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思奕立在原地,听了那巨响,忽然冷声问鸿续流:“宦渊回来了?”他单手抚上腰间配刀,转身走,正要出门时却被鸿续流拦住。
“你先等等,应该不是他们”鸿续流说完就见薛思奕回过了头,那意思是让他继续说下去。
“虽然我不知道宦渊他们去了哪里,但按照路程推算,他们应该明日才能回来,况且应该不会发出这么大的响声吧……”
鸿续流其实有些害怕,他攥紧衣摆,视死如归的看着薛思奕,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惹怒了对方,正说着下面又传来一阵巨响。
薛思奕盯着房门看了半晌,对鸿续流说:“不是宦渊。先躲起来,我想看看来的是谁。”
不久前,衍筝楼广厅内。
“喂!我说,楼主他又不在我们干脆出去转达转达呗?”角落里围坐三四个人,其中一人擦了剑,对着光说,“赶在明日楼主回来前不就行了。”
“这哪行啊”他身旁的弟兄连连摇头,“你又不是不知道,楼外有多少弟子把守,天网之密挥挥不漏,被发现了那还得了?”
他想到了什么打了个寒战说,“你怕不是忘了吧,上次那人见那顶楼的薛思奕跑了,以为自己也能行,都跑出了好几里路还不是给抓回来了。”
“他大爷的”擦剑那人放下手帕,将剑收入鞘中轻声骂了一声,“楼主这是不给我们活路啊,当初把我们请到这里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得了吧,当初他说什么了?”兄弟反驳道,“他说给了银子,咱们就是衍筝楼的人了。开什么玩笑?我估计咱们楼主病的不轻,要我们杀人,坏事做尽还每天带我们祈求,你说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我看他病的不轻。”剑被他握在手中,那人面上一哂,脸上满是嘲弄,“我们杀的人可不少,出去能怕了谁?哪个见到我们不是夹着尾巴跑?还祈求,我看他就是失心疯了!”
说着,他又啐了一口。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听墙角的,他还是怕被告状警惕的环顾了四周一圈。
衍筝大厅内,坐着躺着站着的都有不少人,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目光移动到门口时他却顿住了。
那里竟然站着一个人。
“什么东西?”这人揉了揉眼睛,他其实看不清对方,但却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道人影是怎么一声不吭的剑立在了门口,竟然没人发现。
天已经渐黑,衍筝楼内灯火通明,那人却正好隐在门外黑暗处,依稀间只能分辨出那人正对他们,却恰好看不清对方面容。
看这一眼,他的目光一停便有人跟着望了过去。
“什么啊,哪里来的小鬼头。别管他,咱们继续聊”弟兄没在意对方,众人注意力就被他隐偏再度漠视对方。
“不过是个小滑头罢了”众人也没有在意,甚至头也没抬,不愿多给一个眼神。
哐!
一声巨响再度传来,这声响转移了所有人的目光,一时间在场之人全部朝门口看去,刚睡着的人被激怒,站起身拔剑出鞘,怒视对方。
清徐大门被紧紧合上,孟清延从暗中走出,显出面容。
“来者何人!?”众人看到孟清延的身形都被吓的一惊,玉立身影的蓝色衣摆上沾满新鲜血渍,面如死灰般白霜的脸上用鲜血写下的咒字已经被洗去。
来的路上孟清延迷了路,他起身并不知道衍筝在哪,以至于又找了家客栈先洗去身上的血污,换了身干净的衣物,除了两把配剑当了身上所有的物品才打听到衍筝地址。
他想把自己落魄的样子洗去,以免见到衍筝弟子给清徐丢人。只可惜他刚走到衍筝地界便被守在外界的弟子拦下,双方拔剑相向,孟清延出于自卫不小心被对方的血溅了满身。
对方只是立在那里,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幽怨死寂的沉默宛如索命而来的厉鬼,在他身后倒出的黝黑影子,那似乎是衍筝弟子即将踏上阴间的征程。
孟清延双手抽出腰间配剑,虚靖斜安两剑底部相抵瞬间化为一把双头剑,在场众人见他如此,自觉来者不善纷纷亮出刀刃格挡在身前。
“来者——清徐遗孤。”孟清延冷眼扫过所有人,“清徐少主孟清延,来给各位问好,我来请你们入土为安,下辈子别滥杀无辜。”
“老,幼,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不伤不杀。”低声呢喃了句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其余人,一概不留。”
灵力运转,双头剑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焰火,孟清延挥动剑身,唰的一声弧光飞溅,随着划出的灵力剑芒将挡在最前的几人斩落在地。
双头剑在孟清延手上飞舞旋转,剑刃划出的深蓝色灵力在广厅来回显现,衍筝弟子格挡碰撞间孟清延挥手一击,划出几人包围圈瞬间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沟壑。
这道沟壑延伸出去正好斩断一根支柱,支柱断裂瞬间砸落在地发出巨大的响声,焰火掠过之处,火焰肆虐的燃烧起来。
“焰火,别伤了衍筝楼以外的生灵事物”孟清延低声说了句,斜安剑闪过一丝光亮,似乎在响应他的呼唤。
……
“一层,两层,三层,四层……”尖叫声,呼救声层出不穷,随着剑刃落地划出弧光喷出的鲜血染红了墙面,孟清延不缓不慢的一步步走上楼梯,向高楼前进。
这已经是第十六层高度,孟清延从下往上一层层递进,他蹬上这层木板地瓦,走向一个房间门口。
推开,没有人。
推开,还是没有人。
衍筝楼的每层上都有多个房间,孟清延刚开始还有精力打开一扇扇门,搜寻里面是否躲藏着人。
连续近二十层的反复动作让他已经乏了,孟清延不耐烦的呼出一口气,抬手抹了抹脸上溅上的鲜血,抬剑平放,等他松手时双头剑已经熄灭焰火,渡上深蓝灵力飘在空中。
“去吧。”孟清延拍了拍剑中连接处,轻轻说了句。双头剑宛如游龙飞向每扇,将它们毫不留情的一一斩开,直到几扇门全破之后孟清延从伸出手,双头剑飞回他的手中,静静的停下。
孟清延走了几道,在一扇打开的门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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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这个房间里坐着一个人,那人见到孟清延来便起了身。“阁下你好,在下羽估。”
那人拱手一礼,诚心发问,“下面十五层的人都没拦住你吗?他们可真是废物。”
“你说他们是废物,那你是什么?”孟清延平静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你以为你能拦得住我吗?你是个什么货色,叫宦渊来见我。”
屋外是黑夜,屋内是两人正面对峙的身影,烛光火焰一闪,飘忽起来仿佛随时可灭,孟清延正要抬手时,却听羽估回答了他,“楼主今日不在楼中,你来晚了也来早了,他明日才会回来。”
“是吗?”孟清延瞧了他一眼,并没有相信对方的意思,羽估双手腰间没持武器,就连长的也是人畜无害,孟清延没有立刻走,还是问,“你有自信能胜我?”
“自然,我尚能在楼三层,你以为我是下面那群杂种的比的吗?”羽估双手交叠在身前,看着孟清延忽然低声捂嘴笑了起来,“你知道吗,你知道你现在很像什么吗?”
“什么?”孟清延不咸不淡的说。
“并蒂莲。”羽估吐出这三个字后挑衅的看着孟清延,“我从小就喜植物,别人可能不懂,但我却看的透彻。你就像疯长肆虐的植物,从此,再没有人教你对错。”
“你恨吗?”他注视着孟清延说道。
“你想说什么?”孟清延道。
“你发自内心的告诉我”羽估贪恋的看着孟清延,张开双手几乎要抓住对方却被孟清延躲开,他嘴上不停,继续说:
“你是不是觉得衍筝弟子很无辜?你杀了他们很心痛!你觉得自己是十恶不赦之人!你要下地狱,对不对?!”
“呵,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孟清延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忽然嗤笑一声,他垂着眼捷不屑的看向羽估,“你很了解我吗?但我却从你的眼里看出了狂妄,自大,傲慢。”
他没说一句就往前一步,他一进羽估就一退,“你想激我?但你搞错了对象。衍筝弟子无辜,那我清徐弟子呢?湘巫弟子呢?被你们所灭的其他弟子无辜吗!”
“你替他们开脱罪名的时候,想过那些惨死的人吗?”孟清延紧紧逼问,丝毫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羽估一步步后退着,他道,“但我们都是被逼的,你应该能想到宦渊如此残暴,我们不去杀人死的就是我们。”
“所以我来帮你们解脱了啊”孟清延仁慈的看向羽估,“你们终会下地狱,为死去的灵魂怅哀,我这是在帮你们啊。”
“你们怕死,所以就要拿别人的命来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你想让我理解你们吗?”孟清延说,“好啊。可惜我不是什么好人,我只是手上沾满鲜血同样只剩孤身一人的厉鬼。”
“你放心,等我死后早晚都会去陪你们的,你不需要心急。”他贴近羽估,在对方耳边低声道,“现在我亲自请你去死。”
说着,他一剑挥下。
“你!”羽估怒极反笑,猛的从腰间抽出软剑持剑格挡。孟清延的剑却停在了半空中,没有再落下与软剑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