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只有贤夫可以上位哦 > 39. 第 39 章
    顿时孔明月脑中就勾勒了一个小可怜的故事,不自觉有些尴尬。

    上回余畅安还在庄子上设宴,应该人缘很好才对,她只能归结于他与她一样,觉得二人很聊得来。

    遂点头,“可以啊。”

    说完看着余畅安,见他不再继续说了才钻进马车。

    庄谦抱臂在一旁看着,若有所思,见余畅安走来附在他耳边,带着请教的意味说:“余兄教教我。”

    “呵。”余畅安只给了他一个眼神,扭头就走。

    二人骑马跟着马车送到到了孔府,婉拒了管家进府坐坐的邀约离去了。

    眼前已经不见那道倩影,庄谦的心却平静不下来,甚至有种从此以后他的心跳都属于她的错觉。

    庄谦并不排斥这种新奇的感受,这让他的心情更加的甜蜜,提醒他这并不是他的美梦一场。

    笑容一直挂在脸上下不来,他不光骑马凑近余畅安还俯身往他凑了凑,嘿嘿道:“畅安,你们都去做了什么?”

    余畅安倨傲地看了他一眼,嫌弃道:“关你何事?”

    庄谦好脾气地笑道:“我觉得你特别会说话!很厉害!想要学习啊!”

    余畅安愣了一下,瞪他,语气还是恶劣,“逛街,买东西哇,看了烟花。”

    他随着回答沉入记忆,笑容竟然意外的青涩可爱,跟个认主的狼狗一样。

    庄谦心中腹诽着,也没那么没眼色说出来。

    “好吧。”他坐直身子,脑子里一道身影挥之不去,突然一震,朝余畅安道:“你回去吧,我有些事先走了。”

    说罢,腿微微施力,一拍马匹窜出去,没几息就不见了人影。

    如今天色不早不晚,正卡在既有烛光也有些门府已闭的中间。

    也就是今日春朝节灯笼会亮一整夜,要是往日路上早已昏暗,只余星月照路。

    庄谦轻车熟路地在街上策马飞奔,最终停在一座宏伟的府邸前,毫不犹豫牵着马叩门。

    “咚咚咚。”

    门房惊讶地打开一条门缝,“庄公子?”

    庄谦微笑着将缰绳塞到门房手上,挤身进门,一溜烟走没影了。

    书桌上,白纸黑墨,纤长到秀美偏偏骨节分明的手玉白,提着笔。

    再往上瞧,男子只一身纯白寝衣,墨发不复平常的规守随意扎在身后,空气中充盈着宁静。

    直到一声突兀的推门声,将氛围毁了个干净。

    “我就知道你在书房,咦?”庄谦一愣,手指摸了摸脸稀奇道:“怎么穿着寝衣?”

    方宥礼目光从纸上移开,抬头望他,目光平静,随手拿书盖住纸,搁下笔问:“你来做什么?”

    庄谦自小学问不好,看见书、老师就头疼,自然也不喜欢书房,看着心里就直打鼓。

    他先一步打开房门出去,喊道:“出去说出去说……”

    静寂庭院,庄谦在前面走着。

    方家他熟悉得跟自己家也没区别了,随意坐到石椅上,朝方宥礼抬头:“拿些酒来呗,陪陪我。”

    月色朦胧,静谧夜色。

    然而这个世界越宁静,庄谦的心越波澜不停,汹涌澎湃得几乎要从禁锢的身体中冲出来,他急于宣泄急于诉说。

    方宥礼转身走远,不一会儿拎着几坛酒回来了。

    将酒放在石桌上,他在庄谦对面坐下,眼睛沉静地看着他。

    庄谦嘿嘿一笑,率先扒开封口,手拎着酒坛抬头将酒倒入,潇洒肆意,将溢出嘴边的酒液擦掉。

    他抬着头,看那弯而细的月牙,眼睛怅然着不知在想念谁。

    月明星稀,他又灌了口酒,乐呵呵地笑。

    眼睛亮而灼热地看着方宥礼,他依旧一身单薄的寝衣,眼睛沉而静,好像无论何时都是这份静谧温和。

    说实话,庄谦很惊讶方宥礼会陪着他胡闹,他归功于他们果然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今日,我与杉儿妹妹去庙会了。”庄谦脸上的笑容下不去。

    “嗯。”

    他双手在衣袍上擦了擦,又细细检查过一遍,方才从袖中的暗层取出了一只木偶娃娃,疼惜地轻轻摩挲着。

    好一会儿才反手举给方宥礼看,才几息又收回,珍惜又郑重地放回袖中,就算胜似亲兄弟也只能欣赏片刻他杉儿妹妹的娃娃。

    “杉儿妹妹送我的,我们将娃娃交换了,还有那朵山茶花簪她也很喜欢,当场就簪上了……可惜不是我亲手为她戴在鬓边。”

    “我们一起逛街、买了很多有趣儿的物件,一起买了雕刻的春朝节娃娃,一起吃路边小摊的清汤面、很好吃杉儿妹妹吃饭也很可爱,肩并肩走在彩带明灯街上、带着一样的青面獠牙面具……”

    他忽地顿住,左翻翻右找找,将别在腰间的面具摘下晃了晃,又收回去。

    “我们在桥上看烟花,好漂亮,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烟花。”

    也许是喝了酒,他的脸红扑扑,眼神也有些迷蒙,突然地哭了出来。

    他的声音发闷:“她说她在扬州从没有看过这么漂亮的烟花,那一刻我的心骤然疼了起来,她那么好、我那么珍视她,但我也从没有发现……”

    他说话有些颠七倒八,“扬州肯定没有人对她好,不过就是烟花而已。就算家里骂我拦我我也不应该因为什么礼法不去找她、对她好的人已经那么少。”

    他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其实有些滑稽,方宥礼却没笑,静静看着、听着,手指弯曲了下,片刻后也开了一坛酒,生疏地倒入口中。

    浓烈的酒味冲人,不待品味就咽入喉中。

    “还好,我会对杉儿妹妹好,是世间对她最好的人,她想要的我都会尽力给她,补足她所有缺憾。”

    “她叫我的名字,对我说,有点喜欢我了。”

    “庄谦。”他念着自己的名字嘿嘿一笑,傻里傻气,“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竟是好听的,从前他们只会说我辜负了这名字。”

    直到这两字在心爱的女孩口中温柔念出,他才喜欢上这禁锢了他半生的名字。

    庄谦不常饮酒。

    很奇怪吧,明明是有名的纨绔却不乱搞不饮酒,纯粹地醉于山水、吃喝玩乐,喝的水饮而非酒。

    两位兄长的优秀从他出生就萦绕耳边,越说他越抗拒,其实也分不清是真的厌学。

    “等成了婚,我就好好上值,不会叫杉儿妹妹同我一起被人耻笑。”

    方宥礼安静听着,听他将沉疴已久的心里话一吐为快,直到他说完了,安静喝着酒,才迟迟开口:

    “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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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天待我不薄。”庄谦不由自主想到这句话,念出口。

    “咕咕。”

    鸟儿叫着飞过,除此之外再无声响,月儿渐渐升至正中央,一切复于静谧。

    -

    薄雾散去,多日的晴日好像是幻觉。

    狂风暴雨来得突兀,豆大的雨水冲刷着,打在瓦砾、打在泥里,梧桐树被风吹得簌簌发抖,院中的花草都淹了些。

    所有的风雨飘荡与温馨的屋内无关。

    许惜杉坐在书桌前,素手拿着信纸,一行行看下去,脸颊因笑微微鼓起,饱满柔美。

    春兰小跑进屋,将油纸伞收起,嘟囔着进屋内:“怎么又下起雨了,京城也这么多雨啊。”

    看见又拿着信纸看的许惜杉,春兰挪揄地笑道:

    “小姐又在看庄公子的来信,这几日的雨怕是愁坏了庄公子呢!每日只能托人来信、再捎上各式各样的礼物。”

    许惜杉并未呵斥春兰的逾矩,浑身盈发着坠入甜蜜的辉光,整个人都透着柔和。

    幸福会使人变得宽和,反之的疾苦会使人风声鹤唳地苛刻。

    她笑得漂亮的眼眸弯起,娇俏可爱,“他说与父母商量,上孔府提亲,在我回扬州前就将亲事定下来。”

    春兰很为她开心,恨不得亲手将信抢过来看,由于礼矩还是作罢。

    但这并不妨碍她的雀跃,拍手叫好道:“林姨娘还想拿捏小姐的婚事,真是做梦!扬州哪里有配得上小姐的男子?”

    因着甜蜜,许惜杉少见地没有呵斥春兰。

    画面一转。

    云霞拉着许惜杉的手,怜惜又忧虑,欲言又止的。

    许惜杉敏锐地觉察,开口问:“姨母?”

    云霞斟酌着话,说:“听说近几日,袁夫人与家中幼子因婚事闹得很僵。”

    袁夫人?

    家中幼子?

    袁姨不是只有余畅安一个肚子吗?而且与姨母商定好了……京中还有哪位袁夫人?

    不妙的预感已经涌上心头,她脸色都苍白一瞬,感受到一种脖颈被勒紧的窒息感。

    是无能为力、是难堪迷茫。

    对于她轻信的、轻飘飘将命运的风筝线拱手相让的惩罚。

    她已经不太听得清姨母的声音,整个世界都在嗡鸣。

    她几乎快厌恶自己、痛恨自己,对自己太过随意,不够负责,为什么不再更谨慎一些、更小心一些。

    云霞被她难看的脸色吓了一跳。

    赶紧拥过她,像往常一样给她安慰、力量,没有怪罪她的自作主张、她的隐瞒,只是安抚着她。

    许惜杉终于冷静了一些,手攥紧姨母的手。

    叫姨母和她说事情只能是闹开了,她至少要好好想接下来该如何做。

    “事情闹开了,庄家那小子……唉,实在太莽撞,对你倒是真心,总之事到如今,姨母也不会叫你毁了名声,你们肯定是要成婚的。”

    云霞的语气缓而沉,像经年沉淀的香薰,充满令人安心的味道。

    她又叹了叹气,话语还是带上了忧虑:

    “只是你进门之后,难免会难过些。庄谦是幼子素来受宠,但袁夫人越疼爱他,你过去后就越恨你,她不舍得怨自己的亲儿子,仇就让你全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