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崎岖蜿蜒,薛思奕一路上唧唧歪歪搭话给孟清延扰的不胜其烦。
“寂卿,我可以这么叫你吗?”薛思奕笑着看向孟清延。
“寂卿?”孟清延想了想问道,“是什么意思?”
薛思奕道:“我们那的说法,敬佩您老人家的意思。”
“敬佩我?你先前说我大你一个月”孟清延忽然想起薛思奕说过的话,笑了笑道:“那你叫我声哥哥我让你叫,成交吗?”
“没问题”薛思奕含笑,低声叫道:“哥哥。”
他这副样子仿佛眼睛亮的闪着光差点把孟清延闪瞎。
竟然有人被占了便宜还这么高兴,薛思奕这小子憋着什么坏?想也想不出,不如想个办法找回场子。
孟清延余光瞥到薛思奕衣领,朝对方招招手。薛思奕靠近了些,问:“怎么了?”
“你衣襟乱了,哥哥我给你整整。”孟清延替他抚平衣襟,不自觉轻声在他耳边低笑一声,问:“哥哥我好吗?”
“好的不得了”薛思奕翘起嘴角,微启嘴唇露出一颗虎牙,“寂卿哥哥最好了。”
“嘴甜。”孟清延收了手,“清延哥哥对你最好了,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你说什么我都记得。寂卿哥哥快别再给我洗脑了。”薛思奕和孟清延对视,前者眼捷微颤,说道:“需要我带你走吗?这样也许会走的快些。”
“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还是嫌我走的慢?”孟清延心道,“这人刚才还哥哥的叫着,现在就这么变脸,原来在这憋着坏呢。”
孟清延示意他动作,薛思奕弯身抬手,将其打横抱起。没走两步,孟清延猛的握住剑柄,抽出虚靖剑朝薛思奕刺去,“厥桉”双刀之一“桉”刀出鞘,刀背挡下这一击。
左手被挡,孟清延没有丝毫犹豫反手从腰间抽出斜安剑向薛思奕横扫而去。薛思奕手持桉刀被占用一只手,另一只单手托抱着孟清延,这下想要挡住这一剑必须放开怀里的人。
不等他作出选择,孟清延已经从他环中脱出,薛思奕得空趁机挥刀抵挡。
刀剑相撞发出冷光,两人四兵器僵持一瞬,孟清延先行后撤一步将虚靖、斜安两剑底部相抵,按扣咔哒一声上膛形成一把双头剑。
双头剑在空中挥舞,发出破空之声,孟清延看向对方,嘴角扬起一抹笑:“怎么样?我的速度不比你慢,现在觉得我能自己走吗?”
两人视线再次相接,彼此刀剑之气相触。孟清延没有灵力,却能清晰感受到从厥桉双刀上荡漾出来的灵力。
“抱歉,寂卿哥哥。是我记性差了。”薛思奕露出笑容:“我忘了,你很强的。”
随着话音传到孟清延耳中,一丝雨意也从空中降下。孟清延抬手感受到冰凉雨水砸到手心,然后是头顶和身躯淋上雨水的感觉。
开始下雨了。
乌云漫过明月,遮蔽天空。雨滴丝丝飞下,化为豆大水滴,瓢泼瀑水倾盆而下。
不久前。
雾村。
烛火光影轻微晃动,墙面上照射出的人影也随之颤动。鸿扶桑坐在桌边不语静静的沉默着。
不大的木桌上放着茶盏,她拿起小茶壶倒了半晌才想起来雾村里没有井也没有水。走到窗边打开窗,清爽凉风吹的人清醒了不少。鸿扶桑站在窗边,眺望远处。
她想起孟清延说的话:“不要被仇恨蒙蔽双眼。”
是吗……鸿扶桑转转手上的茶盏,靠在墙边上。母亲离世的早,自己从小和父亲、弟弟相依为命,她的记忆里多数都在搬到鸿府以后。
来到鸿府后,有了许多师弟师妹们一起生活,人多热闹,自然也有不少趣事。鸿扶桑觉得美好的生活很简单,就是在鸿府里每天和师兄姐弟们一起练练丹,聊聊天什么的。
可惜时间不留人,世间万物千变万化,快的谁也反应不过来。碰到了有趣的人,稀奇的事,“家人”却离开了。
他们走的很远,再也回不来了。
时间就是过的这么快,幸福的时光转瞬即逝,痛苦的时光停留不前。能跃出岁月长河,想要到达彼岸,恐怕只有老去,身体消散、魂魄不归,自然而然的就走上了对面的彼岸迷途。
那里的河边、岸上种满了深红色的彼岸花,它们告诉来人可以聆听渡河之人诉说的不甘,观看上岸之人痛苦不舍的表情。
你的一切心境,欢喜、快乐、悲伤、愤怒都浸入土壤,润入花蕊,化为岸上万千红海中的一朵普通的花,融入花海,成为下一个渡河上岸之人所看到的彼岸花。
“哐、哐哐——”
门外响起敲门声,鸿扶桑经过木桌放下空茶盏,走到门口,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脸上眉头紧皱。鸿扶桑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她,疑惑道:“小齐?你怎么来了?”
是他们在村口碰到的女人,行为举止带着些说不出的随意,但算不上奇怪,和雾村大多数村民们不同,明显是个正常人。
小齐也不答,只是没好气的把怀中一个大罐子递了过来,鸿扶桑一看,是今天小齐抱的那个水缸,不过看重量现在它的内里应该装满了水。
这是……来送水的?鸿扶桑算不上是普通人,且不说身体里尚有法力,光靠她这次带出的丹药就算坚持几天不吃不喝也没有问题。
小齐的身体不一样,她只是个普通人,要是她接了水,小齐喝什么?
见她不接,小齐皱着眉头开口:“看什么看,接着啊,我的手举着要酸死了。”
鸿扶桑犹豫一下,还是先接了过来。这罐子分量不轻,也不知道小齐是怎么举了这么长时间,从村口小溪打完水再带到这里,小齐肯定花了不少劲。
“这水,你不用吗?”鸿扶桑问小齐。
这间屋子距离村口不近,,小齐应该走了很远,鸿扶桑有些犹豫,她觉得自己不收不行,收下更不行。
“用什么用,这是给你喝的。”小齐说道,“要用水自己去外面打去,木柜里有打水用的容器。”
“我的意思是你不喝吗?”鸿扶桑换了种说法。
“你瞎操什么心”小齐指了指脚边,那里放着一个一样的水缸,里面不用说也盛满了清水:“看到了吗?这个是我的。”
两个水缸几乎一模一样,鸿扶桑想起来了,他们在村口碰到小齐时,她只拿了一个水缸。
后来走之前又顺手从村口拿了一个,那现在鸿扶桑手里这个水缸里的水估计是给她、孟清延和薛思奕三人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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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叔还真是了解她。”鸿扶桑轻轻摇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她想起齐叔说的话,果然还是自家人了解自家人。
刀子嘴豆腐心啊。
“怎么?害怕有毒啊?你们村外人怎么这么多事。”小齐一把夺过瓷罐,打开瓷盖,抬头把水猛灌进嘴里,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喝完,她给鸿扶桑看了瓷缸里的水,水位下降了一些,证明她确实喝了。
“怎么样,我可没骗你。”小齐又将瓷缸抛给鸿扶桑,鸿扶桑抬手接过,水在瓷缸里面晃荡几下,险些扑了出来。
鸿扶桑反应过来,给小齐道了谢,邀请后者进屋坐会。
小齐摆手拒绝:“不坐不坐,你们这屋太小了,不然你跟我回我家吧,我家地方大,歇着也舒服。”
她道:“我听说你家的事了,大家都不容易,互相多担待担待是应该的。”
“原来是这样吗?小齐你人很好。”鸿扶桑对她笑笑,邀请小齐进屋本来除了感谢送水的情谊还想借机套出点雾村的信息。
这么一看,小齐估计是个很善良的人。但从她刚刚说的话来看,她并不是一个普通小村的村民,相反,她的观察力很好,暂时最好还是不要和她套话以免被发现端倪。
“谢谢,不过不用夸我。”小齐摆摆手,“你的感谢我收下了。”她转身欲走,忽然又转了回来,问:“你住这里不挤的慌吗?自从学会建房子以后我们都住上大房子了。
你那大哥二哥挤挤就算了,你当真要在这里,不如跟我回去借住一晚?”
“倒是真的不用,我不讲究这些的。”鸿扶桑婉言拒绝。她不清楚小齐是真的好心还是想借机把她引到哪里。
毕竟出门在外,处处都要小心提防。
“那好,我先走了。”小齐听罢也不强求,只道:“我得赶着回去照看小妹,阿婆一个人忙不过来的。”
鸿扶桑点头,应道:“慢走。”
与此同时,天空下起丝丝细雨,细雨逐渐大了起来。没过一会,雨滴之上的黑云层中传来轰隆隆的一阵闷雷声响,紧接着一颗颗豆大的雨珠从夜空中坠下,迅猛的朝地面上砸出噼噼啪啪的涟漪。
眨眼间大雨很快染湿了大地,万物都盖上了类似尘灰的土地气味,空气中的水汽让人感到一阵潮湿。
小齐不满的啧了一声:“怎么这么快就下雨了?”
雨下的呼啸狂猛,村路上被打湿的杂草、杂叶竟骤然升起,呼呼嘶叫的狂风没有征兆的袭来,险些把还站在门口的两人掀翻。
鸿扶桑眼疾手快的拽着小齐进了屋,反手摔上门,迅速的插上了门栓。
竹窗向外打开被飓风吹的拍到外墙上,借着冲力合上过半时就再次被狂风撕裂着撞向外墙。以此重复,似乎无休无止的充斥着吱呀噪音。
最后一声吱呀声沉寂,外界的喧嚣随着小齐关窗的动作而远去,仿佛两人进入了一个闷响的盒子。
“雨好大,你们这里经常下雨吗?”鸿扶桑从窗缝朝外看去,雨直降而下,地面上已经有了积水。
“当然不是。”小齐摇摇头,道:“我们这里很少下雨,更别说这种大暴雨,以前从没有过。”
顿了顿,她补充道:“这雨……好像不大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