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落魄少主 > 41. 宗门惨灭一人生2
    丹师眼神一变,眉头簇起拧成川字:“你说什么?不是在跟我老人家开玩笑吧。”

    “不是”孟于嫣十分认真的摇了摇头,她和丹师距离众人位置偏远,别人听不到他们的对话。

    她说着又朝远处走了几步,走到一棵树下,拾起树干上靠着的泗渊枪回头望了望清徐众人,眼神有些无神,神情悲悯的说道:“让他们活下去吧,你带他们离开。”

    孟于嫣以为他会答应,却没想到丹师也跟着她摇了头,“宗主,你这是在干什么,清徐死了很多人了,您这是想要以此赎罪吗?”

    “是啊”孟于嫣扭头看了他一眼,微垂着眼睫,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与平日别无二致的脸上此时却充斥着忧伤,“我啊,终究还是太孩子气了些,不是一个合格的宗主。”

    她说完没看丹师的表情再次转了头,从山顶朝下望去,站在高处隐约可见下面一处红光,红光处还有条光柱升在空中,孟于嫣抚摸了泗渊枪的枪身,继而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满手裂纹的手心,“我很失败,不是吗?”

    “那我呢,你觉得我失败吗?”丹师走上前与孟于嫣并排而站,迎着风掀翻衣摆下袍,他不答反问。

    孟于嫣同样不答,只是回应他一个淡淡的笑容,她知道这人嘴皮厉害,自己怎么说也不会讲过他。

    “我可以再帮你问一次他们是否愿意离开,但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是不会走的。”丹师整理着衣摆,漫不经心的说。

    “我当然猜的到,所以才让你帮忙。你把他们迷晕,走不走还由不得他们。”孟于嫣转头平视着他。

    “你知道吗?”丹师也看着她说,“你变了很多。你现在不及从前开朗,你好像被打磨光滑的碎玉让人打眼看去觉得柔情似水,仔细看时却看不透你的内心。”

    “我想我也该长大了,里锡的死,抗都之战的残忍,清徐的覆灭,哪样不能改变一个人。”孟于嫣说。

    “真论起辈分我可比你大的多,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个孩子。”丹师没回头望着远处夜幕下的风景,却道,“我受过你的恩情,早年是你救了我。所以对我来说别人不走便罢了,但这里有一个人必须走。”

    孟于嫣察觉他语气里的变化,不等她开口劝阻,丹师已经一字一句缓慢的吐出了那个人的名字:“孟、清延。”

    “你不能因为我就区别对待他,人人生来平等。”孟于嫣皱起眉头,手里的枪杆捏紧又松手。

    “道理我自然知道”丹师看着她,说,“我不相信你不想让他活下去,我在清徐生活的时日长,却没个交心的人,所以我想干什么别人也不会过问,今夜我就把他送下山。

    至于其他人,我说过了,我也会帮你询问,不过我尊重他们的选择。”

    “你……!”孟于嫣咬紧牙关却说不出一句话,最后握着枪甩袖离去。

    孟于嫣一走丹师就去征询了其他人的意见,这才他没有把众人召集起来,反而一个一个的单独询问每个人,不出所料,无人愿意离开。

    “喂,醒醒,醒醒!”

    孟清延在睡梦中歇神,被一阵摇晃推阻和呼喊的声吵醒,他迷茫的睁开眼嗅到一阵熟悉的气味。

    “什么东西?”孟清延揉了揉眼睛,看到面前伸着一只手,那只手里正放着一块方巾,上面是一块桂花糕,“这是做什么?”孟清延有些不解的问。

    “分食物了,还不快赶紧吃?你娘可不让你吃甜食,我偷偷给你调包换的。”

    丹师一把年纪了弯着腰,尽量显的和蔼可亲对孟清延说,“你可别告诉别人啊,得亏我和你娘是旧识,不然这好事能轮得到你?”

    他催促着孟清延,孟清延记得这老人家是在自己有记忆起就有的人物,据他所说好像是从前被母亲年轻时救过,后来为了报答孟于嫣就干脆留在清徐不走了。

    孟清延的脑袋还有些发懵被一顿胡扯后听的乱七八糟,最后开口说:“什么东西,原本这是谁的你还回去。”

    “嘿呦!你小子不识好歹”丹师压低了声音指责孟清延不识时务,几声过后见孟清延真的没接手的打算才说:“得嘞得嘞,现在的小孩不好骗了,我也不玩虚的,其实那个人就是我!”

    孟清延皱着眉头听他胡乱掰扯,一时想不起来他在说什么,“什么是你是我,你在说什么啊老人家?我现在脑子有些昏听不太清。”

    “你这是什么眼神?你嫌弃我?!”丹师也不听他说什么,只是一脸不可置信,“虽然我年纪大了没办法品尝甜食,但你也不能这么嫌弃我啊!”

    说着他欲哭不哭,孟清延听的心烦,打断道,“我没有嫌弃你。”

    “你怎么证明你没嫌弃我?”

    “我怎么证明我没嫌弃你?”

    孟清延同样一脸不可置信的打量着眼前年近六十的老头,他无法想象在如此危急的时刻,这老人家竟然还想着要自己怎么证明不嫌弃他。

    虽然孟清延根本没那个意思,但现在根本不是聊这些的好不好?!

    帕子上的那块桂花糕再次被推到眼前,丹师又说:“你不是最喜欢吃桂花糕了吗?你吃了我手里拿的,我就相信你。”

    眼看孟清延没有动作,丹师立刻手抹空气准备表演一出眼落水花开,孟清延实在看不下去,从丹师手中接过那桂花糕轻轻咬了一口咀嚼后吞下去。

    “怎么样?”孟清延觉得嘴里有很浓的桂花味,让他有些放松了精神,他把帕子和剩余的桂花糕递给丹师,“我证明了,你快走吧。我再休息一会就该当值了,先别来打扰我。”

    说着,一阵困意袭来,孟清延缓慢的闭上了眼睛便没了声。

    丹师见状在孟清延眼前挥了挥手,他推了孟清延几把看对方已经没了反应,不禁感叹:“哪位神人找的迷药,药效起的这么快。”

    他不再啰嗦,利索的把孟清延背上后背两条腿蹬的飞快火速下了山。

    山下有个小镇,他把孟清延安放在一家客宅中,给掌柜交了足够的钱确保孟清延这些天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一把老骨头的人了还要受这种罪”丹师边走边说,正当他快马加鞭往回赶时,却在半山腰处听到了异响。

    “速度这么快?看来宦渊和依青峡交情不浅啊,找的这么急。”不用特意去看清来人,他也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追来的只可能是衍筝楼的人。

    那声响正是从他现在上山的必经之路发出的,犹豫一下还是服下几枚丹药快速的从另一条小道上改路绕上山顶,赶在衍筝人前面到了山顶那棵桂花树下。

    夜色浓墨,空中风声诉离,树枝满林的地面上铺满碎叶,守岗的人分散开站在山上各处观察林间动向。

    蓦的,几声不重的脚步声打破沉重宁静的气氛。

    守岗的弟子察觉到了这声响,迅速掉头奔上山头去,清徐其他弟子已经守在这里。

    “有人来了,人数不少应该就是衍筝的那群畜生”守岗的人示意清徐众人聚集在一起,通知他们每个人务必严阵以待,打起十二分精神。

    一时间除了孟于嫣,所有人飞身藏匿在树林各处,气息收敛,灵力放缓让人不易察觉。

    丹师也在这时赶到了山顶,人还未到他已经出声提醒,“我是我是!我去送小少主回来了。”

    听到是熟人的声音众人才微微放松了警惕,丹师重重松了口气,这才得以防止被当成偷袭的衍筝扎个对穿。

    “等等等等!你们先下来”他爬上树枝想起什么,又抱着树干从上面滑下来。

    “怎么了?”孟于嫣站在较空旷的地带,怕提前惊动赶来的衍筝只能压声问他。

    “这个给你们。”丹师将身上所有的瓶瓶罐罐一并搜罗了出来摆在眼前,“这是我平日炼的丹药,你们拿去。”他将丹药分了出去,示意众人赶紧躲起来。

    把孟清延迷晕期间,孟于嫣已经将战术确定下来。

    众人全都藏在树林中由孟于嫣和宦渊谈判,成了则好,不成则由孟于嫣打出暗号,暗号一出躲在暗处的清徐弟子便立刻会以最快的速度放出暗箭,届时出其不意,杀衍筝个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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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师又换了一棵树点了点头,他藏在一个不会被波及的地方,准备借机行事。

    “哎,年轻人啊就是不惜命,冒失啊。”

    丹师看着清徐众人视死如归的眼神连连摇头,他知道今天注定战胜不过衍筝,但怎么说也要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最好要让对方重伤濒死或者干脆直接同归于尽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山路上燃起烛光,一绵长的队伍从山脚爬上来,竟一眼望不到头。

    衍筝的人举着火把明亮的照出一条下山的长廊,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名气质不凡的黑衣男子,长发披散垂落小腿,眼神冰冷像是看一切皆为死物。

    宦渊拨开低矮挡路的树枝,看到眼前开阔的空地上有着一棵黄金璀璨的桂花树,树下一个女人手持长枪立在原地,静静的注视着他。

    孟于嫣的眼神视死如归没有丝毫惧意,这也让宦渊停在了原地,他与孟于嫣保持着一段距离,没再上前进入对方的领地。孟于嫣看他不再往前,道:“衍筝楼楼主宦渊,久仰。”

    “你是——”宦渊见她手中持一杆长枪,明白过来:“泗渊枪孟于嫣,在下久仰。”他望了望四周,漆黑一片夜色之下只有轻轻随风晃动的树枝轻叶。

    “他们都走了吗?看来只有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宦渊说,“你为什么不走?”

    “我为什么要走,我孟于嫣与清徐同凋零共生死。宦渊!”孟于嫣忽然喊了一声,道,“你可敢与我一战?我们两个今日一战决胜负如何?!”

    “一战决胜负?”宦渊脸上看不出喜怒,面无表情扫视一圈山顶视线浏览每处,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孟于嫣身后那棵桂花树上,桂花树灿烂金黄,宦渊的眼神穿透过去仿佛和藏在桂花树里的丹师对上视线。

    “没搞错吧,是巧合吗?”丹师轻声嘀咕了一句,他不确定宦渊是否看到了自己,但还是被这眼神激起了一身鸡皮。

    不管怎样,现在丹师能肯定的是虽然他不知道宦渊有没有看到自己,但他知道宦渊一定看出这里藏的有人,这人是怎么发现自己的?丹师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内心狂跳,心道:“吾命休矣!”

    “我们双方没必要与你拼个你死我活”孟于嫣摇头,“你灭了湘巫才多久,又有多少人能和我们周旋?”

    “我衍筝敢号称‘佣兵天下’你认为我会缺人?”宦渊说,“你未免太小瞧我了。”

    “是吗?如果今日在这里把你的兵全打掉,你又能嚣张到几时?”孟于嫣嗤笑一声,说,“我们两人上前比试一场,你可敢应战?”

    她持枪竖在自己身侧,枪头向上直指天际,绑在上面的一根红绸与她的红衣在风中飘扬,“我胜了,你便走。如何?”

    孟于嫣现在只能赌,她赌宦渊不知道清徐的弟子有多少人。清徐不及寻常宗族,孟于嫣本意是建一个小门小派所以收的弟子不多,与衍筝比起来人数算是极少。

    无论永溪还是湘巫,宦渊灭掉的这些宗族人数都不少,孟于嫣知道宦渊不会去调查清徐有多少人数,所以自然而然的就会以为清徐人数同样不少。

    外出游历的弟子,随孟于嫣前往段行的弟子加上不在清徐内的孟清延和宦渊,清徐内的人数绝对比不上衍筝,对宦渊来说很大可能以为自己预判了他的战术所以提前撤走了弟子。

    但他错了,清徐的弟子根本没撤走。

    甚至孟于嫣根本没想到衍筝会来清徐的地界,原因很简单,她认为宦渊不会看上一个小小的清徐。但现在看来她错了,宦渊可能根本不知道清徐只是一个小宗族,所以宦渊对此有后顾之忧。

    他只发现了树林里藏了人,但不清楚具体有多少人。如果衍筝在这里损失人数过多,很有可能会借机被其它宗族吞灭。而现在孟于嫣只需要等宦渊想到这一层面,只要他能想到就会有所顾忌。

    到那时孟于嫣身后的是几十人还是几百人又有什么关系呢,既然今天留在此地的清徐弟子一定会死,那还不如多换走几个仇人。

    只是……宦渊能想到这一层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