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只有贤夫可以上位哦 > 40. 第 40 章
    “你袁姨和她是同族,二人关系却差。”

    一只手扶住许惜杉的后额,她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馨香的怀抱。

    “我的好杉儿,偏偏庄谦不争气,不靠家中帮扶是不行的,姨母会帮你筹备好嫁妆,只是往后的日子,姨母没法不为你担心。这庄家,闹就自家闹,如今闹得大家都知道了,庄谦是无事,还得人称赞几声,恶名全泼你身上了!有时我都想不理智地唾他们一口,我们杉儿又不愁嫁!只是如今,比庄谦更好的人也不是说找就找。”

    “幸好他待你真心。”

    听着这些话,明明该感到幸福心暖,许惜杉却只觉得如坠冰窟,冷到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模糊地觉得自己犯了个很大的错。

    提亲、合八字、商议婚期。

    庄谦瘦了许多,听说他和袁夫人闹得很难看,屋里一直传来东西的摔打声。

    他绝食、拒不见人,只每日写信到孔府安抚许惜杉,不出门就做些纸折成的小动物逗她开心,与信一并送到孔府。

    许惜杉已经不觉得甜蜜,取而代之的是惶恐、迷茫。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常常翻看信笺、抚摸充满爱意的折纸,以此减缓心中的不安。

    婚礼办得中规中矩,每次见袁夫人她都是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庄父倒是温和。

    手握着红绫拜堂的时候,她竟然不合时宜想到了与时景拜堂的场景。

    婚礼时景自然也在受邀之列,脸色阴寒地看着她,令她都有些害怕。

    新房中,她叫庄府的丫鬟都出去,只留下了春兰,她将新服发冠都卸下,任凭自己沉入温暖的热水,洗去一身疲惫。

    沐浴后她摸着空瘪的肚子,想了想还是没叫膳,就着茶水吃了几块糕点垫垫肚子。

    直到入夜,被灌了一肚子酒的庄谦才回房,看着已经醉得不清,一见她就抱着不放,黏黏糊糊地跟八爪鱼一样,嘴里还不住嘟囔着杉儿妹妹、杉儿妹妹,一会儿又改成夫人夫人喊个不停。

    又用嘴唇贴着她的脸,贴近、分开,贴近、分开,仿佛什么游戏一般乐此不疲。

    最后还是忍无可忍的许惜杉狠狠拍了一下他的手,拽着他喝合卺酒,又将他推入浴房,吩咐他的小厮看着他点。

    一切收拾完了才放他上床。

    本以为他已经醉倒了,没想到竟还有几分意识。

    男人缠着她、抱着她,紧紧贴着,手带着好奇、带着珍视。

    拂过一寸寸肌肤,手拂过,随之落下的是他温软的唇,濡湿柔软的触感,像小动物的舔舐。

    许惜杉被醉酒的庄谦折腾得不行,抓着他的头发微微用力,伏在她雪白上的男子眼神迷茫,春水盈盈。

    带着委屈的鼻音疑惑地问:“杉儿妹妹?”

    “不要舔了。”许惜杉皱着眉呵斥他。

    他却像未戒奶的狗崽,讨好地蹭了蹭她的脸颊,珍视得她像是世间最宝贵的宝物。

    他贴着她的脸颊,像是安抚,然后重新埋进雪白中。

    素来有纨绔之名的庄小公子名不副实,青涩稚嫩得不得其法,最后还是忍无可忍的许惜杉手握着他宽大的手掌,缓缓探寻……

    庄小公子厌学的名声也存疑,聪明得令人难以置信,举一反三,充满热情地挖掘着他最珍爱的宝藏,继雪白后又发现一处更令他喜欢眷恋之处。

    那处比最昂贵、最美味的陈酿还让他沉醉,低低啜饮,即使被拽住头发也不肯远离,头发拽动的刺痛叫他更加颤动沉醉。

    莺鸟嘤嘤,婉转不歇。

    春雨坠坠,艳蕊斜斜。

    -

    第二日的敬茶袁夫人并未为难,好似一切安和,直到庄谦离去。

    房中高坐的袁夫人面色冷淡,高傲睥睨,好似在看最卑微的野草。

    大嫂二嫂皆是世家高门所出,也许是年纪轻,轻蔑无法掩饰,又或者是故意,察觉到婆婆对这位三弟妹的不喜,乐得添砖加瓦。

    总之没有什么难以入耳的辱骂,只是忽视和不屑。

    在同一间屋中,好像她的呼吸都是带着寒酸的味道,每每眼睛落在她的面容上,厌弃就更加深重,写满了她是一个靠着容色高攀的狐狸精。

    许惜杉心知肚明,甚至有心思在心中调笑,倒也没说错?

    坐了一会儿,袁夫人和大嫂、二嫂聊着掌家的事、聊着京中各家境况,也聊珠宝首饰和衣裳,每一句都将她重重隔开,明确地划分了界限。

    没有一个人与她说话,好像没有这个人。

    在安静之后,许惜杉以为给她的下马威结束,要离开了时袁夫人开口:“你们走吧,老三家的留下。”

    老三家的,是连她的名字都没记住吗?

    许惜杉抬眼看了一下她庄重的脸,在心里得出她确实没有无聊到记得她名字故意装不记得的必要。

    大嫂二嫂目光相触即离,应是,退出了房间。

    袁夫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话语竟然没有几分厌恶,“挤入不适合你的圈子你不会开心,你们所谓的情意其实分文不值。你只会害了庄谦。”

    许惜杉直视着她,没有说话。

    袁夫人自顾自端起茶盏,撇着茶沫,并不喝,话语全是笃定:

    “庄谦文不成武不就,只能全靠家中帮扶,兄长提携,若是取个给他助力的妻子尚好,娶了你他往后也不过是一眼望到头的下坡路。”

    “而你,甚至叫他连兄长提携的路都堵死了。”

    她的眼睛有些像冷血动物,“也叫我们更加失望。”

    许惜杉无言以对,当初的那一丝不安初初显露真容,褪去迷雾——

    庄谦太依赖家中,离了家里他甚至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有着好皮囊对她一腔真心的男子,他,和与他成婚的她都没有自由。

    “你会知道的,追求真爱是需要资格的。”

    说完她就闭门谢客了。

    许惜杉迈步离开,腿还残留昨日温柔拂过的暖意,还留存酸痛,昨日的甜蜜幸福却已经蒙上了阴霾。

    庄谦和家中的矛盾没有因时间和缓,反而随着时间推移裂隙更深。

    许惜杉的沉寂没有过多遮掩,尽管拦了庄谦他却还像一头被惹怒的小牛犊一样跟家里吵得不可开交。

    她在庄家的每一天、每一日都像蒙着一层暗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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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下人们也随着有权力的主子,轻视着这位新进门的小夫人。

    在庄府许惜杉的阴郁在各方各面。

    尽管姨母带着她出席了一些宴会,也给她昂贵布料和一些宝贵的珠宝,但与世家贵女也不能比。

    甚至她们也不在意,她懂与不懂,她们本不想与她交谈,在每一场宴会她都是独立于众人的场外人。

    不仅如此,庄府别说安王府,连在孔府时都比在这自由。

    庄府非要事不允许出门,每次出门都要经过袁夫人的同意。

    许惜杉感觉自己好像到了过往古板陈旧的朝代,没有自由、没有交谈的朋友,她从许府离开,进入了比之许府更窒息的另一个许府。

    她犯了更大的错,她并没有因为梦境的警醒过得更好。

    看不起她的袁夫人说得是对的,她不开心,她好像关进了监牢,不,是变成了一只被豢养的宠物,连出门都要庄谦这个主人携着。

    她的每一日都在等待,甚至比庄谦更期待他的休沐日。

    更多不能出府的日子她则是日复一日呆在院中。

    她不想离开院中,这个府邸除了春兰,其余人看她的眼神都充满忽视或恶意。

    甚至,直到春兰拿着一张信笺回来时,她都犹豫了一下——

    是时景的信,说可以帮她,知道她不开心。

    她顿时觉得很可笑,她疯狂逃离的命运甚至需要之后的祈求。

    庄谦很好。

    他一直很爱她,对她很好,除了上值都陪着她,常常给她带爱吃的糕点,俸禄都给她买珠宝首饰和衣裳,她没有理由怨他。

    于是只能像一株缺水的花卉,日渐干渴枯萎。

    庄谦很难过很生气,府中没有一日安生,最后庄谦提了分家。

    庄父很生气,将庄谦关了祠堂受家法。

    袁夫人这次没有为他求情,再见庄谦时,他背上的衣服都被血濡湿了,脸色比她还更惨白。

    看见她还在对她笑,声音气若游丝地说着:

    “杉儿妹妹,你不用再不自由了。”

    尽管成婚两年,他还是喜欢叫她杉儿妹妹,语气总是带着窃喜,像摘到大松子藏在洞穴的小松鼠,傻里傻气又叫人心软。

    这次的声音却有了从没有过的沉重,和似乎无法觉察的痛意。

    搬出庄府后,许惜杉才知道庄谦宁愿脱离关系也要分家,只为了她不再日渐郁沉,不像枯萎的花儿一样在他眼前凋谢。

    但是伤痛并没有从二人身上消失。

    庄谦可以说是被扫地出门,带着他的妻子,整个京城人尽皆知。

    他的生活不再顺遂,庄府的荫庇从他头上移开,他的差事频频被为难,无从得知是不是庄府示意。

    这都是小事,庄谦并不为此苦恼,他不是吃不了苦,再辛苦些他也可以。

    他的伤痛来自于和父母手足的切割。

    庄家对他都很失望,他们自认为没有苛待他执意成婚的夫人,他常常闹事就算了,竟然闹到要分家!

    苦痛折磨从许惜杉身上转移到了庄谦身上,尽管他努力不叫她看出来,那种沉闷却那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