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被权臣小叔拦下花轿后 > 68. 鸣冤
    离京一个多月后,温妩终于再次看见了京城的城门。

    天色尚早,远处城墙在晨雾中隐约显出轮廓。官道两旁的柳树已经抽出新芽,风从旷野吹过来,带着北地春日特有的干冷。

    温妩勒了一下缰绳。

    一路风尘仆仆,她明显瘦了一圈。原本合身的骑装穿在身上,腰间空出些许,胸口的伤也尚未完全痊愈,快马颠簸久了,仍会隐隐作痛。

    可当那座熟悉的城池真正出现在眼前时,她眉间的疲惫还是散开了几分。

    终于回来了。

    温妩下意识摸向怀中。

    那只乌黑的小瓷瓶正贴身放着。

    一路上,她几乎每隔一段时间便要确认一次,生怕这颗好不容易求来的解药出了差池。

    想到谢临川,她唇角也不由得扬了扬。

    那个小心眼的男人,这一个多月怕是早已气疯了。

    等见了面,她先把药塞进他嘴里。

    至于自己撒谎去了苗疆的事……

    再慢慢哄吧。

    寒照策马跟在她身侧,也长长吐了口气。

    “总算回来了。”

    温妩侧目。

    “怎么?跟着我这一趟,把你累怕了?”

    寒照如今早没有先前对她的那点偏见,听见调侃,只无奈道:“属下只是觉得,往后夫人若还有这种差事,最好提前告诉主子。”

    “属下实在不想再陪夫人骗主子第二回。”

    温妩轻哼。

    “他若知道我要去苗疆,还能让我出京?”

    寒照想了想。

    大约是不能。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城门附近。

    城门口来往百姓众多,商贩挑担进出,几个排队等候查验的男人正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三司会审又推迟了。”

    “还能怎么审?通敌书信都查出来了,人证物证俱在,谢临川这回怕是真翻不了身。”

    温妩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

    身下的马也跟着停住。

    寒照猛地转过头。

    那几人还在说。

    “真是没想到,宣平侯一世英名,最后竟死在自己亲儿子手里。”

    “什么亲儿子?现在宣平侯府承爵的可是谢大公子。听说朝廷已经让他暂领侯府旧部了,如今又得周家扶持,前途好着呢。”

    “倒是那个谢临川,从前权势滔天,北镇抚司多少人怕他怕得要死。如今进了诏狱,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出来。”

    “活该。”

    旁边有人冷哼。

    “连兄嫂都敢强占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听说他那个县主夫人早跑了,一个月都不见踪影。果然是风月场里出来的,男人一倒,跑得比谁都快。”

    寒照脸色骤沉。

    “放你娘的——”

    他翻身便要下马。

    温妩一把拉住他的缰绳。

    “寒照。”

    声音很轻。

    寒照回头,看见她的脸时,满腔怒气硬生生压了下去。

    温妩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那双眼却暗藏锋芒。

    “先问清楚。”

    她翻身下马,走到城门旁一间茶摊前。

    “老板。”

    正在倒茶的老汉抬头。

    “姑娘要喝茶?”

    温妩将一小块碎银放在桌上。

    “方才听人说起承远伯,我离京已有月余,不知京中发生了何事。”

    老板瞥见银子,忙压低声音。

    “姑娘还不知道?”

    “早没有什么承远伯了。”

    温妩指尖轻轻一颤。

    老板继续道:“北边蛮子打进来了,宣平侯战死,听说死得可惨,头都叫那些蛮子割下来挂在城门上。”

    “后来朝中又查出来,说是谢临川私通外敌,将边防消息送了出去,才害得北境失守。”

    “圣上一怒之下,夺了他的爵位和兵权,人如今还关在诏狱里呢。”

    温妩盯着他。

    “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月前了。”

    半个月。

    温妩藏在袖中的手骤然握紧。

    也就是说,她还在客雾山养伤时,京城已经出了事。

    “证据呢?”

    老汉道:“听说有亲笔书信,还有人证。满京城都传遍了。”

    “还有一件事。”

    他说着四下看看,声音更低。

    “宣平侯战死以后,原本该由嫡子接掌侯府,可谢临川出了这种事,哪里还能承爵?如今侯府事务都落到谢大公子手上。”

    “谢大公子又新中了探花,圣上似乎很看重。”

    “周家也帮衬着他。”

    “近来朝中还有个萧大人,同谢大公子走得很近。”

    温妩眼神微动。

    “萧执衡?”

    “对对,就是这个名字。”

    寒照的手已经按住刀柄。

    温妩转过身。

    “走。”

    “夫人,我们去哪?”

    “回府。”

    她翻身上马。

    “先回伯爵府。”

    两人一路快马冲进城中。

    路过长街时,温妩看见曾经贴满贺词的墙上,如今全是弹劾谢临川的檄文与告示。

    墨迹还很新。

    有人在墙角吐了一口唾沫。

    “卖国贼。”

    温妩勒紧缰绳,指节一点点泛白。

    她没有停。

    不到两刻钟,两匹马便停在了昔日的承远伯府外。

    温妩翻身下马,抬头的瞬间,脚步顿住。

    门前已经贴了封条。

    那块曾经高悬在正门上的匾额也没了。

    两扇朱门紧闭,门环上缠着粗重铁链。

    台阶积着薄薄一层灰。

    仿佛不过一个月,这座曾经灯火不熄、护卫森严的府邸就已经彻底死了。

    温妩站在门前,许久没动。

    她离开的时候,这里还是她的家。

    谢临川站在城门送她,叫她早些回来。

    她当时还想着,等自己带着药回来,一切都会好。

    寒照低声道:“夫人。”

    温妩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所有混乱都被压了下去。

    “不能急。”

    这句话不知道是在告诉寒照,还是在告诉自己。

    “谢临川不会通敌。”

    寒照立刻道:“属下以性命担保,主子绝不可能做这种事。”

    “我知道。”

    温妩转身看他。

    “所以才更不能乱。”

    “此事既有书信,又有人证,舆论还传得如此之快,说明背后之人早有准备。”

    “谢临川平日树敌太多,一旦失势,想踩死他的人会立刻蜂拥而上。”

    寒照咬牙。

    “主子也不该输得如此狼狈。”

    这句话正落在温妩心里。

    她从进城起便觉得不对。

    谢临川是谁?

    他亲手覆灭李党,能将北镇抚司牢牢握在掌中。

    这样的人,会被轻易送进诏狱?

    就算真有人栽赃,他也不该毫无还手之力。

    除非……

    温妩眸光渐沉。

    他的身体已经差到无法布局了。

    又或者,他早就留了后手,只是时机未到。

    她忽然摸向怀中的瓷瓶。

    无论真相是哪一种,现在最重要的都不是翻案。

    而是让谢临川活着。

    “寒照。”

    “属下在。”

    温妩将药瓶取出来。

    “今夜你进诏狱。”

    寒照一怔。

    “夫人……”

    “你在北镇抚司多年,诏狱地形、人手轮值,没有人比你更清楚。”

    她将药瓶塞到他手里。

    “先把药给谢临川吃下去。”

    “他只要活着,这盘棋便还有得下。”

    寒照郑重收好。

    “属下明白。”

    温妩看着他。

    “进去以后,告诉他我回来了。”

    她停顿片刻。

    “这一次,换我救他。”

    入夜。

    诏狱最深处潮湿阴冷。

    石壁常年不见日光,角落里积着青苔。火把隔着铁栏燃烧,偶尔发出噼啪轻响,将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

    谢临川靠坐在墙边。

    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囚衣。

    他入狱已有多日,脸色比从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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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白,眼下也带着青黑。唯有那副眉眼仍旧冷淡,姿态从容得不像个阶下囚。

    牢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谢临川没有抬眼。

    “今夜不是换值的时候。”

    来人脚步顿住。

    下一刻,低声道:“主子。”

    谢临川猛然抬头。

    火光里,寒照一身夜行衣站在牢门外。

    谢临川眸光骤沉。

    第一句话却是:“你为何在这里?”

    寒照愣住。

    “主子……”

    “我让你跟着夫人。”

    谢临川撑着墙起身,胸口一阵发闷,忍不住低头咳了两声。

    “她人呢?”

    “你把她一个人丢在岭南?”

    说到最后,语气已经冷得吓人。

    寒照连忙跪下。

    “主子息怒!”

    “夫人已经回京了!”

    谢临川动作顿住。

    “回来了?”

    “是。”

    寒照抬起头,眼眶竟有些发热。

    “夫人今日回京,一听说您入了诏狱,立刻让属下来给您送药。”

    谢临川眉心微蹙。

    “什么药?”

    寒照将那只瓷瓶从怀中取出。

    “红尘的解药。”

    牢中骤然安静。

    谢临川盯着那个小小的瓶子,眼底露出明显的错愕。

    寒照也不再隐瞒。

    “夫人根本没去岭南。”

    “她去了苗疆。”

    “这一路,她冒雨赶路,换了十几匹马,翻悬崖,走泥沼,还差点死在毒蛇洞里。”

    “到了客雾山,又花了十日亲手采齐所有药材。”

    谢临川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因为从前连属下都误会过夫人。”

    “属下以为夫人心冷,以为您为她舍命,她从不放在心上。可属下亲眼看着她一路走到客雾山。”

    “她胸口还受了伤,整整昏迷了一天一夜。”

    谢临川猛地抬眼。

    “什么伤?”

    寒照一僵。

    毒医并未将真正经过告诉他。

    “属下也不知道。”

    “夫人醒来后只说无碍。”

    谢临川的手已经攥紧。

    寒照赶紧将药送过去。

    “夫人说了,先让您把药吃下去。”

    “她会想办法救您出去。”

    谢临川站在铁栏之后,迟迟没有伸手。

    方才还沉沉压在眉宇间的死气,却像被一道光硬生生劈开。

    温妩回来了。

    眼眶悄无声息地红了。

    “原来如此。”

    寒照急道:“主子先吃药。”

    这一次,谢临川没有犹豫。

    他接过瓷瓶,将药丸倒入口中,连水也没要,直接咽了下去。

    苦涩药味在舌根散开。

    他却像尝到了什么甜的东西。

    “寒照。”

    “属下在。”

    谢临川低声交代了几个名字。

    寒照神色渐渐凝重。

    “他们……”

    “都是我留下的后手。”

    谢临川重新靠回墙边。

    “将今日之事告诉他们。”

    “从现在起,不必再等我的命令。”

    他闭上眼。

    “听夫人的。”

    寒照心中一震。

    谢临川将自己苦心留下的所有暗线,尽数交给了温妩。

    “是。”

    临走前,寒照还是忍不住问:“主子,您早知有人要害您?”

    谢临川睁开眼。

    “只是没想到父亲会死。”

    提及宣平侯,他神色终于沉了几分。

    “我也没想到,暗处的人会做到这个地步。”

    寒照猛地抬头。

    谢临川没有继续解释。

    “走吧。”

    “别让她等。”

    寒照领命离开。

    牢中重新安静下来。

    谢临川坐在阴影里,抬手轻轻按住胸口。

    那里久违地泛起一阵暖意。

    他低声笑了。

    “妩儿。”

    “这次当真是你救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