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妻子她要杀我证道 > 31. 杀夫证道
    妄仙谷

    铜鹊支着头趴在香案一侧,专心致志地瞧盛千秋处理堆积成山的折子,不时流露出几分钦慕来。

    “小山”旁是好几碟蜜饯,他特意吩咐人给盛千秋备着的。

    “哥。”铜鹊像个膏药猴一样,即使盛千秋就在面前还要叫他,叫了也没事,就是想叫一下。

    男人聚精会神,拿着支笔不停在折子上批注,没有理会他。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又是一声“哥”,盛千秋觉得自己已经听到不下五十声“哥”了。

    他还是没理会。

    铜鹊这人鬼精,察觉到对面这人有些不耐烦,忙换了个对方感兴趣的话题,将慕容颜搬了出来。

    “颜颜姐还是没决定好吗,但是我瞧着那个叫宁良的长老最近都有些精神不正常了,指不定会害你啊哥。”

    不是指不定,是肯定。

    那枚玉佩还在慕容颜那里,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给自己。

    “我知道。”盛千秋语气很淡,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皇帝不急太监急,铜鹊一听更恼火了,“哥,坊间传闻有一种伴侣关系,就是说——这个男子啊,任由女子骑在头上,任劳任怨,毫无半分怨言,别人都替他打抱不平,但是没想到啊,这男子竟然乐在其中。

    哥,你不会是这种人吧。”

    铜鹊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

    妄仙谷是一直盯着长白宗那边的,自然也知道慕容颜的种种动作。

    从她下毒药到送毒香囊,再到现在那枚还没送出的玉佩,自己的哥不说乐在其中,也是照单全收吧。

    不过这次可不一样。

    姜还是老的辣,宁良长老给的玉佩足够能摧毁一个元婴期的修士。

    然而死到临头的男人仍旧波澜不惊,还说他是坊间传闻听多了,整日不知道把心思放在哪里。

    这就好像告诉长辈家中不日便会有灭顶之灾,但长辈淡淡地告诉你,不要把心思放在不该放的地方。

    铜鹊很无力。

    “阿颜留在长白宗。”

    “哥,你疯了!”

    长白宗完全是一个披着修炼壳子的龙潭虎穴,把慕容颜留在那里无异于让她等死。

    那些利用慕容颜的人,光铜鹊知道的,就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入了妄仙谷,她可就和魔脱不开干系了,我无所谓名节,但她看重……我会给她一个留在那的正当理由。”

    盛千秋没将话说得太明白,点到为止。

    但铜鹊听懂了。

    被处理完的折子规整地放在一角,盛千秋还要回长白宗,便和铜鹊告了辞。

    望月台

    慕容颜今日醒得早,睁开眼时发现还没到辰时。

    望月台静悄悄的,她在屋内环顾了一圈都找不到盛千秋。

    推开门,这才看到他。

    盛千秋手里握着一只正在扑腾的鸽子,对上她好奇的目光,解释道:“给你炖汤。”

    她“哦”了一声,原来是去买食材了,她还以为跑了呢。

    慕容颜其实不是很喜欢吃鸽子,她觉得鸽子长得太小了,好像还没长大一样。

    不过她还没善良到劝盛千秋把鸽子放了的程度。

    没办法,自从两人从帝后摇身一变成为修士之后,能吃一口饭就不错了。

    端了盆热水,盛千秋给鸽子拔毛,她帮忙看着灶上的火。

    男人心灵手巧,很快便将这只鸽子收拾得干净细致。

    “阿颜,过来学着些,以后自己也能给自己做饭。”

    慕容颜没有警惕话里的其他含义,只当盛千秋要教自己厨艺,便乖乖站在一旁学习,不时问个小问题。

    她是刨根问底型的学习者,每个步骤都需要了解它的作用以及原理,否则便学不会。

    今天就是这样,盛千秋细致地和她讲了什么时候放食材,什么时候放调料,但慕容颜还是记不住。

    如果自己做饭的话,极有可能将所有要用到的东西都放到锅里,然后生火煮熟,最后得到一盘色香味俱不全的食物,比祖先刚从树上下来之后聪明不了多少。

    还好有盛千秋在。

    这顿饭她吃得很满足,饭后还破天荒地将洗碗的活给揽下了。

    男人对此有些诧异,但也没说什么。

    其实慕容颜没说的是,她已经不打算将玉佩给盛千秋了。

    这些日子里,她就算再迟钝也能察觉到不对劲了,冥冥之中好像有一股力量在推着她杀掉盛千秋,不管是开门见山的宁良长老,还是坐山观虎斗的云天掌门,抑或是那个口口声声说爱慕盛千秋,却也要横插一脚的明珠……

    所以,即使盛千秋堕魔了,她直觉现在除掉他反而会有更大的隐患。

    况且,她根本下不了手。

    自己失去了一个挚友,根本不能再接受一个陪伴自己许久的人离开了。

    不管是他堕魔也好,自己被认为是祸源也好,她都决定不再计较了。

    泡沫覆盖到慕容颜洗碗的手上,她没由来地心头一阵暖意,将洗好地碗碟一个一个摆放整齐。

    她以前很讨厌做这种活,倒不是因为懒惰,而是爹娘一直教导她要勤快贤惠,这样才不会被夫家挑刺。

    那是爹娘在她还未及笄时教育她的话,慕容颜很不服,扬言有人敢挑她刺,她就把他们毒死。

    倒是一语成谶,虽然没人挑刺,但她确实给盛千秋下过毒。

    洗过碗后,她打算将那枚烫手山芋给扔了,眼不见心不烦。

    这玉佩很邪门,她不敢放在身上,也不敢放在床头,最最重要的是不能被盛千秋看见。

    所以她藏在了三日没洗的袜子里,而袜子又塞在一双她很久没有穿过的鞋子里,这鞋子被慕容颜锁进了抽屉,可谓万无一失,不可能被他发现。

    日光暖烘烘的,盛千秋在院子里给植物浇水。

    她瞅准了机会,轻手轻脚地绕开了他可视的范围,到房间里打开了那个带锁的抽屉。

    袜子和鞋还是原封不动地待在里面,慕容颜伸手探进袜子,去找那枚玉佩。

    往日很有存在感的玉佩这会儿怎么也摸不着,她不死心地换了一只袜子继续掏。

    还是没有。

    这下慕容颜慌了神,她将两只袜子拿出,还在手里捏了两下,哪还有半点玉佩的影子?

    朝鞋子里探去更是没有。

    “阿颜。”

    背后的声音让慕容颜吓了一跳,狂烈的心跳就没平息过。

    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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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开,室内没有光线进来,呈现出一种冷调来。

    而男人悄无声息地自她背后过来,肤色冷白,面若冠玉,活像是被此地衍生出来的妖鬼。

    “你是在找这个吗?”

    他摊开手,一枚玉佩躺在掌心,赫然是她藏起来的那枚。

    慕容颜顾不上惊讶,因为她发现玉佩中还有一丝红色。

    绝不可能是盛千秋心血来潮染的色——那剩下的一个可能便是……

    正是他的心头血。

    难怪他最近总是病怏怏的。

    “往后我不在,你不可再这样骄纵了,跟着龚穆好好修炼。”男人轻声道。

    盛千秋所谓的让她留下的正当理由便是杀夫证道。

    他一日不死,宗门上下便一日觉得慕容颜是害他堕魔的祸源,她也不可能被完全接纳。

    去妄仙谷,那么便坐实了这个传言,俩人这辈子也摆脱不了堕魔的名头。

    更何况,她也不愿意离开。

    他确实堕魔,且程度愈来愈深,但阿颜不是,她仍然可以干干净净地留在长白宗,做一个正道修士。

    自己这个魔死了,阿颜就更干净了,宗门上下不敢再对她说些什么。

    “你都知道…”慕容颜的声音几不可闻,她抓着男人的手,想将那枚玉佩夺过来。

    “知道。”

    盛千秋将玉佩收回,又将她揽进怀里。

    他抱得很重,抑或是他已经无力支撑自己了,将大部分重量压在慕容颜的身上。

    拥抱维持了很久,久到盛千秋差点割不断心中的难舍。

    他贪恋太多,一世一双人不够,他便找人将两人几世的姻缘绑定,姻缘绑定后仍然不知足,便又想带着妻子转世成仙,以求永生永世。

    造化弄人,现在竟也落到你死我活的境地。

    “你根本就不知道,你不知道我……”

    慕容颜不再说话了,她感觉到头顶的呼吸越来越轻,像是灵魂要脱离了这副躯壳离开,再多说也已经没用了。

    死的人明明是盛千秋,她却比当事人还难受。

    “根本就不懂我……我已经决定好不再让你死了,什么骂名我都可以接受…你死了谁给我做饭,你到底有没有想过!”

    她这话说得断断续续,还夹杂几声呜咽,但面前的男人已经听不到了。

    那只帮她擦眼泪的手终于失去力道,垂了下去,连同他的身体一起倒地。

    风刮过,怎么也吹不干她脸上的泪痕。

    屋檐的几只乌鸦在小院上空盘旋了几圈,几次想落下来,最终还是飞走了。

    据说乌鸦会带来不幸,可慕容颜觉得再没有比丈夫死了还不幸的事情了。

    他的尸体被葬在后山竹林,她整日练剑的地方。

    由于是第一次埋人,她根本没什么经验,挖了个很大的坑,等到填土的时候没力气了,所以坟头不高,很容易被当成土堆踩过去。

    体力活比修炼还累,慕容颜坐在分头,小口小口喘着气。

    她安慰地拍拍土堆,“这回全怪我没有早说,如果有来生我一定有话提早说……还有,你剑骨的事情,我一定替你讨回个公道。”

    慕容颜总是被保护得很好,以至于她看不到自己日渐丰硬的羽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