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落魄少主 > 40. 等待进入网审
    “其实大部分的尸体都在阵外,据衍筝留下的人说,”说到这他顿了一下,喘了口气道,“他们楼主夸赞清徐人人皆是英雄好汉,放火后剑修枪修这类有一战之力的弟子拼死放手一搏,死前杀死了不少衍筝的人。”

    “那些像丹师这样没有自保能力的人选择自尽,血洒当场,死前把能用到的法器都交给了同门,让他们在面对衍筝时多一份底气。”

    “数量悬殊是个死局,终究难以弥补,临走前楼主宦渊让他们捡了身死弟子的玉谏,在不破坏护宗大阵的前提下去把里面的人安葬。”

    就这样同门的尸体在清徐内被拖行,清徐也成了被血洗的宗族之一。

    孟清延一阵头晕过后,太阳穴仿佛被反复扎上无数尖锐细针,撕裂般的刺痛一阵阵传来。

    “你怎么了?”两人注意到孟清延的异常赶忙扶住他。

    孟清延半跪在地捂住发痛的太阳穴,片刻之后疼痛减缓,他才缓慢的站起身,“你们放心,我没事。”

    他往后偏了一眼视线,确认锡玄还没掉下去微微松了口气,要是死后尸体还要跟着自己遭罪,那锡玄未免太惨了些。

    “然后呢?后面发生了什么”孟清延问。

    “你脸色好差,先把锡玄给我们吧”一名弟子看孟清延苍白的不似常人的脸,上面的咒字血红一片,让孟清延打眼看去好看又邪魅。

    头晕眼花在孟清延身上生动体现,他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便放下锡玄由他们背着。

    “宗主怕拉了人,便下令让我们在场的人分为两批,两批人前后各去巡视一圈,之后我们搜寻过发现没有人便先行撤离到了这里。”

    “我们回来后宗主的眼皮一直在跳,她说她还是不放心,便亲自去搜寻了第三遍,没想到还真给碰到了你们,不管怎样说,起码我们现在还是安全的。”三人边走边说道。

    “是吗”孟清延自觉现在并没有安全下来,但脑中晕眩让他已经没有精力去分析当下局势。

    这座山上的树林有密有疏,孟清延被带到了一片树木少比较空地的地带,那里土地上杂草被拔了不少,每相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小土丘鼓起。

    不规则的排布上可以看出有些土丘上倒插着佩剑,有些埋上了布料。这里每一处都掩埋着一个死去的灵魂,算不上宽阔的树林里却有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土丘,有的密集排列有的稀疏松散。

    肥沃的土地上还有零星几个土坑,刚好能躺下人的大小,向地面凹陷三尺,看样子是为了埋人提前准备的。

    背着锡玄的弟子把锡玄小心的放到里面,他们没有铲土的工具,孟清延正犹豫着要怎么埋土就见那两人已经把手埋进了泥土里,不久前山上下过雨现在泥土松散疏松,在坑边稍微一推就能倒下一大片。

    他们两头专注干活,心无旁骛仿佛没有看到孟清延,也不叫他就自己用手一点点刨土。

    那土一堆堆往锡玄身上倒,孟清延也上去帮忙,他蹲在土坑边上抓着坑边往里一推,那泥土便哗哗的往下倒。

    其实孟清延养尊处优惯了,从没有干过这活,他抬起双手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洁白的十指已经染上了污垢,指甲缝中也是脏污,好像跌进了尘埃。

    “怎么了,怕脏?”孟清延身旁的人注意到他的动作,说,“你去边上歇着吧,我估计你也干不来这活。”

    “不怕脏。”孟清延思绪放空,半晌才摇头,“只是以前没刨过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他忽然想起什么,停了手下动作压低身子伸手探进锡玄腰间。

    他那里带了个锦囊里面平日装着锡玄弟弟给他做的那只宝贝纸扎兔子,锡玄给宝贝的不行,说什么也要挂个锦囊给兔子安个家。

    “这个能烧过去吗?”孟清延不懂这方面的知识,又怕犯了忌讳便请教两位弟子,他们看起来对这方面很懂。

    “锦囊?里面有东西吗?”那弟子问。

    “有,是个纸扎兔子”孟清延说着就把锦囊口打开,把里面的倒在自己手里,“锡玄让我给他烧过……”

    “去”字还未出口孟清延就愣住了,从锦囊口里掉出两样东西,刚好被他接在手心。

    一只白色纸扎小兔安详的躺在孟清延手心,正是锡玄从前让他看的那只。孟清延这一愣过后就看向纸扎兔旁的另一样东西,是方手帕包着什么东西,孟清延不用打开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从他手里散发出淡淡的清香,那是桂花特有的香气,孟清延用沾满泥土的手在身上蹭了蹭,这才去打开手里的方巾,里面果然包着几块压扁的桂花糕。

    那糕点几乎被压变了形,看上去已经不大好看,但就是这再普通不过的几块桂花糕,却让孟清延瞬间静止,甚至忘了呼吸。

    锡玄不喜甜食,但平日别人给他递来糕点时,出于礼貌他总是接来尝一尝。因为不常拒绝别人所以就只有孟清延知道他的忌口,所以说锡玄绝不会随身带着本人不喜的甜点。

    那就是说,孟清延心头一颤,“这是……给我带的……”一时间心中的苦楚几乎要淹没了他,孟清延震惊的缓了几口气。

    “……哥,谢谢。”孟清延低声说了一句,因为知道自己喜欢吃桂花糕所以带在身上,因为知道自己吃多了甜食牙会痛,所以只带在身上。

    “现在没有火能烧过去,你直接埋了也一样的。”一名弟子说。

    孟清延道了声谢,深吸几口气才颤颤巍巍的将那几块桂花糕收了起来。他在衣服上擦了手,手上的泥土被擦去七七八八。

    这动作被他做的很粗鲁,一个不小伤口就再被撕裂,从手上裂开伤口处流出的血给雪白的小兔染红了颜色,孟清延用手给擦了擦,结果越擦越脏,最后只好放弃。

    他把那纸扎小兔放到锡玄的手心,让锡玄的双手怀抱住它,继续帮两人埋土,直到把锡玄彻底掩埋,泥土没过地面孟清延在上面堆了一个小土丘停下手来。

    “这是什么你就递过来?”孟于嫣看着三人回来,孟清延走到她身边就递给她一样东西。

    “糕点,给大家分了吃吧。”孟清延抬了抬手里的方帕,示意孟于嫣接着。

    “糕点?从哪弄的?”孟于嫣奇怪的看了孟清延一眼,这小子根本不像出门会带干粮的那种人,她接过来看了看,没看出什么门道,“先收回去吧,等有需要再拿出来。”

    “应该是锡玄给我带的,不过他已经死了,埋了也是浪费,不如给我们吃了。”孟清延没有接孟于嫣递回来的帕子,反道在旁边坐下。

    三人一座人圈加大了不少,孟清延看了看众人,问孟于嫣:“现在有什么打算?”

    “宦渊一直以残忍闻名,依青峡看样子又与他交好,所以衍筝他们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孟于嫣说,“我们人数不多,不过是上岸的鱼,等死前还不如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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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挣扎一通,放手一搏。就算是死,也要惹他们一身腥!原地休整,等他们来寻仇!”

    说着,孟于嫣抬眼望了众人,她的眼神从组成人圈的每个清徐人身上扫过,说:

    “今日之责在我,是我没有做好一个宗主该有的责任该有的担当,眼下正是危机时刻,我请各位离开刺出下山保全性命,延我清徐传承,保我清徐不倒!”

    “离开什么离开”有人皱眉说道,“宗主你有没有搞错?人死了,单溜宗门有什么用!我要的是为他们报仇,我要报仇!”

    “没错,师姐说的对!我要让衍筝陪葬,让他们通通去死!”一人跟着喊,“我已经没了家人,从小在清徐生活,不能让清徐的弟子死不瞑目!”

    这一喊声嘶力竭、怒气满盈,瞬间唤醒了清徐弟子对灭宗之耻的可恨。

    每个低沉的人终于抬起了头,眼神中闪烁微光,他们几十人却有着千军万马不可睥睨的决心,整齐划一的高声大喊:

    “拼死一战,绝不后退!”

    “拼死一战,绝不后退!!”

    “拼死一战!绝不后退!!”

    ……

    他们的嘶吼掷地有声,让孟清延也打起了精神,空旷的思绪逐渐找回,凝神备战。

    决绝的目光撕裂一切,为家人献身是他们的光辉,孟于嫣愣了一下环视每个人,张了张嘴出声道:“好!”

    所有人都被这吼声震起了精神,孟于嫣趁着他们还有力气张扬喧嚣,将所有人分了守班顺序,当值的人打起精神,其余的人迅速休息养精蓄锐。

    外出游历的弟子可能几天无法获取食物所以都有带干粮的习惯,他们把身上带的干粮交在一起传给孟于嫣。

    孟清延那几块桂花糕已经给了孟于嫣,现在也不是他值班的时间,就走到一边在山顶那棵桂花树下背靠树干眯眼睡着了。

    正值桂花盛开,孟清延浸在桂香中能明显感觉到心情放松了不少,就连被愤怒影响的思绪也恢复缓了些许。

    丹师修炼条件苛刻,每个宗族的丹师都不多,清徐也只有零星几个,这些时日正好有一名丹师外出历练才幸免于难。

    孟于嫣和他一起整理分发着食物,就见那丹师拿到孟清延那一帕桂花糕后停在原地。

    “怎么了?”孟于嫣看他停下来,问。

    “这糕点有问题。”丹师手里是那张方帕,上面托着几块桂花糕,他取了一块放到鼻子上嗅了嗅说。

    孟于嫣不懂这些,但听后还是逐渐皱起眉:“有问题?有人在上面动了手脚?”

    “有问题不假,但说是问题倒也不严重……”丹师掰下边角一小块在手里捻开,他又贴近鼻子闻了一闻,说:“是迷药,剂量不多但药性很强。”

    “会对人体有害吗?”孟于嫣问。

    “没有,只是会让人昏睡几日。”丹师说着察觉孟于嫣的关注点似乎不同,他看向孟于嫣,“你想做什么?”

    孟于嫣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想到孟清延说的话,是锡玄动的手脚,没想到那小子还挺有心机啊,虽然看来他不想害人,但他这么做有什么动机?孟于嫣眼神一闪,这小子……

    “宗主,你在听吗?”丹师又唤了孟于嫣一声。

    风过山头,吹起两人发丝,孟于嫣目视前方,直到丹师出声她才回过头,“把他们送下山,这里留我一人便可。”孟于嫣垂下眼睫,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