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延不满的皱起眉:“你干什么?”
薛思奕笑了笑:“是我。”
“是你又怎样?”孟清延道。
“我的意思是,是我没及时告诉你的,你可以拿我出气。”薛思奕指向自己胸口,道,“你想捅我一刀也成。”
“你以为我干不出来?”孟清延冷声道,“我是什么人你最清楚。”
“当然,我当然最清楚。”薛思奕看着他道,“你是我见过既强大又脆弱的人。而且……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你不觉得我们很有缘吗?”
孟清延又推了几下门,还是被薛思奕卡的死死的:“是吗?请你把脚移开。”
“当然。”薛思奕笑了笑,退后一步收回脚:“你早点休息。不早了,我也回去了。”
他转身离开,孟清延带上了门。
他在门边点亮蜡烛,环视了一圈环境,屋内布局的确和齐叔说的一样地方并不大,但该有的东西一个也没少。
靠墙一张简易单人床,床边是一个木质衣柜,两者旁边是一面窗。不远处桌上放着茶壶和水杯,边上还置了把木椅子。
不得不说雾村村民真是多才多艺,这些家具看材质绝大部分都是他们从村外取的木柴自己回来造起来的。
桃木制的木床和木衣柜,用竹子劈开编制成的竹窗,甚至连桌子和椅子也是桃木做的,孟清延猜测也就只有那只水杯、水壶是从集市上淘来的。
看来梅仙教的东西还挺多,不仅教了建房子连造家具也一并教了。真是……多才多艺?
多才多艺也好,能工巧匠也罢,总之孟清延觉得这些家具很是不错,回头可以让于锡也跟镇上的木匠学一学。
思绪平息下来,屋内也静的出奇。凉风不知从哪块漏风的角落吹来,送来门外花草中的一阵清香。
孟清延斜坐在床上良久,准备等天彻底黑下再出去。
小齐说梅仙近日不见客,鸿府一行人估计已经没了,尸体被带到了梅仙那里。但幻儿现在还没事,这种安全能持续几日说不准,再过几天幻儿的安危谁也不能保证。
而且有一点不假,看天色傍晚有要下雨的迹象。雾村多数村民怕水应该会躲在家里不外出,不过为了防止意外他还是特意将鸿扶桑留下以防万一。
至于薛思奕……如果找借口让他留下必然会引起怀疑。再者,如果他也要同去,自己拒绝说不准会闹出点什么动静把雾村的村民全给引过来。那谁也别想偷溜走,都玩完了。
现在只能把他打发走,让他先回去睡觉,然后孟清延借着黑夜悄无声息的潜入梅仙居住的木屋一探究竟。
屋内蜡烛照亮了一小片地的亮光,孟清延想起薛思奕说的话。
“和他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他的错为什么要让我捅他?”孟清延眉头紧皱,低声道:“脑子少长了一块?”
他挥袖起身,吹灭蜡烛,走到窗边向外推开。
夜色虽暗,正门却可能会被外出散夜步的村民看到,他还是决定从窗户离开。
窗外几乎一片漆黑,只有高悬明月被云层遮挡后散下的丝丝亮光照出了地面上朦胧的身影。
薛思奕听到动静抬起头,笑了起来:“呦,这么巧啊,你也睡不着?”
孟清延腿已经跨上窗沿,此时又不得不收了下来。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也许会碰到趁着夜色外出散步的村民,也许是梦游乱撞的小孩或是目光涣散的村民,却没想到会碰到薛思奕。
这人真是神奇,大晚上不去睡觉在自己房间下面干什么?
“我在赏月”薛思奕笑道,“你这是要去哪?”
微亮月光冲洒下来,把薛思奕头上的银饰照的晃眼,孟清延不觉视线多停了几眼。
“赏月?”孟清延抬头,果然看到了满天乌云……不对,仔细看是能看到的,这点月光就是从那黄色的轮廓中透出来的。
“你还真有雅致啊”孟清延对他道。
“当然”薛思奕瞧着挺开心,“今天心情很不错。”
“是吗,你哪天心情差过?”孟清延道。
在他的记忆里,薛思奕基本上永远都是这副笑嘻嘻的模样,看上去每天都快乐极了。
薛思奕无来由的摇摇头,道:“你往后退点”
孟清延想了想还是后退一步离竹窗边远了一些:“你干什么?”
齐叔说屋内空间不是很大,孟清延进来时粗鲁看了一眼,只顾找窗边也没注意这个角落。
他以为这个小角落会是空的,就没有在意这片黑暗,谁知他这一退背后竟抵上了东西。
孟清延扭头一看,原来这里还放着一个衣柜,衣柜上面还堆了个木箱,两物叠在一起完美与房屋顶部齐平又隐身在暗处。
一道红影从眼前划过,薛思奕踏过墙面单手撑着窗沿借力从外面地上翻上了窗沿。
开窗的时候孟清延已经要出去所以灭了灯,所以孟清延现在能借着外面的微光看到薛思奕,但薛思奕却不一定会看到阴影里的他。
他以为薛思奕会坐在窗沿上,谁知后者又搞起了幺蛾子。
“什么情况,这么黑啊你在哪?”薛思奕问完,不等孟清延回答就跳进了屋子里。
屋内空间实在太小,这里更是只有这小小的一片空地。孟清延后背贴着衣柜,还没来得及换位置薛思奕就落到了他的面前。
一落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他差点和薛思奕笔尖相碰。
两人都愣在原地,一面是竹窗一面是衣柜,刚好把两人夹在中间。
孟清延感觉到他们身体几乎贴在了一起,薛思奕反应过来,一把扭过头:“这什么东西,我们这是被卡到里面了?”
“你房间里不是这样?”孟清延问。
“我也不知道,我没回去”薛思奕道。
“齐叔说屋子地方小我也没什么想法”薛思奕继续道,“谁知道他这么布局,谁家好人这么设计?”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孟清延觉得他大惊小怪的,看他这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没激动,我……”他的身后就是刚才翻进来的窗户,竹窗还是开着,半遮月光的薄纱罩到两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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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退,重心不稳就要朝后栽去。
孟清延立刻反应过来,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薛思奕的手腕将他拉了回来。
薛思奕双脚落地,侧身闪出窗柜间的那片地方,他找到蜡烛点上,在不远处摸了把椅子才坐下。
“你坐床上吧,椅子被我占了”薛思奕指着床对孟清延道。
“你看着好奇怪”孟清延顺着方向走到床边倚了上去:“平底都能后倒?六年功力一点都没长,还退了不少吧?”
“这倒是没有,不信的话你可以来试试”薛思奕道。
“你这不是在欺负我?我没有法力,只靠体术自保,怎么可能打得过你?”孟清延惆怅道。
“是我带你去的,我……”薛思奕眼皮低垂,上半边脸隐没在黑夜中,孟清延看不见他的表情也品不出他的情绪。
“你想说,是你的错?”孟清延打断了他:“你也总是沉醉在过去,沉沦在愧疚中可不是个好主意。你迟早要被吞没的。”
“而且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自责,你也不需要自责”孟清延举起蜡烛走到桌边给两人斟茶,道,“来,小兄弟,我亲自给你斟茶,快都忘了吧。”
他倒了两杯空气,水壶中没有一滴水流出来。打开盖子,里面看上去已经干枯了很久。
孟清延收回探出去的眼睛,回头看向薛思奕:“我忘了这里没水。”
他放下水杯又朝竹窗走去,再次倚在了床上。
薛思奕抬起头,看着他道:“你要出去?”
……孟清延知道瞒不过他,只好道:“我想去木屋看看那个梅仙到底是什么东西,是人是鬼还得亲眼看看才能知道。”
“不管村里的人?”薛思奕道。
“不然你以为我留鸿扶桑干什么?”孟清延道。
“你就这么信任她?”薛思奕笑了一声,“你可没这么信任过我。”
“你是间歇性失忆吗?”孟清延问他,“草药会上我不信任你第一个捅的就是你,你又在说什么废话。”
“而且我说了,你很奇怪。你自己没有发现吗?”孟清延道。
“哦?哪里奇怪?”薛思奕只是笑笑。
孟清延沉默了,他具体也说不出薛思奕究竟是哪里奇怪,给他的感觉好像……太多管闲事了,好像自己干点什么都要告诉他似的。
薛思奕道:“我和你一起去。”
孟清延刚要拒绝就听薛思奕补充道:“不然我把村民都叫醒,你也别去了。”
孟清延心想我可去你的吧,你到底来这里是干什么的,就为了给自己添乱?
对啊!这才想起来路上要问的话被打断了,于是孟清延开口:“我在村外的桃林碰到你,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这里找人”薛思奕起身走到窗边,扭头对他笑笑:“找谁不能告诉你。”
他翻下窗,孟清延也跟着上了窗沿。
薛思奕在下面伸出手:“放心,我抱你。”
孟清延翻身下窗,稳稳落地,抬头:“把我当残疾?你关爱残疾倒是有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