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扶桑正要应声,却听脑中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秦行月说,“不如我们就这样待在一起一辈子吧?”
她调侃的语气里浸着温润,明明是正常的一句话,鸿扶桑却不知怎的愣了一下,半晌说不出话来。
于锡朝她看过来,抬头却猛然看到一张脸。
“呦,这是谁啊?怎么这么狼狈的躲在这里?”于锡背靠草丛,孟清延就站在他的身后弯着腰低头,在于锡头顶调侃道。
“啊!”于锡被吓了一跳,尖叫一声,这声音也把鸿扶桑叫的回了神,于锡狂拍自己胸口,长舒一口气,怒道,“哥!你做什么?吓死我了!”
“哈哈哈,你可真不惊逗!”薛思奕在孟清延身后偷笑,被于锡瞧见后他干脆不躲,直接笑了出来。
“你!”于锡怒的跳脚,跳出草丛,势必要和薛思奕拼个你死我活。
鸿扶桑认真的注视着于锡,想要学习他怎么一招制敌,两秒后,于锡在鸿扶桑和孟清延的注视下被按倒在地。
“啊啊啊!!混蛋啊,放开我!”他大力的扑腾起来,拼命挥动四肢,却被薛思奕单手镇压。鸿扶桑看的目瞪口呆,孟清延觉得秦行月说了什么,他听到鸿扶桑应了一声,“好,我不跟他学。”
“怎么样,小于锡?”薛思奕笑的春风拂面,得意洋洋的说,“你说我和你哥天下第一绝配我就放开你。”
“滚滚滚!!哥!快来救我!”于锡喊道。
孟清延憋着笑,又怕伤了于锡自尊,上前把两人拉开。鸿扶桑想到了什么,提醒道,“我们声音这么大,不会把别人引来吗?”
音落,脚步声响起。“我以后再也不多嘴了。”鸿扶桑给自己做了闭嘴的手势。
“怕什么,有姐姐给你撑腰,谁敢怪你?”秦行月对她说,“是于锡那臭小子弄过来的,让他自己解决。”
孟清延也示意于锡出手,让这小子在薛思奕面前不总吃瘪。
“大我六岁,你骄傲什么?”于锡从薛思奕身旁走过,作势要踩他一脚,孟清延先给他屁股踹了一脚,指挥道,“还不快去!”
于锡屁颠屁颠的走开了,薛思奕趁鸿扶桑没看这边揽住孟清延的脖子,嘴唇迅速在他脸上贴了一下,落下一个薄吻,“寂卿哥哥,你欺负小孩啊?”
他指向于锡离开的地方。
“薛少侠,你俩半斤八两,我打他没打你,你很不舒服?”孟清延低声说,“实在不行,我也给你来一脚。”
“随时恭候”薛思奕轻笑声在孟清延耳畔反复回响,他摸上孟清延身后一缕发丝,把玩道,“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孟清延知道鸿扶桑忙着和秦行月讲话,便轻轻拍了拍薛思奕的脸,薛思奕扶住他的手心在自己脸上贴了贴,等对方手被暖热时,他收拢五指,抓住对方,在孟清延手腕内侧落在一吻。
“你长的真好看,脾气也好,我喜欢你。”他笑着看向孟清延,在对方的注视下对着孟清延的手腕嗅了嗅,“可惜,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味道的。”
“没关系,我知道你的味道。”孟清延轻说,“我会给你找到最好的解药,让你恢复,治好你。”
“好啊,寂卿哥哥”薛思奕说,“你对我真好,我要跟你在一起一辈子。”
他们从鸿扶桑口中得知,她和于锡是在东面传送阵找到彼此,但并没有见到他们二人的身影。从身旁人的只言片语中大概可以拼凑出一些消息。
“于锡说你们见到我们不见,一定会来寻我们,便带我先躲起来了。”鸿扶桑说。
于锡这时也走过来,孟清延看他浑身沾上了血,登时一惊,“怎么回事?谁是谁的血?”
他把于锡从从头到脚,从左到右仔仔细细全看了一遍,才松了口气,于锡是符修,出手时可以不和对方接触,身上基本上不容易受伤。
看他这一身血,孟清延差点以为他可以下去陪锡玄了。
“那人使诈,还好我反应够快才没受伤。”于锡说,“我趁机夺了他的剑,留下了不少伤,可惜还是让他跑了。”
“无妨,你没受伤就好”孟清延拍拍他的脑袋,“先帮秦行月,之后哥替你出头。告诉我他长什么样子?”
“长相我形容不出来”于锡比划了一下,“但是他的剑,我看到上面的刻字‘四秋悔,歉难消’。”
“好,我记着了。”孟清延说,“接下来我们往南走,在行路上寻找尸体,帮秦行月恢复实力。”
他点了于锡和鸿扶桑,对薛思奕道,“到时让秦行月带他们从南面离开,我们去找那个人。敢动我弟弟?找死。”
从东面到南面路途不近,孟清延和薛思奕分别护着于锡、鸿扶桑,没有碰到危险。
只是他们看到的尸体身体都不完整,秦行月也就不能用这些尸体。
“对了,麻烦你转告她一下”孟清延开口,鸿扶桑扭过头朝他看去,他说,“她生前的身体素质以及实力可以恢复,但长相不能变化,所以让她自己选一具喜欢的尸体。”
鸿扶桑思考了一下,问,“姐姐,你对相貌有什么要求吗?”
“要求……吗?”秦行月想了一下说,“小桑,你喜欢什么样的?”
一路上于锡不停的扒拉着尸体,不时抬头望望升起的灿黄光柱,确认自己没有危险。
“哎?”鸿扶桑忙着手里的动作,咦了一声。
“怎么了?”孟清延听到声音走了过去,于锡和薛思奕也跟了过来,看着鸿扶桑手下那具尸体。
那具尸体长的俊美潇洒,似男似女,竟一眼看不出来性别,穿的干练轻便,只是身上被粘上了血,几乎将身上的袍子染成了红色。
“好英气的长相”于锡说着看向鸿扶桑,“你有什么发现?”
“你们看这”他将尸体脖子偏了偏,“颈侧割伤,应该是失血过多导致的死亡。但她四肢完整,是个好躯体,能用吗?”
“可以,可是我觉得……”孟清延盯着那张冷冰冰侧脸,有些奇怪,他招呼薛思奕走过来,“我是不是见过她?”
那面容清秀的女子躺在地上,身上脏兮兮的,只是穿的利索,被血浸湿的衣服,打眼看上去像红色外袍,孟清延觉得瞧着眼熟。
“是她?我们的确见过。”薛思奕勾勾脖子上的红绳,提醒道,“不久前在集市上见到的那个,她说她叫曲回。”
“曲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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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清延仔细回想了一下,果真想了起来,是那个大户人家的女儿。
上次这人穿的衣着华丽,头上顶的饰品也繁琐至极,这次却轻便的很,没有妆容粉饰,发簪玉珠也摘了,倒让孟清延一眼没看出来。
他蹲下身从薛思奕那取出一块帕子,隔着布料转动了一下那人的头,他仔细瞧了瞧,“这伤口深,但出血量不是很多……她身上的血不是她的,按理说”
“按理说她应该不会离开死亡,心中应该还存着一口气。”薛思奕接了话。
蓦地,那具尸体猛的睁开了眼。
孟清延和薛思奕没太大反应,倒是于锡和鸿扶桑被吓了一跳,反射性的朝后退了一步。
曲回睁开眼,却没有其他动作,孟清延知道她没有力气,也不打算过多纠缠,招呼几人要走。
他们既然已经被曲回看到,那这人潜意识里便不可能接受他们,这具尸体不会接纳秦行月。
谁知,曲回却嘶哑开口,“等等。”
孟清延回头,看了她一眼,问,“你有什么事?”
“你,果然不记得我了啊。”曲回咳嗽一声,勉强露出一个微笑。
这一出口让四人都是一愣,不记得是什么意思?
这人从前见过,或者认识孟清延?
三人顿时朝孟清延投去询问的目光。
“不记得?”孟清延也正疑惑,他想了一下,除了那次在集会上,他并没有碰到过这个人,便问,“你认识我?”
“认得”曲回低声说,“你不知道曲回这个名字,也正常,我的全名叫彤曲回。”
“我就是六年前的小彤。”她说,“你用藏花红救了我,我的母亲叫惠痕,父亲叫彤初,你还记得吗?”
藏花红,一支血红八瓣花浮现在孟清延记忆里,他想起来了,六年前在草药会受那对夫妻中的女人所托,他用女人给的藏红花救了女人的女儿小彤一命。
“你是小彤?”孟清延先是一惊,随即反应过来,说,“你错了,不是我用藏花红救了你,是你的父母救了你。”
“果然和他们有关啊”曲回躺在地上,感受着脖间血液的流逝,“我听到你们的对话了,你们需要我的尸体?”
“似乎你们可以把那个叫秦行月的人给复活?”曲回笑了笑,脖间鲜血流的更快,“真有意思啊,没想到还能这样。”
“你快死了”孟清延看着血液一点点顺着脖间流到地面再没入土中,他想了一下,说,“我可以救你。”
“不,你不要救我。你现在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曲回说。
“你问吧。”孟清延道。
“我的父母,他们死了吗?”
“死了,六年前死在了草药会中。”
……
“这样啊”曲回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苦笑道,“难得我找了他们这么多年,我就说嘛,父母怎么可能会丢下自己的孩子六年。”
薛思奕,于锡和鸿扶桑三人没有开口插话,也没有阻止两人讲话,反倒坐在了一旁,似乎要等两人说完的意思。
“放心”曲回说,“我自愿把身体让给你们,你们代我好好活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