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惨微微颔首,一点多做挽留的想法也没有。

    家入硝子爱救就让她救吧,反正也没他什么事。

    两人在半道分开,无惨撑着伞依旧还是喜欢冲着树荫底下走,确保着自己不会被任何一丝阳光侵害。

    家入硝子脱离了月彦那把巨大的黑伞 ,也就不用迁就着月彦去走那些林间小道,她快步奔跑在阳光底下,头发和衣服都泛着金灿灿的光色。

    无惨不经心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家入硝子确实无所畏惧,没人会不想和她打好关系,她太珍贵了。

    但是对于五条家的人来说,硝子和六眼相比,又怎么可能相提并论。

    无惨并不在意家入硝子的天真,五条悟还没死呢,就算那些人恩将仇报将硝子抓回去,有着五条悟在估计也不会备受苛责。

    可他不一样,虽然他自认自己下毒之事做的完全没错,但他还是有点心虚,明知五条悟是将来最强且目前还不能杀死的情况下,无惨并不想让自己深陷虎穴。

    太危险了,而且完全没必要。

    就让他们主角团自己去相亲相爱就好,这些都不关他事。

    唯独系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怒斥着无惨也不去探视一下五条悟,多和他们拉近关系。

    “我去看什么,看我做出的杰作吗?”

    虽然没亲眼看到五条悟毒发的样子有些可惜,无惨也一点都不想往五条悟的跟前凑,多没意思。

    要不是有着系统的强制命令,他多一秒都不想在高专继续呆下去,和一群十五六岁的孩子和老师玩这种家家酒游戏。

    “话说,你的任务除开顺利进入高专之外,就没有什么别的了吗?”

    无惨有些不耐,早点开始早点结束,总比一直拖着要好,等拿到蓝色彼岸花后,他立刻就会和这个系统断联。

    “还没触发,反正你现在和五条悟处于一个重度绑定的身份,我也不害怕告诉你后会下手了。”系统思索着,告诉了一个无惨恨不得将它大卸八块的消息。

    “这个任务的周期时间很长,预估在十年内你是完不成的,所以才一直提醒着你去和主角团打好关系,要不然之后你甚至根本无法参与其中。”

    身为系统,自然是希望自己手中的宿主能好好做任务而不是一直添乱,它告诉无惨的消息全都真实,绝无半点虚言,可偏偏有些鬼就是不在意。

    “多久?十年?”

    无惨一边眉毛挑起,重声质问道。

    “很正常的一个时间线,要是很好解决的事也就用不到宿主出马了,数据更好掌控,也更容易达成目标。”

    但人性并不这样,长达数年的艰巨任务,没人敢说AI的数据模型可以深入人心,控制接下来的走向,设定好的程序太过一成不变。

    算不到人心的变化,那任务最终也只会失败。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要是真的很轻易就能被完成,那我们又为什么要去提供你们最想要的东西来作为奖励呢?”

    无惨一直以来寻求的蓝色彼岸花,他们又为什么要拱手给出。

    “这是很公平的交易。”

    “哈,确实公平。”

    无惨的双眼死死盯住上方那个不断移动着的物品,龇牙咧嘴,区区十年,换取那朵一直让他苦苦寻找的蓝色彼岸花好像还真算个很不错的交易。

    “知道了,放心,我会一直跟在他们身边的。”

    只要他拿到那朵花,成为究极生物后,那他也就再也不必恐惧。

    光是想到这,无惨都止不住的高兴。

    白日的明亮很快被黑夜取代,等着窗外最后一丝阳光沉寂于地底之后,无惨才掀开了窗帘,看着屋外遍地高树,望着那一路蜿蜒不知道去往何处的小道。

    家入硝子并没有回来,不知道她是还在治疗,还是真的跟着那群人自愿离开;他想去探望一下自己的好同学是否康健。

    好像真的不一起跟过去,确实显得有一些不太合群了。

    家入硝子不知道五条悟中毒是因为他的饼干,夏油杰和五条悟清不清楚就是一个未知数了,五条家的那群人可不会有着夜蛾正道那么好心。

    他去的话,要是那群人将罪名直接按倒他头上,那可就不好了。

    虽然查不出背后的真凶那几个同学不会将此事迁怒于他,但在五条悟家里光明正大杀死好几个他们家的人的场景,是不是就有些不太好了。

    就算无惨向来我行我素算了,也知道这样带去的后果。

    那就不是去和别人打好关系了,而是去挑衅。

    许是无惨下手实在太狠的缘故,直到后面几天也还没见到几人,夜蛾正道好像也忙着处理这件事,偌大的高专中好像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没有别人,无惨也乐得清闲,不用上课的日子正好方便他出门。

    没有老师的时候,甚至没什么人管辖,无惨随意喊了个家里人备车后便去往了市中心。

    除开解决咒灵和前几天他们一起出来的那次,无惨这么久都没有好好逛过这里的城市。

    晴天的东京,不再像雨天被弥漫的水汽和雾气所包裹,阳光敞亮,街道上的行人来来往往,车流不断,和千百年间的景色完全不同。

    他好像还能记得,那个时候市井混杂,木屋连片,完全不像现在这样的钢铁大楼。

    他正了正自己撑好的伞,将自己完全躲藏在阴影下,这样的打扮也完全不会突兀,甚至大街上有不少年轻漂亮的女人都撑起了一把太阳伞。

    他这次出来也不是漫无目的的,前段时间,他看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帖子,有意思到恨不得亲自出来看看那一位究竟是一副什么模样。

    能让所有人为之变色的术士杀手,又会是像那些杂鱼一样被五条悟一击秒杀吗?

    无谓的行动再来多次也不过是给自己添麻烦,接下来的事情,每一波无惨都想要自己去考察。

    改变剧情,也没说怎么改变,只要让五条悟死在会让他死掉的人手上估计也不算是违背剧情吧……?

    无惨不断地从系统的语言中寻找着漏洞,他当然惜命,但不断试探下来,总会有着能让五条悟去死同时不会拉他下水的办法的。

    要是这位不是他所寻求的目标的话,无惨也可以亲自杀死他,来换取五条悟对他的信任。

    跟着暗网上的地址,无惨左绕右拐进了一条小巷子中,很难想象,像这种繁华地带周围不超过一千米的地方居然会开如此堂而皇之的店铺。

    无惨淡定推开了虚掩着的门,里面好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立刻冲着他看了过来,沉闷的压迫感随即扑面而来。

    无惨无视了这群人,自顾自地收好伞,几步走到了柜台面前。

    “小姑娘,这里可没有你要买的东西。”

    坐在后面的一个男人率先站起身,用着调笑的语调冲着无惨打趣道。

    虽然明面上这里是一个杂货铺,但极少时候会对外开放,这几天天气稍热,开了一条小缝后就有让人进来的可能。

    不过赶人出去也不是什么难事,一般来说,无论误入进来的人究竟要买些什么,看到他们这么一群人后也早就敬谢不敏的退出了这家店,少有几个大胆的在看到里面没什么东西可买布置又极其陈旧落灰后也会径直离开。

    胆子这么大还一副理所当然站在原地没动的小姑娘倒是少见。

    “我要孔时雨的联络方式,伏黑甚尔的也行。”

    无惨看到后面搭话后,转身看向了来人,认为这便是这家店的店主。

    男人眼皮子一跳,敢情这位看着年纪轻轻的少女才是真正在咒术界沉浮的狠人。

    这种人不是没有,但也是极少数,男人打量了几番,看得自己毛骨悚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后才勉强相信了这位真正的来意。

    “你找术士杀手啊?你是咒术师吧?来寻仇的?”

    男人看着他,一边掏出了手机准备给孔时雨打电话,给出联系方式前总要多问几嘴,这位看着来势汹汹,要是是来寻仇的可不行,他还不想和有名的术士杀手结下梁子。

    “不,我来下单的。”

    无惨双手持伞,说得平静。

    “下单?”

    男人打量着无惨身上的和服以及配饰,最后落到了他持着的伞后一下就相信了面前这位富婆的资金能力,立刻拨通了电话。

    像这种太过专业的业内人员,光是靠着网上下单是不可能联系得到的,就算是无惨,也得通过中间人的指引。

    还好这位比较上道,要不然无惨也不介意动用些武力值来完成这项任务,现在倒是剩下了些功夫。

    “孔时雨,有人指定伏黑下单……至于报酬……?”那人的目光又转向了无惨,冲着他抬了抬下颚,让无惨回答这个问题。

    “只要能解决,报酬随便提。”

    无惨回望,好像对此单势在必得。

    能拿得出来,无惨自然会结账,要是此人不是杀死五条悟的命定之人,无惨会将这个术士杀死,或者证明实力可以的情况收入自己麾下,无论哪一种,无惨都不亏。

    “随便提?口气真不小。”

    孔时雨在电话另一头对下此单的人蛮有兴趣,正好最近的伏黑甚尔赌马把钱花了个干干净净,需要一笔大钱去充盈一下他的口袋。

    “你让她等一会。”

    孔时雨挂掉了电话,转头给另一位打去了。

    男人将手机收回口袋,顺便给她提来了一把椅子,说着:“稍微等会吧,你出价这么高,就不怕付不起?”

    男人极为好奇这位少女的家底,能付得起伏黑甚尔价格的人本就不多,大多也是业内成功人士,哪有一个小姑娘出面的。

    “我劝你等一会确认价格的时候不要这么说,干这一行的哪有什么好人。”

    尤其是伏黑甚尔,听到这么一句话后,只会把人往死里宰,哪里会管雇主是不是未成年这种事。

    “是吗?”无惨歪头疑惑道,他当然知道现在的五条悟是什么身价,更知道有关这位的任务向来是有悬赏少有人接单的,更别说上次死了那么多诅咒师之后。

    “价格低了我怕他不接啊。”无惨若有所思。

    “所以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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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需要谈啊,你这么说只会让人占尽了便宜。”男人看着这位和自家女儿差不多大年纪的少女,难免多说了一些,他不算真正游走在黑暗之中的人,道德底线还是高了些许。

    叮铃铃——

    铃声很快就在屋内响起,在他们两人开始谈正事时,那群男人就散去了,这种秘辛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听的。

    男人接起电话后连应了几声,止不住将目光往无惨的身上看,面露怜悯。

    “?”无惨被看着有些难受,皱起了眉间,想知道电话的那头究竟说了些什么才会导致有这样的眼神。

    挂断电话后,男人正了正神色,问:“现在有空吗,有的话你现在就可以去和孔时雨联系,这是那个伏黑甚尔有且仅有的联络人。”

    “现在?去哪?”

    男人给无惨写下了一串电话号码,告知说:“那是你们才能知道的事,不会通过我,我只是个引荐人,等下你们自己联系就行。”

    “就是有一点,你被重视的原因只有一点,因为你那没有上限的报酬,如果你确定自己能付得出来的话,再去拨打这个电话。”

    男人的手压在那张纸条上敲了敲,半天没有放开。他希望面前这个女孩不是逞强,希望她真正考虑好后再去和那群杀人不眨眼的人去做交易。

    无惨点头,用力将纸条抽了出来,完全没有把男人的忠告放在心上,他也不需要这样的好意。

    “还有,以后不要再这样开价了,太肥的羊可是很容易就会被人盯上的。”

    无惨在转身离开前,终于再一次抬眼正视了一下面前这个一直在絮絮叨叨的中年男人,语气森然又丝毫没放在心上:

    “那也要他们有那个命才行。”

    无惨淡定走出这家店,立刻拨通了纸片上书写着的电话。

    碰面的时间约定在夜晚,那时候不仅是鬼最好的行动时间,也正是这些见不得人工作者从地底爬出来的时候。

    傍晚的东京小巷僻静压抑,霓虹灯下一家没有店名的酒吧将门悄声无息地开在了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里面客人寥寥无几,是孔时雨指定的会面地点。

    孔时雨坐在卡座里,指尖转动着手机,神情散漫,他混迹于黑市多年,见过亡命徒,见多了趾高气昂的雇主,那都是各种各样不差钱的主,第一个将上面几点全占了的却是一个少女,还是出自高专的少女。

    还真是有意思。

    逆着灯光走进来的那身影,有着一副极致妖冶的皮相,但任何听说过她名字的人都不敢对之小觑。

    一个能指名道姓要杀五条悟的咒术师,还是一个初出茅庐就能将自己家屠尽的咒术师,无论怎么看,还是诅咒师的名头更适合她吧。

    来人甚至不用环视一圈,一进来就直接锁定了他的方向,那双猩红色的眼在如此灰暗的环境下像两点磷火,散发着幽光。

    孔时雨立刻正了正神色,收起所有散漫,绷紧了神经:“月彦小姐,幸会。”

    无惨轻挑起单边眉,不意外他会知道自己的名号,无惨本就没有隐藏自己,要是一个情报人员连这些东西都查不出来,无惨反倒是要怀疑一下这位的专业能力。

    “想找到孔时雨先生还真是不容易。”没有引荐,根本见不到这位中间人。

    无惨没管边上瞬间绷紧神色的人,微微垂眸,视线漫不经心扫过他,语气平淡却又带着傲慢:“过去了就算了,我联系你是给你赚钱的机会,你只需要告诉我,是否能接?能接的话,成功率又有多少?”

    孔时雨接电话时听到开门见山一句要杀五条悟,起初还以为是恶作剧,直到他真正了解到了电话背后的人是谁之后,才定好了会面地点。

    “指定伏黑甚尔吗?”孔时雨面色一沉,因为六眼的特殊性,就算是他也不敢打包票一定能成功。

    “我之前在暗网上发过单,甚至可以说五条悟现在那么高的身价我在其中贡献了极大的作用。”无惨说着,扯平了嘴角,任谁都能看出来他现在不高兴之意:“但是结果呢?大家都看见了。”

    五条悟的悬赏依旧高高挂在那里,而每一个因为冲动接单的人都了无音讯。

    前段时间网上的动荡自然也没瞒过孔时雨的眼睛,但那一个刚注册的新号,又是一来就开始哄抬物价,看上去十分像五条悟自己在钓鱼执法。

    很有可能是因为此人觉得自己的身价太低而不断地增加悬赏,还能顺带着解决一波一直对他虎视眈眈的杀手。

    只有那种不入流的敢上赶着接这种一看就有问题的单,而且五条悟是什么人还不清楚吗,就算现在还没彻底掌握所有咒术,依旧是让所有诅咒师都头疼的大人物。

    “这个我不能保证,我可以先帮您问一下。”孔时雨毕竟只是筛选,真正接单的人只有伏黑甚尔。

    原本还想着靠这样的单子大赚一笔,现在看来,估计有些悬了。

    “请便。”

    无惨一边在心中暗骂这两人的规矩繁多,一边极其不耐烦装作一副可以等待的样子端坐在原地。

    很快,孔时雨就回来了。

    “这个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