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在山顶上,具体哪座山齐叔不肯说。”薛思奕道,“不过我猜是那座最高的,你之前说它叫雾村是吧?”
不得不说,薛思奕的办事效率的确很高。齐叔说他是油头小子不想答他的话,他就跟着齐叔,齐叔的脸往哪边扭他就往哪边凑,最后一转身面朝齐叔双臂搭在脑后一边倒着走一边和齐叔搭话。
齐叔担心他摔了,连连招呼他安分一些自己说就是了。
没一会,薛思奕就带着消息春风拂面万花开的回来了,喜滋滋的跟孟清延分享。
孟清延看他如此幼稚的行为,不禁笑道:
“薛思奕,你小孩子?”
“和你比算是了”薛思奕笑笑,“我比你小一个月你不记得了?”
“我可不记得自己告诉过你我多大”孟清延朝两人摆摆手示意薛思奕和鸿扶桑离自己近一点。
他对薛思奕道:“你猜的不错,村民很尊敬梅仙,所以肯定会把它放在最高处,不管是心中的地位还是房子的高度肯定都是这样。”
“现在还不知道村民和那个梅仙是不是一伙的,咱们今晚稍加休整,明天一早就去木屋里一探究竟。”
鸿扶桑点头,薛思奕也表示自己无所谓。
“我想起来了!”齐叔忽然转过头,道,“我想起那些尸体有多少了,等等你们在干什么干嘛凑那么近?”
薛思奕解释:“我们三人兄妹情深,刚才大哥又想起父母,我和三妹赶紧安慰一下”
怕齐叔不信,薛思奕还一把抱住孟清延,悲痛道:“哥哥,你别伤心了!咱阿父阿母知道会心疼的!”
鸿扶桑转移话题道:“齐叔,你想起来了?”
“这应该可以说的吧?小齐说了随便我的”齐叔成功被带偏,思索一下,还是道:“有十四具,其中两个人我记得最清楚了,一个就是身上好多刀伤剑伤那个人我记得应该有四十多岁吧,还有一个小孩,约莫十四岁那样……才那么小的娃娃,真可怜啊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
“老人家记性还挺好的,难得你还能想起来”薛思奕道。
“当然,我们那天去了十五个伙计就我一个人闲着,要不是你们问我我还真想不起来,还挺愧疚的什么忙也没帮上。”
老人家上了年纪情绪不能太激动,孟清延怕齐叔内心过不去让薛思奕上前开导几句。
薛思奕应声,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孟清延叹了口气,看着齐叔花白的头发,手中的拐杖和不大利索的双腿,心说您不用愧疚的。要是有人让您去帮忙才真的该死。
十四具尸体,四十多岁的人和十四岁的孩子……是鸿续流和鸿府小师弟。
究竟是谁把他们抛尸至此亦或者是鸿府内自相残杀?都不无可能。
鸿扶桑双眼爬上血丝,低声喃喃:“他们都死了,我要杀他们的人偿命,我要为他们、复仇……”
她说话声音不大,齐叔年纪大了没有注意,在她身边的孟清延和薛思奕反而听了清楚。
“我们先前商量好的,你要杀谁和我没有关系,但不要私自行动打乱我的计划。”孟清延道,“否则我先杀了你。”
鸿扶桑瞥了他一眼压下心中情绪,问:“你有什么计划?”
“你看天,快要下雨了”孟清延道。
雾村时间与外界不同,孟清延和鸿扶桑进来时天不过渐亮。这里更像是被单独圈出来的一片结界,此时天已渐黑乌云涌现,似乎有下雨的征兆。
薛思奕看着孟清延,轻声道:“真有你的。”
孟清延仗着齐叔年纪大听不到自己讲话继续道:“从进村开始我们没有看到任何一口井,村民们分明可以从村口那条河打一口井或引一条分支进村,但他们没那么做,这只能说明他们不是不能而是不想打。
老人家说村民平时只有在打水的时候出村,刚才齐叔和小齐对话齐叔分明是要出去打水才在村口碰到了我们。不过老人家忘性大,忘记拿水缸才在后面碰到了小齐。
小齐并不是来接齐叔的而是替他去打水,最起码说明他们需要水,但同时村里却不能有水。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齐叔和小齐能去打水说明他们和那些诡异的村民们不同,很大可能是正常人。而村里不能有水恐怕是防止那些行动僵硬诡异的人与水接触,他们应该怕水。
这样就导致了村子里不能有水,但像齐叔、小齐这样的正常人不用水是不可能的,这种‘正常人’用水只能跑到村外的小溪打水。
我猜的不错的话,雾村里应该还有齐叔这样的正常人,不过数量要比那些怕水的村民少的多。
现在天上已经出现了乌云,今晚恐怕要下雨,要是那些怕水的村民没了或是受了伤,那这条线索可不就断了?”
他凝视鸿扶桑,道:“不要被仇恨蒙蔽双眼。人死的那刻就已经离去,不要被困在原地踏步。”
“我……”鸿扶桑错开眼神,低声道“我知道了。”
齐叔领着他们穿梭在一条条小道之间,路过每户人家时鸿扶桑特意注意了一下,的确没有看到一口井。
孟清延没再注意她,前面带路的齐叔终于停了下来。
他指了指面前的三间房子,说道:“你们选吧,怎么分我老人家就不管了。”
三间房子并排而建,与村民们的房屋差别不大同样是用树木自己搭起来的,不过看起来很结实,至少建房的人是有点水平。
“不过屋里头地方不太大”齐叔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最近家里在建房,不然就让你们住俺们家里了。”
他从身上摸出三把钥匙,摊在手心:“你们快选吧,钥匙顺序和房子是一样的。俺一会就要回家陪俺老婆子了。”
孟清延和薛思奕两人让鸿扶桑先选,鸿扶桑不解:“房子都一样,有什么好选的?”
孟清延疑惑:“你年纪小,小孩优先”
薛思奕笑笑:“我也一样,女士优先”
她从齐叔手里三把钥匙中随便拿起一把,打过招呼后朝最里面那间房子走去。
等分完钥匙,齐叔朝两人挥挥手,拄着拐杖离开:“天也快黑了,你们也赶快休息吧,我先走了,有事去村东头找我啊!”
夕阳向西划下,半边太阳已经隐匿不见,只剩下上半轮黄日照亮阴沉的天空。
橙黄色暖光洒在两人身体上,余亮光芒从头顶顺着脸颊爬向双方半边身子,一切都静谧而温暖。
孟清延给薛思奕指了指自己那间房子,朝内走去:“我去休息了。”
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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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门口就被薛思奕拦住:“你不着急?”
“有什么好着急的,幻儿没有生命危险,鸿府的人也已经没了”孟清延淡淡道,“至于其他人和我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薛思奕哈哈笑了两声,咬牙道:“你还是这样够绝情、够狠心,和六年前没变。离开的时候你也是这样吗?”
他不等孟清延回答,继续道:“你让她不要被仇恨蒙蔽双眼,说这话你自己信吗?你放不下,你该放下了。”
“和你有什么关系”孟清延注视着他。
薛思奕笑道,“和我有没有关系有什么关系我不在意”他走到孟清延身边伸手点了点后者腰间的配剑‘斜安’,“我和那里可没什么关系”
“哎,我也是被迫的啊”薛思奕叹了口气,退后一步与孟清延拉开距离,“不过你放心,除了楼里的人其余宗派里哪怕一只鸡我也没宰过。”
孟清延看着他道:“虽然我走了,但你说的秘法也没有用,不是吗?”
“怎么能这么说,你想听实话吗?”薛思奕摊了摊双手,无奈道:“我估计你不太想听。”
“你说。”孟清延道。
薛思奕犹豫了一会,开口:“虽然早晚都要知道的,但……你确定现在就要听?”
“确定”孟清延道。
静默片刻,薛思奕道:“法术是真的,不过‘秘法·移魂咒’的成功取决于魂魄自身。也就是说,你使用移魂咒召不回他们并不是法术的问题,而是他们不愿意回来。”
“什么……?”孟清延愣住,他脑子一片空白不自觉恍惚起来,低声道:“不愿意回来……原来早就告诉过我了……”
“我应该尽早告诉你的”薛思奕上前一把揽住愣神的孟清延,“本来准备告诉你的,不过那时……算了。”
“……是吗?”孟清延从愣神中回过神来,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原来自己做的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吗?
原来只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应该早点想到的啊,明明那么早就说过了,为什么不听?对啊,我为什么不听哈哈哈为什么啊为什么为什么啊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吗?
他挣开薛思奕的手,转身朝屋子走去。
屋内黑暗一片,孟清延没有点亮蜡烛关上门插上门栓抵在身后,深吸一口气缓缓坐在了地上。
门外传来敲门声,薛思奕的声音传来:“可以打开门让我进去吗?”
孟清延把脸埋进手臂,没有回话。
“可以打开门让我进去吗?”又是两声敲门声,门外再次响起薛思奕的声音:“你不开门,我自己进去了哦。”
他想怎么进来?孟清延觉得把门劈开强闯进来完全是薛思奕能干出来的事。
他现在不如从前富有,一扇木门也确实赔不起,只好起身开门。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孟清延站在门后与房间打开的阴影里。
薛思奕倚在门边,看着他。孟清延特意给薛思奕指了指:“那边是你的房子,这次别走错了。”
对面的人没有动静,孟清延也不在意关上门就要进屋。
木门关上的前一刻被一只手卡住,孟清延又试了几次,还是关不上。薛思奕的脚还卡住门,他笑着对孟清延耸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