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只有贤夫可以上位哦 > 13. 第 13 章
    “我不想与他说话,不想跟他相处,甚至不想见到他。”

    许惜杉坦诚地说,这里只有春兰,在这世上也只有春兰能见她的坦诚,陪她说话了。

    春兰立刻红了眼眶,默默揩着眼角,哽咽说:

    “可是往后小姐日子难过怎么办,往后的日子还那么长。”

    “我没有办法,春兰。”

    许惜杉自从噩梦一般的那晚后,一直不住的想从前。

    从相遇到如今,魔怔一般想抠出所有细节,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想到最后,想不明白也不想再想了,而是不住的想幼时的事,想母亲。

    难道她是另一个母亲吗?

    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凌迟着她。

    不过三年光景,回过神来许惜杉竟然有些怨恨自己。

    愚蠢是有罪的,轻贱自己更是罪无可赦。

    别人欺负她,她也跟着欺负自己。

    春兰不说话了,沉默许久说:

    “要不和离吧小姐。”

    许惜杉笑笑:

    “不要说傻话了我的好春兰,孔府最终也不是我的家,许府更不是。”

    尽管许惜杉院中气氛总是莫名的凝固,无声的蔓延着叫人小心翼翼的气息。

    除了春兰其他下人都提心吊胆的,脚步都轻之又轻。

    但一切都还是像从前一样,像府里没有一个新的侧妃一样,许惜杉依旧有着世子妃的尊贵和权力。

    至少明面上。

    有些事情不是许惜杉不打探、不在乎就不会出现在耳畔。

    例如从宋侧妃总是去寻世子世子却不假辞色真是不知廉耻、世子莫不是纳个侧妃回来气夫人的,从来不去宋侧妃院中。

    到果然是郎怕烈女缠,世子再如何冷心也无法一直对全心爱慕自己的女子无动于衷。

    宋侧妃真是一腔真心得到了回报。

    世子这么苦合该喜欢一个恩爱和睦家中长大的女子,这才是最相配的。

    也许一开始下人是带着巴结或者好意,希望她这个夫人莫要犯傻,到后来便是不解怨恨参杂着嘲讽快意了。

    春兰一开始置之不理,听宋侧妃不好春兰心里乐得开心,到后面世子转变态度春兰就只剩下怨恨愤怒了。

    听到那种混账话后立刻就要将那几个丫鬟拉下去打落发卖了,也生怕许惜杉听到。

    可坏事哪里是躲得了的,就那么不巧的,叫许惜杉听了个一清二楚。

    许惜杉扫了眼几个碎嘴丫鬟,面色看不出什么波澜,“算了吧。”

    春兰气得胸脯不断起伏,狠狠瞪着几个丫鬟,咬牙切齿仿佛要将她们撕碎了。

    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只一个个盯着她们将她们记死了在脑中才开口:

    “夫人仁慈,我的脾气可不好,再让我听到不如拉到世子、宋侧妃面前叫人听个清楚!”

    宋侧妃三个字被咬得特别重。

    几个丫鬟也慌了神,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心里恨死了这张嘴。

    春兰才不管她们心里怎么怕怎么怨,吃里扒外的东西!

    又剜了她们一眼跟着进了内室,放任她们就在这跪着。

    -

    世子中毒了。

    在宋侧妃院中用膳时毒发了,当场就吐了血。

    宋侧妃吓得几欲昏过去,哭得不能自已却被世子的人押着,饭菜都被收下去检查。

    宫中第一时间来了人,派了太医为时景诊治,许惜杉这个世子妃自然要到场。

    时景中了毒,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好了,故而没有移动就在宋侧妃院中诊治。

    一步一步迈进这个陌生的房间,这是许惜杉第一次来宋侧妃这。

    余光打量着,屋内摆设看得出是用了心的,既鲜亮又雅致,窗明几净。

    像她这个人一般,鲜活动人。

    时景在榻上躺着,那么高大的一个人挤在一个美人榻上,看着竟然有几分可怜。

    许惜杉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好像有半年了。

    许惜杉其实记得不是很清,她很久没出过门了,孔府的信一封又一封,孔明月甚至云霞来安王府找过。

    许惜杉也都以身体不适拒了,把自己关在那一方小院中。

    今日才知道原来他也瘦了,瘦了那么多。

    不知是因中毒还是原本皮肤就白得发青,那双像古井一样幽深寂静的眸子闭着。

    可能因为痛楚眉头皱得紧紧的,面色非常差,地上有一小块血迹。

    宋黎在地上跪着,被时景的人押着发髻都有些松散,垂了几缕发下来,非常狼狈。

    看见许惜杉激动地恨恨道:

    “是你!定然是你,因着世子移情于我就在我饭菜中下毒,对我痛下杀手,结果世子今日在我这用膳让世子吃了去!”

    许惜杉定定的看着宋黎,垂着的双眸黝黑看不出情绪,声音轻而飘渺:

    “世子再移情于你会休妻和离吗?宋侧妃的意思是我因爱生恨,你见过哪位因爱生恨的夫人将自己关在院中,暗地里给府中妾室下毒的。你是得了疯症么?”

    宋黎噎住,咬着唇恨恨地瞪着许惜杉,能在这府中无声无息下毒的还有谁?

    总不能是世子闲的没事自个给自个下毒!

    就是这个毒妇!

    宋黎刚要开口看见后边眼前一亮,眼一眨泪就滚了下来。

    往日明媚娇艳的女子难得狼狈,楚楚可怜叫人心疼。

    许惜杉顺着她的视线转身,是时景醒了。

    不过才一会儿,那张青白的脸越发灰暗。

    大夫才拎着药箱匆匆跑来,满头大汗气都没喘匀就赶紧上去把脉。

    把脉着的脸色竟然不比时景好看几分,不一会儿就抖着身子跪在地上。

    “世子中的这毒实在霸道,现已进入五脏六腑,已是……药石无医。我只能施针尽量延缓,待太医来可能有法子。”

    屋内是死一般的寂静,许惜杉愣愣地看着大夫。

    时景则看着许惜杉,漆黑双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美人榻太小太挤了,时景被扶到床上大夫准备施针。

    许惜杉垂着头道:

    “大夫要施针屋内人不宜太多,非必要的人就退下吧。”

    说完行礼转身要离开。

    “夫人留下。”

    时景的声音嘶哑虚弱得许惜杉快认不出了,迈出的步子顿了顿停了下来。

    “其他人退下。”

    大夫一手已经捏着针,着急又为难地停在半空。

    终于人还是全部出去了,或自愿或非愿。

    “世子莫要动。”

    大夫开始施针,一根又一根的针又细又长,被稳稳地差进各个穴位,时景始终看着许惜杉,眼也不眨。

    许惜杉静静看着大夫施针,单薄的身子挺拔又瘦弱,表情木然。

    一刻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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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施完针,吐出一口气为难道:

    “已经暂且将毒缓止住了,不会再蔓延,但若是调配不出解药,也只能延缓不到一个时辰……”

    施过针时景回了些力气,眼睛没从许惜杉身上移开,只开口:

    “出去吧。”

    最终,陌生的屋内仅剩时景、许惜杉二人。

    许惜杉的目光终于在时景清醒时落在他身上,自他醒来就一直看着她,她感受得到。

    如今直面他的注视,那双一贯幽深的双眸里面的神色许惜杉看不懂。

    这也正常,许惜杉也从未懂过。

    空气静静僵持。

    不知过了多久,时景还是开口:

    “你还是不愿与我说话吗。”

    平而缓的语气,比起疑问更像是陈述的话语。

    许惜杉说:

    “看见你只会让我痛苦。”

    此话一出,许惜杉竟然看见时景的眼眶开始泛红。

    他的声音虚弱,精气神也几近散尽。

    “是我错了。”

    也许许惜杉应该觉得快意才对,可是怎么那么疲惫。

    心中翻涌的情绪太多太杂,她从来都分不清。

    “我恨你。”

    眼泪莫名的浸湿眼眶,在脸颊中间滑落。

    小小的泪珠、纤细的泪痕,许惜杉一点都不想哭。

    这是她第一次在时景面前被他看到她的眼泪,隔着两米远却看得那么清晰。

    她上一次的流泪在夜里,与他近在咫尺,不到半臂的距离。

    是因为漆黑吗,还是他已经睡着,她哭得比这汹涌得多,千倍百倍。

    人都要哭得背过气去,人在抖,喘气声在寂静的夜里那么大声。

    那么的卑微难堪,身旁爱人温暖的躯体却恍若未闻。

    那种心被针扎透,被撕碎后扔在地上踩的感受她再也不想复刻。

    “你为什么要去桃林。”

    时景眼角划过几不可见的泪痕,张开口却哑然不知如何说。

    他想说他是爱她的,一直如此。

    只是被她的柔软、她溢满的爱意放纵得放肆卑劣,没有看清自己的心。

    说他与宋黎从没有什么。

    可这真的有用吗?

    他的冷漠自私将她伤得太深,他的自大无耻以及可笑的自尊又把她推得太远太远。

    他连解释都不知如何说,都不敢说。

    “我只希望你开心。”

    许惜杉竟然听懂了,像一颗惊雷轰鸣而下。

    真是恐怖。

    脑海一片嗡鸣。

    为什么?

    有意思吗?

    明明都要死了,还非要在现在把真相告诉她。

    是想让她后悔愧疚吗?

    做梦!

    他是一个疯子。

    她突然读懂了他、读懂了过去、读懂了一切,那么的戏剧性。

    其实他们是类似的人。

    家庭没有提供足够关于爱的养分,两人关于感情都是畸形的、在各方面缺失的,一步步做出错的选择错的事。

    只是时景是比她更完全、畸形的疯子。

    曾经那么亲密依靠,紧紧拥抱着的两人其实靠近的只有躯壳。

    填满的只有生活。

    这么久了,两个人也没有读懂对方任何。

    发现彼此两颗心离得那么远,破碎的、空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