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落魄少主 > 43. 宗门惨灭一人生4
    飞鸟在迎着晚霞在空中盘旋滑翅,途经迷茫广海,掠过人世喧嚣,落到与世隔绝的山脚下。

    一座云层环绕的阁楼撑起十八层高,每层飞檐四角,细致精巧的脊角兽趴在上面,庄严大气,活泼灵动。

    从正门迈入广厅会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华丽,占地宽阔的圆底广厅表面铺满一块块玉石,玉石品相上等奢华风靡,十二根圆形支柱爬满密文立在各处。

    向上递进的每层楼都是华丽到极致的艺术品,当实力达到衍筝前十八,便可在这里拥有一席之地,这里便是你的家。

    每层楼都有数个房间,衣食住行,起睡吃喝一应俱全。走出房门便可透过栏杆欣赏底层的蝼蚁,这是对天才的褒奖,也是对平庸者的藐视和哀悼。

    楼顶最高处顶尖自上而下吊着块巨大的乌黑玉石,上面用碎融的黄金,锋利嚣张的字迹一排排写着每层人的姓名,那时楼主给予象征着最高的荣耀冠冕。

    “已经过去一天了,他怎么还不来?”鸿续流背着手在衍筝楼广厅内来回踱步,时不时抬头看看顶上那块玉墨黑石,金色的字体拓印在上面,清一色充满嚣张的气焰:

    “顶层楼——薛思奕”

    “楼二层——严玲”

    “楼三层——羽估”

    ……

    鸿续流不禁有些后悔,他微微咽了口唾沫搓了搓双手,他帮助薛思奕逃跑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楼主宦渊带着楼二层严玲和其他丹师也不知道去哪里外出办事,他干的事被发现是迟早的问题。

    今日午时宦渊有急事要临时离开,依青峡死后宦渊就干脆带上了严玲,临行时竟要求所有丹师一同前往,看上去事态紧急,不容小觑。

    但鸿续流找借口给推辞了,他知道这样做一定会引起宦渊的怀疑,但昨夜他收到了薛思奕的传信,今天薛思奕很大可能会来衍筝,所以他只能等。

    如果薛思奕没在明日宦渊回来前带他离开,恐怕鸿续流就只有死路一条。

    “怎么办怎么办”大厅里有不少人,他们大多互不相识,成群的人席地而坐畅谈自己手底下亡魂数量多少,能否有幸上楼。

    其余多为擅长单打独斗的人,有些躺下抱剑补觉,有些背靠支柱擦拭兵器。

    在这个以实力为伍的衍筝里,多数人都瞧不起鸿续流这种没有自保能力,只会拖累别人的丹师,也因此鸿续流在他们眼中甚至不如空气珍贵,自然不会在意鸿续流神经兮兮,来回原地踱步焦躁的状态。

    正在此时,一道声音从鸿续流耳中响起,“上楼,我在顶层等你。”

    这声音没有起伏甚至说得上有些冷淡,但鸿续流的心却一瞬间被暖热了,他知道这是薛思奕来接他离开了。

    “还好还好……”鸿续流心中松了口气,连连感叹薛思奕这人讲义气,为人真是不错。他四处偷瞄一眼,知道这里没人在意他的所作所为,干脆借口撒尿大摇大摆的从正门溜了出去。

    走出衍筝大门鸿续流就顿了脚步,他发现问题所在,衍筝广厅里的人不少,全都是些穷凶极恶的杀徒,他们这些人没有上楼的资格不允许踏上楼梯,要是直接从里面走上去,鸿续流是真的会被他们从意义上活剥了。

    现在虽然得到了薛思奕的消息,但如何上楼倒成了问题。

    “你出了楼?”他正思索能不能让薛思奕下来时,后者的声音再次从鸿续流耳中响起,鸿续流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后点了点头。

    那头薛思奕的声音继续传来,“我上次带你来过一次,还记得吗。我在窗边降了绳子,你顺着方向小心上来。”

    “好。”鸿续流轻轻应了一声,他上次虽然慌张却还是将薛思奕房内的布局熟记于心。他回忆着方向,贴着墙一步步挪向记忆中的窗口走去。

    衍筝楼是四面建筑,鸿续流为了防止意外被人给瞧见,每转一面就要探头张望几下,等他转到衍筝楼后面那面墙,果然看到一根从上垂下的红丝绸绳。

    这条绳子垂的巧妙,从最顶层那扇窗户拉住绑在窗外的飞檐上,这样再垂下去时已经改了方向,在整座楼的转角处不易被人瞧见。

    鸿续流二话没说抓住绳子扯了扯确认能够承受自己体重后,又从怀里摸出一瓶丹药吞了下去,顿时他身上再度浮现灵力身子一轻开始往上爬。

    有了丹药和灵力双重保险鸿续流就不怕踩到瓦砖发出声响,或是意外踏烂屋顶被人发现。

    薛思奕侧躺在窗前的榻子上手中拙着一盏红茶,支着头眺望远方,眼中流露出无趣的神情。

    鸿续流怕让人瞧见,手脚并用配合起来爬的飞快,没一会就爬上了顶层,他踏上飞檐角从上面跨了过去,手上握着那段红绳,翻进薛思奕边上的窗户才肯松手。

    这面墙有两扇窗,薛思奕占了一面,鸿续流就从另一面翻了进来。他一届丹师连续下一下子爬了十八层楼可给鸿续流累的不轻,见薛思奕没回头的意思,鸿续流反倒不在意。

    对鸿续流来说,薛思奕肯回来接走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他没理由再要求对方什么。薛思奕背上那乌黑的发丝斜垂在身后,他晃了晃手上的茶盏,红袖便随之摆动。

    “走吧。”薛思奕放下茶盏揉了揉自己酸痛的手腕抬身下了榻,衣摆随着他的动作起落不定,他想起了什么,回眸望向鸿续流,“怎么样,我够守信吧?”

    “够守信够守信。”鸿续流知道他完全可以在离开后不管自己,但他还是按照只有两人承认的口头约定回来接自己,其实对于薛思奕来说这是完全没有必要的,鸿续流反倒可能成为他的累赘。

    “你是个好人,我不应该怀疑你的。”鸿续流思考一番又道,他觉得应该对薛思奕说些什么毕竟自己也受了恩处,多夸些总是好的。

    谁知,薛思奕在听到这话后眼睛里却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鸿续流愣了一下,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薛思奕停下要走的动作,又重新坐上了床榻看向鸿续流。

    “啊?”鸿续流猜测薛思奕说的是衍筝,但一时间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并不知道薛思奕是在试探还是在诚心发问。

    “我没在开玩笑,你认真回答我就行”薛思奕重新拾起那杯茶,放到嘴边品了几口,抬起一只腿登上榻子边缘,把手肘撑在上面手托着下巴看鸿续流,“我不喜欢听人撒谎。”

    “从心而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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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喜欢这里。”鸿续流站在那里,他被薛思奕注视着,对面的人只是坐着就让他压抑的喘不过来气,他不知道薛思奕在想什么,只能诚心回答,“我讨厌这里。”

    他道:“这里的人哪个不是手上沾满鲜血,我的确是丹师没真的杀过人,但给衍筝的人提供丹药,我又是什么好人?我也是罪人。”

    说到这里他忽然一顿,抬眼与薛思奕对视上眼神,鸿续流忽然一惊,沉默着收回目光。

    “怎么你想说我没杀过人,我的手上还是干净的?”鸿续流忽然看到薛思奕抬手捂住脸自顾自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好笑啊。”

    他的声音冷漠森然,随声而落的是薛思奕问题,“鸿续流,你说我是好人?那你可知道,你知道你口中的这个好人消失的这一两天内去干了什么?”

    “我……”鸿续流心中不自觉的一哆嗦,他觉得自己刚才不应该多嘴讲话,薛思奕死死的盯着鸿续流,这眼神让他不寒而栗。

    “我……不知道。”薛思奕的视线几乎定在鸿续流身上,鸿续流艰难的张了嘴才吐出这一句话。

    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汗珠,薛思奕却仍然面无表情看着他,两人之间静默无声,半晌过后薛思奕忽然嗤笑一声,开口说:“我啊……我去杀了养我的亲舅舅啊。”

    鸿续流听后心里咯噔一下,背上逐渐浸湿冷汗,他不知道薛思奕这是什么意思,从字面意思来看再简单不过,薛思奕杀了他自己的亲舅舅。

    但鸿续流现在并不想听这个,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能听的东西,自己不过是一名小小的丹师,手无缚鸡之力,他现在只想活下去,不想被薛思奕就地斩杀。

    “是这样吗?”鸿续流干巴巴的哈哈两声试图活跃沉默的气氛,他喉头滚动一下,觉得薛思奕现在很不对劲,那冰冷刺骨的眼神陌生至极仿佛随时可以刺穿任何人。

    “你怕我吗?”薛思奕问鸿续流。

    “不怕。”鸿续流绷紧身子,尽量面无表情的回应。

    听到这句话薛思奕眯起了眼,他冷笑一声朝鸿续流走去,鸿续流下意识后退半步,等反应过来后瞬间刹住了脚步。

    但已经晚了,薛思奕的眼神已经变了,他朝前走了一步,眼中略微带着愤怒的质问道,“你觉得我大义灭亲?!”

    说完这句话,没等鸿续流回答,薛思奕自己就冷静了下来。

    “算了。”他淡淡的说,“你的想法是错的。你只是一个丹师,在这里生存身不由己,你们身上没有背负血命,你记住,这是事实。”

    薛思奕望着鸿续流说:“你放心,我不会害你。”

    他收回目光,转而环顾四周,“我很厌恶这里,厌恶这里的一切。虽然我没听从过宦渊的命令,没有损害过一个宗族,但今天我杀了我舅舅,这也是我害得第一个人。”

    “其实”薛思奕顿了顿,又道,“今天我来衍筝不仅是为了履行跟你的承诺,更是为了我的目标。”

    鸿续流听到他说,“我想让衍筝从此从世间消失,这种东西不应该存在于世。”

    说着,楼下忽然传来轰隆一声,薛思奕止住了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