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妻子她要杀我证道 > 23. 错杀
    慕容颜已经记不清盛千秋当时是怎么放了自己的,自己又是怎么被龚穆接回南山腰的。

    只依稀记得师父对盛千秋说了一句,“阿盛,你过了。”

    回南山腰的路上,慕容颜好奇地问龚穆:“师父,你知道他堕魔了为什么还同他做朋友呢?”

    男人脸上虽还是平日里温和的样子,但慕容颜却觉得他的心里很苦涩,他说有些事情很复杂,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解释清楚的。

    慕容颜追根刨底,“那师父就慢慢和我说呗。”

    然而龚穆却没再回答,而是岔开了话题,“多久没上课了,让为师看看你的底子如何了。”

    这几日慕容颜确实懈怠了功课,但在妄仙谷里看过的那些书却对她大有启发,是以已经踏入炼气期了,能够控制灵力的游走。

    望了眼大片大片的桃花林,慕容颜在指尖凝聚灵力,然后瞄准一片花瓣。

    “啪嗒”,整朵花从枝头坠了下来。

    “怎么样?”

    龚穆像看女儿一般望着慕容颜,语气里满是欣慰,“不错。”

    闻言,她一蹦一跳地走在前面,很是得意。

    龚穆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这才收敛了笑意。

    上天还真是喜欢捉弄有情人,让他们相爱,却又让他们相怨相恨。

    风大了些,吹得花瓣连连飘落,坠在尘土中。

    被慕容颜打下的那朵花掉进了泥土里,满是泥淖,圣洁的粉被衬得格外刺眼。

    龚穆弯起身子拾起了那朵小花,擦干净放入袖袋中。

    零落归零落,却不必成泥。

    桃花被龚穆放在窗台上,正好能被阳光晒到,花的颜色渐渐从粉白褪到淡黄。

    慕容颜却完全没注意到,她这几天忙着将落下的课程补上,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自然也就无心关注宗门里的事务。

    最近她勾搭上了神医派的文文,一些品相不好或是有瑕疵的丹药全被她一人包揽了。

    她每天像吃糖丸一样时不时往嘴里塞几粒,整个人好像走火入魔了一般,比邪修的状态还吓人。

    直到那日在弟子学堂上完了课,沈玉将她拦了下来。

    “颜颜,修炼的事情急不得。”

    慕容颜“哦”了一声,“没有急,只是这是免费的丹药,不吃白不吃。”

    边说还想起来该吃丹药了,又往嘴里塞了一颗。

    修炼的方法万千,嗑丹药确实是其中之一,不过吃多了吸收不了,没什么大用处。

    “盛师兄不教你修炼吗?”沈玉笑道。

    笑容温和无害,慕容颜压下心里的不对劲。

    不等她回答,少年便又开口了,“跟我来一趟凌云峰,有事告诉你。”

    “在这里说不行吗?”

    慕容颜急着回南山腰喂鸡,前些天她不在宗门里,鸡一直是自己找虫子吃的。

    她心疼小鸡,于是发誓要尽到主人的义务。

    “掌门也在等你。”

    种种念头在慕容颜脑海中浮过,快到她来不及捕捉。

    云天掌门一直对自己害盛千秋堕魔的事情耿耿于怀,但堕了魔的徒弟,就算再喜欢也留不得,于是意欲让慕容颜动手了结。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掌门执着于让她来动手。

    到了凌云峰,云天掌门和宁良正坐在正厅闲聊,见两人到来,也没有寒暄,让他们坐下。

    白胡子老者替她斟了一杯茶,“见识到这小子的疯了吧。”

    原来他们都知道。

    慕容颜更加不解了,“你们为什么不来救我啊?”

    云天掌门没说话,只让人呈上一颗留影珠。

    里面记载的赫然是那日后山发生的事情。

    是夜,树影摇曳,沙沙作响。

    一道修长的身影不徐不疾走到后山用来打坐的巨石上,跟在他身后的是已经失去意识的几个弟子,个个眼神不聚焦,虚空地盯着前方。

    慕容颜认出有几个熟悉面孔,正是那日邀请她拔真剑的那几人。

    留影珠中的画面还在继续,只见男人开始运起灵力,周身一团浓重的黑色魔气包裹住他。

    他浑不在意,或者说是习以为常,催动法诀,将几个弟子身体中的灵力慢慢抽取着。

    修士的手按在一个弟子的头顶,指腹凹陷,用了极大的力气,像在按一团软泥。

    弟子起先还挣扎了几下,很快这挣扎便弱下去了。

    修士收回了手,地上已经躺了四五具这样的尸体。

    他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看向自己的掌心,没什么表情,转身走了。

    鞋子踩过落叶,咯吱咯吱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直到修士转身,留影珠才捕捉到他的脸,一张慕容颜再熟悉不过的脸。

    “不可能!”她下意识矢口否认。

    “颜颜,留影珠不会骗人。”沈玉附在她耳边轻声道。

    云天掌门嘬了一口茶,道:“此事已经查明,确是盛千秋所为。”

    残忍的画面还停留在慕容颜脑海里,她慌乱得不行。

    这一幕被沈玉尽收眼底,“最近你不要再接近他了,待在我身边。”

    慕容颜的手被他攥在掌心,然而她却分不出一丝注意力给沈玉。

    满脑子都是自己害盛千秋堕了魔,而盛千秋又暴戾漠然,害了那么多条无辜的性命。

    她不想因为自己而牵扯出一系列的悲剧。

    既然由她起,那便自她终。

    慕容颜二话不说,离开了凌云峰,对身后追着自己的沈玉恍若未闻。

    龚穆见了风风火火回来的女孩,问她急什么。

    “除魔证道!”

    刚入宗门的年轻弟子都这样,一听闻天下有所不公,便要拎着破剑去拔刀相助。

    年轻,无畏。

    男人摇摇头,心道还好不是杀夫证道,不让好友就惨了。

    然而龚穆没想到的是,慕容颜要杀的就是盛千秋。

    她研究了多种不同的杀夫证道方法。

    首先便是毒药,最容易搞到手的便是砒霜,但盛千秋修为高深莫测,这种毒老鼠的药应该毒不死他。

    其次便是乌头,将其磨成粉抹在刀刃上,划破皮肉便可让对方中毒,轻则心慌气短,重则心跳骤停。

    不过考虑到盛千秋极强的免疫力,她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最后,也是最可行的,便是断肠草。将其和其他草药混在一起熬,当作补药送给盛千秋,他不会起多大疑心。

    对不起了,慕容颜心里默念。

    “谁让你作恶多端的,这就是报应。”她边熬药边自顾自地说。

    第一次杀人,不对,杀魔,总归心里会有些害怕。

    但一想到自己杀的是个无恶不作的魔,她便又按下了恐惧。

    药炉里的药汁不黑不绿,“咕嘟咕嘟”地沸腾着,看着就像一锅普通的草药汤。

    她耐心地将草药放凉,准备傍晚时给望月台送过去。

    月黑风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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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无风。

    慕容颜换了一身暗色的衣裳,将头发梳成刺客模样,连脚步也放得沉稳了许多。

    龚穆问她这么晚了要出去做什么。

    “师父,有些事我不能所说,事以密成。”

    男人点点头,一副看过来人的样子,“早点儿回来。”

    回?

    一入江湖深似海,谈何回来?

    她端着紫砂壶,推开了南山腰小院的门,措不及防地对上一双桃花眼。

    是沈玉。

    “你来做什么?”

    “你要去给谁送药?”

    两人同时开口,慕容颜根本没听清沈玉说了什么,注意力全放在他的脸上。

    更准确的来说,是他的眼睛上。

    沈玉生了一双不输给女子的眼睛,总是雾蒙蒙的,与他的性格形成反差。

    这样一双眼在讨好祈求的时候让人不忍拒绝。

    “颜颜,你又要去给他送药,即使知道他是魔你还是要送……”

    少年目眦欲裂,受伤地看着她。

    良久,他才补充了后半句,“我多希望你先遇到的那个人是我。”

    什么逻辑?上赶着被她药死么。

    “沈玉,这不是药。”

    慕容颜想将沈玉从苦情戏中拉出来,然而他已经全然沉浸其中了。

    “那是什么,是你们至死不渝的证明?”

    那双眼红得更厉害,雾气弥漫了整汪秋水。

    “这真不是…”

    不等慕容颜话落,沈玉便就着壶口将药一饮而尽。

    萦绕着白色灵力的剑灵悄无声息地将眼前之景传送回望月台。

    夜深了,青年立于桌案前擦拭着通体洁白的剑,见了此情此景只嘴角勾起一个笑。

    “蠢货。”他说。

    这药既是阿颜给他喝的,那便只适合他喝。

    旁人喝下后可能会剧痛昏迷,他只不过会有些难耐罢了。

    什么都抢。

    被骂蠢的沈玉毫不知情,像是和谁比拼速度一样,一壶的药汁悉数被他吞进肚里,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完了。

    慕容颜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先前害云天掌门的弟子堕魔,现在又害宁良长老的弟子中毒。

    她在宗门还有得混吗?

    “师父!”她朝屋里的龚穆大声喊道,“不好了。”

    慕容颜欲哭无泪。

    药效还没发作,沈玉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又是哭又是笑……还作势要吻他。

    这不好吧,她师父还在这呢。

    沈玉矜持了片刻,但也仅仅是片刻,就看到慕容颜要搂他。

    他张开了手,准备拥她入怀。

    “咚”的一声闷响,沈玉直挺挺朝后栽去。

    “这小子还挺傻。”龚穆不知道是有意无意,任由沈玉栽倒在地,不但不扶还嘲讽一句。

    “好颜颜,你别再煮药了送给别人了,师父赔不起。”

    宗门里讲究一个子债师偿,他还不想因为这一锅药而倾家荡产。

    两人将沈玉扶到了院中的躺椅上,龚穆用灵力探查着沈玉的情况。

    “准备赔钱吧,颜颜。”

    龚穆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子儿,多年来孑然一身,就招了一个徒弟还闹出这么大祸患。

    罢了,他又想,是时候该问好友要些钱了。

    他自己的妻子闯出来的祸,由他自己负责。

    龚穆愉快地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