,忽然愣了一下,转身望向床边高悬半空的那只纸扎白兔。

    湘巫·于锡一步上前,一把将那只缓慢燃烧的兔子抓在手中,忍着火焰灼烧的疼痛几下将其拍灭。

    那兔子燃烧过半,但仍能看出上面残留的血迹,湘巫·于锡拿到近前仔细一看,微微一愣,“这不是你的血。”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手上染血的纸扎兔子,伸手在上面镀上了一层灵力,随即诧异的后退几步,险些被杂物绊倒,“你把那颗丹药给了别人?”

    湘巫·于锡明白了,难怪他不愿意回来。

    那颗丹药由湘巫族血脉滋养,有认主之效,所以才只能在临死前赠与他人。

    而现在,那颗丹药被湘巫·锡玄给了别人,如果湘巫·锡玄活了,那颗丹药就会失效,被丹药救活的那人就会死去。

    “你竟然为了祂能做到这种地步?”湘巫·于锡血气上涌,直冲脑门,霎时脑中嗡嗡作响,“好,你等着!你自己做的好事我不管!”

    “但我给你,给湘巫,给娘复仇,你给我好好看着!”他扭头瞪向地面堆放黄纸,眼中寒光涌现,冷言道,“我要让伤害你们的人,都给你们陪葬。”

    使用【禁术·躯构体】太耗费心神,湘巫·于锡在屋内休整几日,终于出了门。

    这几日内无论是谁来敲门,他俱一一回拒,到后来,来敲门探望的人似乎少了。湘巫·于锡打开门,在院内却没见一人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