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只有贤夫可以上位哦 > 2. 第 2 章
    刚下马车,门房就笑迎了上来。

    “惜杉小姐到了,夫人可念叨几日了。”

    利索地吆喝着人将行李卸下,门房殷勤地弯腰候着。

    春兰吐出一口气,笑着询问道:“小姐,我先扶您回院子休息吧,不急这会儿去见云夫人。”

    终于到了,这一路不是坐船就是马车,骨子都要坐软了。

    许惜杉颔首,风尘仆仆去见姨母,反而生分了,不如回院子洗漱后再去拜见。

    孔府并未分家,但因孔老爷子、老太太都故去了,实在算得上是人口稀少。

    诺大的宅子就住着孔家大房、二房两家,二房关系不好,平常并不走动。

    大房是孔延、云霞夫妻,两人琴瑟和鸣、恩爱非常。孔延后院空置,府里没什么姨娘庶出,只一双儿女,长子孔明琛,次女孔明月。

    二房孔玄、赵盈月夫妻,感情就比较一般。但后院也就丘姨娘、司姨娘两位,但两位姨娘都未有所出,只赵盈月育有一双子女孔明清和孔明琪。

    孔延官运亨通又是长子,管家权牢牢的掌在云霞手中,因此许惜杉一直在孔府也是个正经主子,月例待遇与明月明琛一般不说,也独有自个的院子。

    大约走了两刻钟,熟悉的景象在眼中展开。

    小院中栽着梧桐树与一些时兴的花卉,树下的秋千许多年了也不见陈旧,但许惜杉觉得是姨母差人换过的。

    院中收拾得很干净,一点都瞧不出是不常住人的。

    推门进屋,越过屏风、珠帘,许惜杉常待的桌上甚至有盏白玉瓶插着鲜嫩的花儿。

    许惜杉眼中莹润,喃喃道:“姨母如此费心……”

    母亲也不过如此了。

    手指抚过眼畔,朝春兰道:“叫热水吧。”

    春兰也眼眶红红,小丫头是个情感细腻的,看话本子都哭哭笑笑的。

    听到吩咐吸了吸鼻子,脆生生应了声,出去叫丫鬟备水了。

    许惜杉褪了衣裙泡在浴桶中,水面上撒了新鲜的花瓣,热气混着微微的花香熏得人都要软了骨头。

    从扬州到京城这一路走了一月,还是走得水路才快些,要是做马车得两月才能到了。

    终于安定下来了不由得想好好放松一下,多泡会儿。

    等收拾好了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

    天色还尚亮,太阳悬在西角更显艳色,火红得像要燃透周围的云彩,将天空也灼烧个洞。

    霞光洒在透亮的琉璃瓦上,一片片的屋顶都渲染得沾上霞光,美得像幅画。

    许惜杉静静看着。

    日落景象在哪都有,甚至在船上时落日悬在水面,那景色平心而论要美得多,惊艳得多,但她觉得这一刻更美。

    可能因为这一刻在寸土寸金的京城,权利的中心,遍地的天潢贵胄。

    收回视线,许惜杉领着春兰朝正院去了。

    这个点刚好与姨母吃晚饭,再且今日的事也要说给姨母知道的。

    虽然许惜杉心底并不觉得郑恩宇有什么威胁。

    圣上不是昏君,郑家商贾出身,除了宫中的郑妃没什么有气候的后辈,由着郑恩宇来才是丢了孔家的脸。

    许惜杉到正院的时候,云霞正翻看着账本,看见外甥女来了笑着招手。

    “就知道杉儿要来,今日你姨父不在,刚好陪着姨母用膳。”

    许惜杉笑着凑上去挽住云霞手臂,疑惑道:“表哥表妹呢?”

    云霞嗔道:“子女大了交了新朋友,哪还记得我这老母亲。”

    这话实在气人,云霞如今三十有六,瞧着却不过二十五六模样。

    脸盘盈润顾盼神飞,眼角的浅浅细纹不过增添几分韵味,实在是朵儿开得正艳的美人花了。

    “别的也就算了,姨母可别说自己老母亲这话了!您跟我们出去,不认识的准将我们看成姐妹呢。”

    许惜杉说着,煞有其事地盯着云霞脸蛋瞧了又瞧,讶异道:

    “一年不见姨母怎越年轻了,再过几年莫不是要将我认成姐姐,姨母作妹妹了……”

    云霞又笑又气,轻拍了下外甥女的手,“真是胡闹!彩菊,还不传膳!”

    彩菊掩嘴笑着,应了声往小厨房去。夫人与表小姐是真的亲,母女也不过如此了,每每表小姐来府中气氛都轻快几分。

    许惜杉在孔府用膳时没有食不语的规矩,在姨母关心完她扬州时近况后趁机将今日的事叙述了一番。

    温言软语的嗓音娓娓道来,许惜杉握着筷子的放下来,撅着嘴问:“郑妃娘娘很得宠吗?”

    潜台词是得罪郑家要紧不要紧?

    云霞冷淡扯唇,放下筷子。

    这份冷淡自不是对着许惜杉而来,云霞只觉得可恨!

    她的杉儿如今竟沦落到被一靠着女眷入宫方才显贵之家的纨绔戏言,受了欺负竟还瞻前顾后!

    要不是当初没拦住姐姐下嫁到那许家,如今怎会如此。

    “圣上是明君,得天家恩宠的应当也是明理之人。”

    聪明人不会自掘坟墓,明知家中无才顶门梁还处处开罪人。

    许惜杉点点头,继续夹菜吃饭,听姨母这么一说,今日的事就不必再往心里去。

    云霞看着外甥女,暖色的烛光照着女子如仙子一般,朦胧明亮。

    “杉儿,明日安王府办宴,你与明月一块儿去吧。”

    许惜杉有些诧异,柳眉蹙起,咬着朱唇犹疑道:“这不合规矩吧。”

    云霞拉过许惜杉的手,安抚地拍了拍。

    缓言道:“这有什么的,你在京城姨母哪次宴会落了你了?在姨母心里你跟明月无甚区别。”

    许惜杉莞尔一笑。

    与云霞交好的夫人都知道孔家的云大夫人有个外甥女亲得很,年年从扬州接来京城小住,宴会时常也会带在身边。

    “再者。”

    云霞认真的看着许惜杉,眼神里有珍视、痛惜,还有一些许惜杉看不懂的情绪。

    “如今你已及笄,姨母也想在京城给你找个好人家,找位好郎君。近来你就多与明月去认识些人,露露脸。”

    云霞沉吟道:“如果能自己遇到合心意的如意郎君就再好不过了。”

    许惜杉脸颊红红,似晚霞映在脸上,嗔了云霞一眼,羞恼道:“姨母!”

    云霞放声笑着,摸摸许惜杉的头,正经道:“杉儿你要记住,不管如何,姨母只对你一个要求,莫要犯傻。你自个有机缘遇到两情相悦的如意郎君也好,姨母会为你掌眼,没有也罢,莫要做傻事,不管怎样姨母会给你找份好亲事。不要信了什么男人的鬼话,有情饮水饱使不得。”

    许惜杉捏紧了手,指尖险要掐进肉中,手心传来的疼痛让她脑中愈发清明。

    抬头笑着应道:“我知晓的,姨母。”

    我才不会做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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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不会像母亲一样。

    天色渐晚,屋外已经点上了烛灯,看出许惜杉眼角有几分倦怠,云霞不再留她,吩咐了彩菊取几匹鲜嫩的云锦并库房特意留的一匹鲛绡取来。

    “既要去参宴,便多做几套衣服。”

    许惜杉没有推辞客气,示意春兰取过,行了个福礼,

    “谢谢姨母,姨母早些歇息,莫要累坏身子了。”

    她还记得来时姨母还在看账本,可见平时不轻松,毕竟掌一家中馈,可她不希望姨母累坏了身子。

    “行了,小管家婆。”

    云霞挥挥手示意彩菊送许惜杉出去。

    夜里,彩菊给云霞按着肩膀,这是云霞老毛病了,大夫说是账本看久的缘故。这也没办法,彩菊只能学了些许推拿按摩,有时给夫人按按。

    忽然,云霞开口道:“彩菊,你看惜杉如何。”

    彩菊手中动作不停,揉捏缓推着肩颈,毫不犹豫:“惜杉小姐哪哪都好,聪慧可心、进退有度,模样更是万里无一的美人儿。”

    “那你觉得杉儿能许怎样的人家?”

    彩菊手上一顿,取了些大夫给的精油滴在手心,揉搓开。

    半响才叹了口气道:“夫人,惜杉小姐再好,结亲也不光是看这些。”

    云霞又何尝不知,若惜杉是她的亲女,她又何愁这些?

    惜杉品行再好,样貌再出色,也只不过一个亲母故去的扬州正六品通判之女,孔家礼部右侍郎夫人的外甥女。

    她唯一庆幸她与孔延感情甚笃,明琛明月与惜杉也自小交好,将这个外甥女的重量往上提了些许。

    可这真的足够吗?

    许惜杉也在想此事。

    春兰心情雀跃地说:“小姐!您的亲事不用愁啦。”

    许惜杉看着姨母刚给的鲛绡,柔滑如云,光照在布面上隐隐透着波光粼粼。像水流似月光,制成衣裳又该如何惊艳。

    “傻春兰,婚事哪是这么轻巧的事儿。”

    芊芊玉手拂过这千金难买的鲛绡,如果真这么轻易,姨母何苦特意嘱咐她制新衣裳,又给了这么些布匹。

    会有钟鸣鼎食、金枝玉叶的傻郎君,被她的容颜诱引,拜在她的石榴裙下吗?

    许惜杉想到曾在游记中看到的一种植物,它的叶子上布满露珠水滴,晶莹剔透如同珍珠一般,十分吸引昆虫。

    但实际昆虫一旦驻足,就会被粘住,叶片会卷曲包裹,将昆虫吃得尸骨无存。

    名为珍珠草。

    明天要参加宴会,一路舟车劳顿许惜杉也早有疲乏之态,略微洗漱后就倒在拔步床上了。

    闭着眼酝酿得睡意。

    不知是不是自小心思过重,许惜杉若是心中揣了事就容易难以入睡,一闭眼脑海或是胡思乱想、或是一帧帧翻阅着过往之事,好的坏的。

    表妹就从来倒头就睡,许惜杉曾暗暗羡慕过。

    蓦然,许惜杉睁眼,有些气恼地翻了个身。

    姨母晚上说安王府办宴,当时她未反应过来,安王一家不是早早去封地了吗?难道举家归京了?

    唉,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难不成明日两眼摸瞎去赴宴吗?

    看着雕花绝伦的床顶,许惜杉闭上眼。

    明日再问表妹就是了,真傻。

    脑海中的画面从昨日发生之事到飘渺无厘头的异事、从实到虚,她终是沉沉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