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远风逢雨 > 10. 第10章
    秦雨回到家的时间点,何玉勤已经接了秦梓悦放学回家,不同以往的是裴迟言也在。裴迟言几乎每回回家都会来,看望何玉勤,管管马上要高考的秦屹冬,陪秦梓悦学习和玩,顺便……陪秦雨玩。

    但大多时候非常不巧,秦雨现在工作任务重,少有时间出去玩,去游乐园的空闲都没有,即便有也只想在家躺着,让秦屹冬带秦梓悦去玩。

    今晚吃肉酱面,是秦雨和裴迟言的最爱,何玉勤新炸的肉酱,满屋飘香,放一勺在面上,再放点胡萝卜丝黄瓜丝拌上,浓郁的酱汁裹上每根面条,秦雨和裴迟言吃了两大碗。

    晚饭后,秦梓悦在客厅一角的书桌做作业,何玉勤收拾厨房,秦雨拿了盘五子棋和裴迟言玩,以前,就这盘五子棋他们玩过通宵。那会好像是,秦雨父母车祸离世,常从梦里惊醒,整晚睡不着,裴迟言就陪她玩了一晚又一晚的五子棋。

    秦雨喝了口他带来的茉莉四季春,指尖的白棋落定,黑棋堵上,又得重新规划路线。

    裴迟言摸着棋子迟迟未落,抬头看她,像是随口提起,“你和沈泽远在交往?”

    秦雨抵在桌面的手肘猛地一抽,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没,他开玩笑的,你不清楚他这个人,说话特别不靠谱,不能当真。”

    裴迟言落目,又下了一枚棋,状似无意地说:“俞安明,你们没联系了吗?”

    两人相识很久无话不说,并不会觉得问的话唐突或者无礼。

    只是太久没听见这个名字,秦雨的声音短暂停滞,起初彻底分手后她还有点难过的情绪,后来中间发生了不少事情,她也没工夫没心力去想,“没了。”

    裴迟言放下棋子,五子成了。

    秦雨笑说他故意转移她注意力,刚才都没看见他快成功了。

    裴迟言只是发笑。

    -

    秦雨去了姚清然那里,出乎意料的,合作后的订单量日趋上涨,答应帮助他们促进婚礼签单率的举措也在稳定推进。

    订单量变多,工作流程积攒的就多了,秦雨每天跟单,推进流程的时间大大增加,款式设计修改,面料选择,联系客户,回炉细改,催制作进展等等,忙的昏天黑地,就连每晚要给秦梓悦的辅导也落下许多。

    刚从宜然婚庆那边对接完工作,姚清然的秘书突然追出来,递给她一份邀请函说是公司成立二十周年庆,姚清然邀请她前来观礼。

    秦雨接过,依她现在的职位不过一个小小的业务员,这么隆重的庆典轮不到她,“好的,特别感谢姚总的邀请,我会转交给我们经理。”

    秘书神色变了变,连忙纠正,“这是姚总特意为您准备的,耀仕其他人员另有安排。”

    秦雨若有所思,“好”。

    她不太想去,庆典那天正好是休息天,她打算回家给秦梓悦辅导学习,有段时间没系统地管过秦梓悦的学习了。

    一场秋雨一场寒,庆典这天下起了一场大雨,应当是秋天最后一场雨。

    秦雨一身黑色长裙,外搭浅褐色西装,用一根黑色细腰带束腰,又披散着乌黑卷发,化着精致妆容,整个人看起来温柔知性。

    周年庆会场里已有人落座,座位摆放井然有序,上面贴有姓名,在礼宾的引领下,秦雨来到前排,距离舞台特别近,她没料到自己能坐这么靠前。

    直到看见旁边的座位,她一下子明白,座位是有意安排的。

    她不想和沈泽远靠那么近。

    秦雨扭头看礼仪小姐,“可以给我换个位置吗?随便一个拐角,靠后的位置都可以,我不挑。”

    礼仪小姐面露难色,还没开口,后方沈泽远出现,蹙眉望着她又低头瞟了眼座位,对着引领他的礼宾说:“给我换个座位。”

    两位礼宾面面相觑,道声稍等,把姚清然的秘书请来了,站在两人中间,秘书左看看右看看,都是不愉悦的神色,温声细语道,“如果换座位,需要请示姚总。”

    沈泽远打量她,像是审视她的能力,“换个座位都不会?”

    秘书知道他的脾气秉性,也知道他很是顺从姚清然,于是挑人软肋说:“姚总特意安排的,当然需要知会她。”

    沈泽远脸色变了变,就猜到是姚清然故意而为。

    秦雨脸色也没好到哪去,就是姚清然来了,她也不好张口说换座位,没好气地看了眼沈泽远,她不情愿地坐下,紧贴远离他那边的座椅边缘,以至于周边一个漂亮姐姐转头看她颇为怪异的坐姿。

    沈泽远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叠放腿上,一番端正模样,不过是假模假样而已,秦雨想起上次他随意扔下她,又是他的捉弄,心底的郁闷升腾,在心里骂了他百遍。

    面前大屏播放了纪录片式的公司发展历程,二十年,一步步走来,其实的心酸泪水,困难险阻终究只能融入这几帧影片画面中,秦雨看着热泪盈眶。随后姚清然上台讲话,甜美嗓音让人不忍移开目光,只静心听她部署今后的发展计划。

    上半场结束后,所有人转移到宴会厅,姚清然被人团团围住,夸赞她年纪轻轻挑此大任,以后必定要干出一番作为来。秦雨在边上看她,也都忍不住喃喃自语称赞她,尽管没有任何人听见。

    她吃完一块小蛋糕,手机来电话了,是沈智兴,“小雨,屹冬在学校出了点事,你看你现在能不能赶过来。”

    具体是什么事情,电话里说不清楚,秦雨倏而有些紧张,连忙说好。

    围着姚清然的那群人很快散开,离开前还是要打声招呼,秦雨走了过去,“姚总,感谢您今天的邀请,我有点急事,可能需要先离开。”

    “那让沈泽远送送你吧,”她说着开始让秘书去寻人,“外面雨大,不好打车。”

    秦雨并不想见到他,朝姚清然道谢,然后急匆匆地摆手走了。

    外面不仅雨大,天色也变暗了,乌云遮蔽住了日光。

    央不过姚清然,沈泽远只能开车出去找她,伞在雨中飘摇,她离开酒店往路边方向走,点着手机似乎在打车。

    雨刷器刮个不停,雨不见变小的趋势。

    “上车。”

    沈泽远停在她身边,说话声音冷漠,秦雨不敢上车,担心半道上又把她扔在某个地方,再加上她现在心里正不安着,没空陪他闹。

    她继续向前走,不理睬对方。

    沈泽远唇角往一边上撇,露出不屑的神情,但还是慢悠悠地跟在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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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不是不敢上?怕我像上次一样,把你丢半道上?”

    他还好意思说,脸皮厚的都可以登天了,秦雨不满地瞪他,一双秀目,瞪人还挺有震慑力的。

    一把雨伞在风中晃动不止,雨水溅落在她的鞋上,裙边。宴会是回不去了,不然姚清然肯定逼问不送秦雨的原因,那只能回家去,可回家了,就担心秦雨这张嘴向姚清然说鬼话,控诉他没送她的事实,之后少不了被两位朋友说教追人是往坑里追么。

    敲击方向盘的手指停住,沈泽远开门撑伞下去,讨好似的说:“你上车,我可以答应你,再去见一次沈智兴。”

    果然,只要给到想要的东西,就能驱使得动任何人。

    秦雨坐在后座,盯着玻璃上倾泻而下的水流,惴惴不安。

    秦屹冬在江城一中读书,到那里时已经响起晚自习的铃声,校门紧闭,门口低洼处尽是浑浊的积水,车刚停稳,秦雨便下去了,隐约觉得秦屹冬闯了什么大祸,否则沈叔不会叫她立即过来。

    绕过积水要再往前走一截路,秦雨着急,踩着积水走,谁知积水里有残枝和石块,她毫无预防,膝盖磕在马路边沿上,本能反应下双手触地,黑色长裙随后漂浮进了浊水里。

    看见这一幕,沈泽远浑身一颤,下意识呼出一声‘哎’,手扣向门锁已打开一条缝,他忍不住骂道,“着什么急,不会好好走路?”

    很快,秦雨直起腰搓了搓手,捞出裙边拧了拧,污水从指缝间流走,她又捡起了伞,湿哒哒的裙子贴着小腿,冰凉一片。

    沈泽远站在车外,看她的背影,怎么有点一拐一拐的。

    他又看向门口的挂牌,江城第一中学,很久之前沈智兴从小县城升调过来在这里任职。

    沈智兴的办公室秦雨清楚,进去后,沈智兴递给她两封类似于信的东西,秦雨没打开细看,对面的女生低着头,她妈妈正怒气冲冲地盯向秦屹冬。

    “你就是他姐姐是吧?你怎么教的弟弟啊?这个年龄段读书才是重中之重,硬拉着我女儿谈情说爱是什么意思啊?”女孩妈妈咄咄逼人道。

    见秦屹冬垂着头,秦雨挡在他身前,“什么叫作硬拉着你女儿谈情说爱?”

    她冷笑几声,“你弟弟给我女儿写什么所谓的情书,就你手上拿着的那个。”

    “不是有两封吗?”

    女孩妈妈声调稍降,有点理亏,“有一封我女儿写的。”

    秦雨拧起眉,沉着气,“你是说我弟弟写了一封给你女儿,你女儿又写了回信。”

    “要不是你弟弟教唆我女儿,我女儿能写这东西吗?”

    秦雨回头看秦屹冬,他个子高大,垂着头的视线正好和她相撞,“是吗?”

    他眼神躲闪,低低地说了声嗯。

    “是我弟弟不对,但你女儿也写了一封。”秦雨认识秦屹冬的字,很快便打开女生写的那封,只简单瞟了几眼,那女生已经脸颊泛红,头低得更低了。

    信里她对秦屹冬也确有好感。

    “今后我会好好劝导我弟弟,不要再有任何无关学习的想法,也请您好好劝慰您家孩子。”

    女生妈妈难以置信地看她,“这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