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只有贤夫可以上位哦 > 11. 第 11 章
    馄饨一口一口送入嘴中。

    软薄的面皮包裹着鲜肉馅,汤底是吊的鲜骨汤很是鲜美入味,既清淡而不寡淡。

    也许是饿得狠了,许惜杉觉得这一碗馄饨竟然美味得胜过万千珍味。

    许惜杉用膳温吞,时景洗漱完穿着寝衣出来她还在吃。

    时景并未催促出声,眼底却有笑意弥漫。

    实在很像他那只狸奴,笨笨的,缓缓的。

    眼见一碗馄饨即将见底,时景轻声问道:

    “还要吗?”

    许惜杉看着他嘴巴鼓鼓,摇了摇头。

    还好寝衣不是玄色。

    “叫水。”

    随后下人们进了净室收拾,不一会儿又抬着热水进去。

    恰好许惜杉吃完。

    “你真体贴。”许惜杉认真道。

    时景不置可否。

    许惜杉在梳妆台前坐下,抬手拆着凤冠发髻。

    时景身子一僵,沉默着没说话,只看着那道倩影缓慢笨拙地在头上摸索动作着。

    其实此刻他应该如她所说的体贴一般,叫人进来帮帮她。

    可他不想。

    为什么呢?

    难道从心里他就是个恶劣的人吗?

    也有可能。

    许惜杉拆凤冠拆了多久,他就看了多久。

    直到她终于把那沉重华贵的枷锁卸下,开始通发,他才叫人进来换水。

    过了这么久水应该一点温度也没了。

    下人顺从的照主人家命令动作着,沉默恭谨到有些死气沉沉。

    直到整个身子浸入匍匐着热气的水中,许惜杉才觉得整个人活了过来。

    放松了下来,任性地放纵自己遨游在这份舒适中。

    突然外边传来似带催促的,敲击桌面的声音。

    许惜杉轻笑着,觉得这位世子是有点可爱的。

    脑海闪过他将鱼放进自己的鱼篓时的样子,与那块她珍惜的双鱼玉佩。

    曾经认为的小气不喜,现在都变成了笨拙的可爱。

    吐出一口气,许惜杉起身迈出浴桶。

    拿起巾子将全身擦干,穿上备好的寝衣,一步一步迈出净室,闯进时景的眼中。

    时景已经在桌边坐了许久。

    当然,不及许惜杉在屋中等待的三分。

    许惜杉抿着唇,小心踱步到桌边坐下。

    看着时景将合卺酒倒入两个酒杯中,忍不住轻笑一声。

    时景将其中一杯递给她,问道:“笑什么?”

    许惜杉是杏仁状的双眸,笑起来像个月牙,那双似乎盛了水的眼睛大而润。

    而随着她的笑容显现出来的是一双梨涡,还有一对从未见过的尖尖的虎牙。

    时景记不清他曾经见没见过她的笑,但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清楚的看见。

    她笑起来真的很美,很甜,好像要把他迷醉了。

    明明方才还一直那么清醒。

    “你说,别家夫妻成婚也像我们一般穿着寝衣喝合卺酒吗?”

    时景愣住了,看了下身上的寝衣无言。

    只将另一杯合卺酒端起递了过来。

    同色寝衣的两人,举杯,伸手,紧贴着手交着手饮下合卺酒。

    结发为夫妻,

    恩爱两不疑。

    许惜杉闭上眼,在心里默念着。

    时景牵着许惜杉的手,走到床前。

    床铺上的花生红枣已经不知何时被下人收拾掉了,换上了新的。

    许惜杉沉默的像个木头人一般,由着时景牵引,躺在他的身侧。

    唯一与木头人的区别就是那卸了胭脂也爬满霞色的脸颊,跟仿佛熟透了的耳朵尖吧。

    时景侧身,头由一只支起的手撑着。

    垂眼一丝一寸描绘着她的脸颊,眉,眼,鼻,嘴,和那双红得快滴血的耳朵。

    不言不语,一动不动,只静静地看着。

    片刻后,许惜杉终于忍不住瞪着他。

    秀气的柳眉蹙起,猫眼儿一般控诉着他。

    时景俯身靠近。

    许惜杉慌张闭上眼,那温软的触感却是落在她阖下的眼皮上。

    温热的,温柔的,一点都不像他。

    好像又是像的。

    “世子……”

    “我们已经成婚了。”

    时景的声音低沉不似从前那般冷冽,许惜杉了然却害羞。

    憋了好半天才低声吐出一句:

    “夫君。”

    时景轻轻笑着,许惜杉趁机抬眼,撞进那双好似从来都寂静深远的双眸中。

    此刻那双眼眸却在她眼前仿佛盛开的昙花般绽放光彩,原来他笑起来,眼睛都会眯起来,一点都不冷也不凶。

    却在她抬眼后又骤然收了回去。

    果真是昙花一现。

    时景的语气依旧温和,“唤我时景也行。”

    许惜杉沉默着,看着他的眼睛,望进很深很深的地方。

    轻声道:

    “阿景。”

    时景这次没笑,只是眼底有着显而易见的温柔。

    清淡应了一声,俯身亲了下来。

    夜深露重,鸟儿趁着夜色朦胧穿梭云朵之间。

    初时飞得缓而慢,享受着云朵软而带着水汽的湿润,观赏着沿途风景。

    夜渐深,月亮不知不觉中都渐沉,鸟儿着急起来,顾不得再欣赏风景,飞速穿梭过云层。

    不知何时,渐落起雨来,淅淅沥沥将鸟儿翅膀都打得湿透。

    云儿透出绯色,颤着似要散架。

    屋内,却是一片热气腾腾。

    时景怀抱着许惜杉,目光温柔,久久停留在她的脸上。

    许惜杉却羞赧,着急地用手遮住他的眼睛,不想叫他再看。

    一声轻笑,时景将遮在眼上的手覆住。

    牵引往下,看着她,啄了啄她的手。

    “睡吧。”

    -

    刚成婚后的生活平淡又幸福,圣上没有放时景回封地的意思,还给时景派了个差事。

    正五品按察司佥事的实权官职,在众人看来就是圣宠正浓。

    许惜杉的日子也跟着非常滋润。

    本以为成婚后就要跟着时景离开京城,心中还暗自忐忑难过许久。

    毕竟婚后不如闺中,一旦走了也再没理由回孔府了,结果竟意外能留在京城。

    府中正经主子就时景、许惜杉二人。

    时景虽还是常常没什么笑脸,但对她还是温和的,也不拘着她。

    平日想出府或是去孔府都是可以的,这桩婚事远超许惜杉的期盼了。

    正值夏日炎炎,许惜杉怕热于是屋中摆了两个大冰鉴,而她则半倚靠在美人榻上,看着春兰搜集来的话本。

    有些离谱到发笑的话本看来真的别有趣味。

    旁边摆了个小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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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上是一盘井水镇过的西瓜,切成适口的小块。

    悠哉地叉了一块送入嘴中,许惜杉被书中剧情逗得笑出声。

    春兰也贴在一旁跟着看,嬉笑道:

    “夫人如今真是苦尽甘来了,原本我担心会不会去封地被那安王与继安王妃刁难,如今竟能留京,世子又对您一片痴心,日子真是蜜里调油……”

    许惜杉羞红了脸拍了这个胆大又嘴无遮拦的丫头,呵斥道:

    “越来越没规矩了!”

    春兰手捂着嘴,眼睛眨巴眨巴的。

    许惜杉怒瞪了春兰一眼,心里却有些认同。

    时景平日除了上值,再出门也就是与方宥礼一块,不会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

    除了整天冷着个脸跟块冰丝的也什么陋习,对于她送去的糕点汤水也都会收下……

    心里泛起甜蜜涟漪。

    虽时景平日话并不多,也不会说什么情话,但从一些细节许惜杉是能感受到他的情意的。

    从下人对她的敬重,和他对她的宽容。每人的性格脾性不同,既然与时景成婚她也不能叫时景从冰山变火山不是?

    时景待她是不同的。

    日子像水一样流过,这样平常又温馨的生活转眼就过了两年。

    这两年随着时间,许惜杉原本因娘亲遭遇的警惕也消逝了,在她看来两人是情意绵绵、情意相投。

    这段她算计来的婚事得了一颗硕果,这两年时景一如既往,尽管她迟迟未有孕也从未提过纳妾,也未对她说过什么催促施压的话。

    谁能拒绝仅为自己一人而化冰的冰山。

    许惜杉无法对这么一个尊贵俊美,叫她过着舒适而温馨的生活又唯独对她侧目的男子不动心。

    她已经沉溺其中,她的心不知何时已完全被时景所牵动,无时无刻。

    带着她都从未察觉的隐晦自卑,许惜杉待时景越来越好,越来越喜欢粘着他,叫他陪伴身侧。

    时景就是她的全世界。

    从不喜庖厨到乐于在或热气熏天,或沉闷的屋中亲自为夫君做些糕点汤水。

    荷包腰带缝了一件又一件。

    到时景下值之时便期待着望向门口,等待着那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她不知道她的眼神是那么亮,那么浓厚,情意都从双眸溺出。

    又一年。

    许惜杉又看过数不尽的大夫,甚至太医都请过几个,两人身子皆康健肚子就是没动静。

    许惜杉再也无法不在意了,一日比一日沉寂。

    她心中时景对他的情意她自是无疑,她待时景也十分用心,真心一片,但没有子嗣……

    她无法肯定时景会为她做到此地步。

    且他是世子。

    为什么。

    许惜杉心阵阵闷痛,她想跟时景长厢厮守,也认为时景是那个可以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之人。

    这几年也足以证明是这样的……

    痛意快讲许惜杉淹没了,眼泪在眼眶盈满,又被克制地压抑。

    夜晚,屋中。

    因为时景不喜睡时烛火燃着,此时的帐中一片漆黑。

    睁眼都是一片空茫。

    许惜杉开口:

    “阿景纳几位妾进府吧。”

    静。

    许惜杉等待着时景的宣判。

    期待着那微乎其微,好像不可能的赏赐,期待命运再一次对她摇摆垂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