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妻子她要杀我证道 > 22. 苦命鸳鸯
    寝殿被布置得古朴富丽,到处是暗红的实木家具。

    四和烟自弦纹炉中丝丝缕缕地升起来,薄得像晨雾。

    慕容颜打量着周身,左顾右看。

    身上盖的是上好的绣被,寝衣也是丝质的,薄如蝉翼,盖在身上仿佛感觉不到。

    这地方布置得很像坤宁宫,但是又不一样,少了些人居住的味道。

    室内一面极大的镜子贴着墙壁放置,怎么看怎么奇怪,从远处看竟然像一扇门。

    镜面也不是很清晰,只能影影绰绰照出个大概的人影,连脸都看不清。

    慕容颜研究了一番还是看不出什么名堂来,正当她要出去,门口候着的几个侍女便上前迎她,带着她往别处走。

    几人走到了园子的一条小桥上,桥下是一池锦鲤,个个长得肥胖。

    一行侍女中为首的那个小心地问道:“姑娘今日吃过药了吗?”

    慕容颜摸不着头脑,自己昨天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望月台,怎么一睁眼就到这里了。

    “没吃,忘记了。”

    “姑娘,您怎么能将这个事忘记了,”侍女竟拉着她着急忙慌地往回赶,“主君说了这药得坚持服,就算是轻微入魔也不能懈怠。”

    ?

    谁入魔了,她吗?

    “等等,你说清楚,我什么时候堕魔了,我是怎么堕魔的。”

    慕容颜抓住她的袖笼,语气里满是急切。

    “阿颜。”

    青年立在桥头,打扮与以往大不相同,容貌也更冷峻了些。

    他束发戴冠,虽还是穿着素纱浅袍,但冠玉的样式,袍子上的花纹都很奇特,别有风情。

    这里不是宗门里,也不是凡间。

    竟是妄仙谷。

    “等我忙完最近的事便带你出去玩,这几日乖乖吃药。”

    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掐着她的脸颊,怜惜地揉了揉。

    就知道她入魔的事和他脱不了干系。

    ?

    她一把推开他的手,立刻便要发问,可却好似失了声一般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随着含糊不清的一句呜咽,慕容颜这才自梦中惊醒。

    还好只是一场梦。

    心跳还没恢复,砰砰地跳个不停,她猛地吸了一大口气。

    涌入鼻息的竟然是四和香的味道,这香一柱难求,是将檀香,沉香,龙脑,麝香几种名贵的香按比调配好,极尽奢华。

    就连她这种平日里对香没什么研究的人,也一闻便能认出来。

    “醒了。”屏风后一道人声传来,是盛千秋。

    慕容颜没有立即答应,而是细细端详屋内的陈设,怎么看怎么和梦里的像。

    她掀开被子,气得连鞋子都不穿,直奔青年跟前,“你把我带到哪了?”

    青年气定神闲,闻言还是专注于手中的一本书上,连个眼神也没分给她,“此话何意,夫妻本一体,我在哪,哪不就是你的家嘛。”

    她笑了。

    盛千秋总能给她惊喜,他总能在不知不觉间完成思想上的进化,然后不顾别人死活地怡然自乐。

    以前在宫里她便领教过,没想到现在还能领教一回。

    对付这种人,软硬都不行,他只会觉得是他们两个爱得更深了,无视是最好的方法。

    慕容颜没理他,坐在室内与他距离最远的地方,玩着自己的通讯牌。

    屏幕上右下端显示位置的那三个小字很奇怪,一直在长白宗和妄仙谷只见切换个不停。

    “盛千秋,这里到底是哪?”

    幽幽听见一句“我们的家。”

    她认输了。

    一连两天,慕容颜都待在这座府邸里,或者说,这更像一座宫殿。

    盛千秋所住的只是一个别院,院里来往的人也不多,偶尔有一两个侍从提醒他有人在门外等他,旁人从不踏进这个小院子。

    不是他小心眼,要将慕容颜关起来。

    而是免得她又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又要杀自己证道。

    他顺了一辈子,只在慕容颜身上栽过跟头,而且还是反复栽。

    再这么下去,只怕慕容颜真的听了别人的谗言,对自己动手。

    只是动完手之后,她又该怎么办呢?

    掌权者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也再没有自己护着她,盛千秋不敢想象。

    所以,他将慕容颜带在自己身边,任她打骂也好,只要留在她身边便好。

    千防万防,还是被铜鹊这个没长脑子的给钻了漏洞。

    盛千秋身为铜鹊最信赖的幕僚,一回妄仙谷便有诸多积压的事务处理,时常忙得脚不沾地,也没有时间去管慕容颜。

    只能让门口几个侍女看好慕容颜,如果有什么异动随时禀告自己。

    这座别院的主人确实是盛千秋不假,但是整座宫的主人是铜鹊。

    所以他登门入室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拦下。

    “嫂子,”铜鹊手上提了两大篮子灵果,都是新鲜摘的,“嘿嘿,我进来了。”

    铜鹊知道自己傻,所以卯足了劲去讨好盛千秋这个对自己没有异心的手下。

    有些事他不敢交由别人处理,那些人敢当着他的面官官相护,结党营私,背地里还不知道什么样呢,他便全交由盛千秋处理。

    他也知道派给盛千秋的活是有些多,很是过意不去,便送了金银珠宝到盛千秋的住处,只不过盛千秋对金银珠宝没什么兴趣。

    铜鹊便另辟蹊径,打算讨好慕容颜。

    “嫂子?”

    屋内久久没人回应。

    但并非没人在,慕容颜正伏在香案旁拿着一本《妄仙》看,这本书记载了妄仙谷的由来,也记载了魔族的变迁,写得还挺有意思。

    直到听到有人喊着“嫂子嫂子”,她才将书放下,起身查看来人究竟是谁。

    一张略生的面孔出现在她眼前,这男孩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长得一副老实憨厚的样子。

    “你家大人呢?”慕容颜问他。

    这下轮到铜鹊傻眼了,他的大人吗?早就在九泉之下了,唯一能依靠的只有盛千秋。

    “我哥今天忙,所以我来看看嫂子。”言罢还露出一个憨厚的笑。

    她这才理解铜鹊口中的“我哥”指的是盛千秋。

    心思一动,她开始打听妄仙谷的事情,状似不在意地提起那本《妄仙》,逐一将近几年的事情打听了个遍。

    铜鹊也是心无城府,只当是嫂子想了解一下,一五一十全部交代了,还不忘补充一句,“有哥在,我很安心。”

    原来自从三年前起,就一直是盛千秋在暗中负责妄仙谷的事务了。

    难怪沈玉好奇这铜鹊背后之人是谁。

    送走了铜鹊,慕容颜翻着通讯牌里几个好友发来的消息,无一不是问她这几日去哪儿了,为什么不来上课。

    手指在传讯牌上怎么点也发不出消息,她无奈地将它抛在床上。

    能够与外界传递信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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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媒介都被盛千秋隔绝了,包括传讯牌也做了手脚,只能收送消息,却不能发。

    被抛在一旁的传讯牌不停闪烁着,有人在不停给她发消息。

    “颜颜,我知道是你故意躲着我。”

    “见一面吧,我可以给你解释。”

    她盯着新发来的消息,漆黑的瞳孔转了转,心道有什么好解释的。

    以前是她糊涂了,念着昔日情分想留盛千秋一命,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她是沈玉坚定的同盟,可惜这些话没办法告诉他。

    “颜颜,我来找你了。”随着传讯牌亮了两下,最后一条消息发过来。

    龚穆与盛千秋交好,早在几日前盛千秋便帮慕容颜告假了,就算沈玉去南山腰找她,也只会被龚穆打发走。

    她不再去看消息,而是捧着那本《妄仙》继续看。

    原来妄仙谷原先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峡谷,四面环山,适合避世。

    来这里躲避追杀的魔族太多,与当地人通婚繁衍,于是谷里世世代代都为魔,才成了魔族的领地。

    正看着,屋里传来动静,仔细一听竟然是镜子中传出的。

    “颜颜,我知道你在里面。”

    沈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慕容颜只穿了一件里衣,连外袍都顾不得披便来到镜子前。

    沈玉的身影竟赫然浮现在镜子中,细看背景,发现他正站在望月台门口。

    心中多日的疑惑终于被解开,原来不是传讯牌失灵,位置总在妄仙谷和长白宗之间横跳。

    而是盛千秋利用结界将两个空间联系在一起,随意出入。

    其中阵眼便是镜子。

    “沈玉!”她惊喜地朝着镜子喊。

    镜子里的人听不到她的声音,依然在门口等待。

    但刚踏入屋门的盛千秋听到了。

    他近日不得闲,处理完两派意见不一的大臣的纷争,还要应付宗门。

    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空闲时间,便过来陪阿颜,谁料一进门便听见她让沈玉救自己出去。

    盛千秋压住自己狂跳的右眼皮,一字一句道,“慕,容,颜。”

    这句话像是往火上浇的油,慕容颜喊得更大声了,“沈玉!我在妄仙谷!是盛千秋抓了我。”

    青年快步上前捂住她的嘴,施了个禁言的法术,然后打开了结界,自镜子中穿过去。

    “她不在这。”

    盛千秋没什么好脸色,扔下这句话便要走。

    “等等,”沈玉拦住了他,“一定是你将颜颜藏起来了,你这个自私卑劣的堕魔之人,快把她还给我。”

    闻言,盛千秋眉毛一挑。

    阿颜向来最讨厌被当成件器物一样属于谁。

    他不动声色地将结界中声音的屏蔽解开,“你再说一遍。”

    沈玉正在气头上,“我说,把颜颜还给我!”

    青年一转方才的阴翳神色,仿佛心情很好一般,“首先,阿颜不是一件器物,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其次,她不在我这。”

    话音刚落,便听到结界中一道女声,“沈玉,我在这里!”

    ?

    盛千秋好脾气地失笑了。

    沈玉见状便往望月台里闯,一副不管不顾的样子。

    “结界!”女声提醒道。

    被无视的盛千秋仍旧站在望月台的门口,其实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生气还是在怨恨。

    只觉得这对苦命鸳鸯格外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