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替身造反手册 > 34.磷光
    莫峥扯了一块黑布,罩在秦荻的头上,又将其双手向后锁住。这姑娘太没有城府,心也太急,拿下她轻而易举。至于屋里那俩男的,莽夫罢了,还不如秦荻。

    秦荻不算矮,也有些功夫,只是年纪太小,身上的腱肉也还没长起来,带着少年的轻盈之态。一番折腾下来,揽河居已杂乱非常,莫峥从兜里掏出个小宝石放在床头,当作给春风楼的补偿。

    她比秦荻高了半头,又比她壮实不少,抗起她来轻而易举。

    长息蹲下身,摸了摸烤鸭的狗头,给它闻了闻自己还带着些许马匹气味的靴腿,“你从露台走,顺着那棵树趴下去,不要被人发现,去找我们的马。”言毕,长息和阿兰也各自拿起黑布,遮住了面容。

    “它真能听懂不?”阿兰面露怀疑。

    “能。”长息斩钉截铁道,“烤鸭肯定是啸天犬转世,当初能从蒙砂镇五十里外追来找我呢。”更不必提对一只狗来说,中间路途会上有多少艰难险阻。

    三个蒙面人不再啰嗦,相视一眼,点了点头。

    阿兰袖口一抖,几枚特制的磷弹已落入掌心。她屈指连弹,红色的磷光在空中划出弧线,准确无误地落在走廊两侧的青纱灯罩上。

    只听“砰砰砰”数声爆响,青纱瞬间被幽绿色的火焰吞噬,伴随着浓烈的辛辣浓烟,整条楼道刹那间陷入一片刺眼的火光与混乱中。

    长息一脚踹开侧边面河的窗户,身形如燕,倒挂在春风楼外侧的飞檐角上。阿兰则像只壁虎般贴在她身侧,两人借着夜色与浓烟的掩饰,顺着外墙的水磨石雕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下一掠。

    而此时春风楼的大堂乱成一锅粥。

    原先那些端茶饮酒假装看客的刺客,在二楼火起的瞬间便按捺不住了。不知是谁先拔了刀,刀光一闪,惨叫声起,瞬间撕下整个大堂平和的伪装。

    “风长息在楼上!”

    “别想和老子抢!”

    怒吼声、咆哮声此起彼伏。几十个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在大堂内混战开来,撞得桌椅倾倒,碗盘叮当。

    酒坛破碎,辛辣的烧刀子混着血水在地面蔓延;长条木凳在空中横飞,砸裂了一副副精致的苏绣屏风。金城八景的螺钿屏风上,原本流转的贝壳光泽,不知何时已被溅上了一道道刺眼的血印。

    茶博士那柄长嘴铜壶在空中舞得呼呼作响,每一次寒光闪过,便有一名刺客捂着喉咙倒下。

    血腥与嘈杂中,两道黑色的影子,如同两滴水融入了大海,悄无声息地从一楼临河的侧窗滑了进来。

    大堂内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一个满脸横肉的刀客杀红了眼,正挥舞着九环大刀四处乱砍,迎面撞上了低头快步的长息。

    那刀客狞笑一声,劈头就是一刀。

    长息连眼皮都没抬,身形微晃,如同一缕游魂般擦着他的刀刃掠过。擦肩而过的瞬间,她弯下腰来,手腕飞转,割开了刀客膝盖后弯的皮肉。刀客右腿一软,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正好替长息挡住了左侧劈来的一记冷剑。

    “让让让让,借过借过。”

    阿兰在她身后小声嘟囔着。她看起来像是在慌乱躲避,脚下却踩着极为玄妙的步法。每一步落下,看似惊险地避开了四周的混战,实则两只手正不断地从怀里摸出各种小玩意。

    她顺手将一包“见风泪”洒在了一名正欲偷袭的剑客脸上,又不动声色地将小型的绊马索扣在了两个互砍刺客的脚踝上。

    两人的配合默契非常,仿佛相识多年——长息在前方以极快的身法和巧劲开路,在混乱的刀光剑影中强行剖开了一条通道;阿兰则在后方煽风点火,各种暗招层出不穷,让所有试图阻拦她们的人自顾不暇。

    从临河侧窗到柜台,不过短短三十步。

    三十步内,刀光如电,血雨飞洒。

    可在这二人眼里,满堂的顶尖杀手、飞来的断肢和流淌的鲜血,仿佛只是一场有些嘈杂的庙会。

    她们神色自若,步履不停。

    长息与阿兰对视一眼,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跃过混乱的人群,直奔柜台后仍扇着香风的胡掌柜。

    胡掌柜原本冷眼旁观,见两人冲来,似是认出了她们二人,讶异之色一闪而过,圆润的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她红唇微张,发出一声娇笑:“客官,找我可是找错人了。”

    话音未落,她手中那把秋香色的织锦折扇“唰”地展开。长息只觉一阵烈风裹着浓香扑面而来。那折扇看似是丝绸所制,可此刻扇骨相碰间却发出金石交击的清脆声响。

    长息侧身避过,右手成爪,直扣胡掌柜的手腕。胡掌柜手腕一旋,折扇如飞轮般在指尖急速转动,扇缘如刀刃般锋利,逼得长息不得不变招。

    阿兰在胡掌柜的另一侧,一条游鱼般贴着柜台溜了进去。她三指夹着两枚蓄满的“软筋散”的空心钢针,无声无息地刺向胡掌柜的下盘要穴。

    胡掌柜眼观六路,右脚在地上猛地一跺,一股强横的内劲透地而开。柜台下的厚重木板竟生生被她震碎,木屑夹杂着罡风向阿兰横扫而来。阿兰蝎子一般凌空翻起,险险避开,落地时只觉得掌心震得生疼。

    “好深厚的内家功底!”阿兰反手一扬,大片紫色的药粉漫天散开。

    “雕虫小技。”

    胡掌柜轻蔑一笑,将无名药粉朝阿兰的方向扇回,又将折扇猛地合拢,重新攻向长息。她不退反进,那柄折扇在她手中竟化作了一杆□□。她身形丰腴,动起来却如弱柳扶风、飘忽不定,折扇的扇尖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接连点向长息胸前的几处要穴。

    长息不慌不忙,右手顺势抄起柜台上的白玉算盘,接连格挡。

    “铛!铛!铛!”

    折扇与算盘在空中电光石火般碰撞了三次。每一次撞击,白玉算盘上的算珠便被胡掌柜霸道的内劲震碎数颗。

    就在算盘彻底散架、玉珠如雨般落下的瞬间,长息借着玉珠的遮挡,身形诡异地一矮,整个人竟钻入了胡掌柜的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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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

    胡掌柜脸色微变,刚想抽身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裙摆不知何时已被阿兰用半截枪尖死死钉在了柜台一侧的木柱上。

    高手过招,只在瞬息。

    长息的手指已如灵蛇般探出,在玉珠落地的清脆声中,一柄冰冷锋利的雕花短刀死死贴在了胡掌柜羊脂般的颈侧。

    锋芒刺破皮肉,渗出一粒殷红的血珠。

    胡掌柜浑身一僵,脖子上的刺痛让她彻底不敢动弹。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柄几乎要割断她喉管的短刀,终于长叹了一口气,脸上的妩媚笑意渐渐褪去。

    “风长息,风将军……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胡掌柜冷冷开口,胸口因剧烈呼吸而起伏。

    “承让了,胡掌柜。”长息微微一笑,封住胡掌柜的穴道,身子撤开她身侧,匕首却往里递了半分,“方便进一步说话吗?”

    转瞬之间,大堂另一侧也传来一声惨叫。那先前威风凛凛、用茶壶刺死杀手的茶博士,此刻正被不知何时转换了阵地的阿兰用一根银钗抵住太阳穴,动弹不得。

    而就在这时,三楼的木梯上,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莫峥单手拖着五花大绑、满脸羞愤的秦荻,一步步走下楼梯。秦荻那双平日里温顺的眼,此刻死死瞪着莫峥,恨不得咬下她一口肉来。

    长息、阿兰、莫峥三人,各执一质,在大堂中央呈三角之势站定。

    “都停手!老娘要死了!——”胡掌柜怒喊一声,堂内的厮杀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戛然而止。

    “风长息,你当真有胆识。”胡掌柜虽命悬一线,却强撑着冷笑,“可你莫忘了,这金城里想要你命的,可不止我春风楼这一家。你走出春风楼,也走不出这条街。”

    “是吗?”长息挑了挑眉,“所以我正要麻烦你帮我呢。”

    胡掌柜还未说话,忽听得春风楼大门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春风楼门口的青玉风铃一阵乱响,风中竟挟裹着一股冷冽的、混合着泥土与残雪的梅花香气,将大堂的血腥气和残存的脂粉味一并冲得一干二净,连在角落乱斗中的人群都不禁停下手来,目光不自主地寻向门口。

    胡掌柜知道来人是谁,脑袋嗡的一声,心中翻涌起复杂的情绪,不只是被人看到窘态的羞耻和愤怒,还有一股莫名的安心。

    来人一深一浅地迈进大堂,她穿着一身龙葵紫的劲装,腰间悬着纹样细致的梅花铜牌。那张被火灼烧燎过的半边脸在忽明忽暗的灯火下显得阴森可怖,可她开口的声音却悦耳得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紫衣女子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数位黑衣劲装的蒙面刺客。这群人训练有素,气质肃杀,远不是春风楼大堂里这群汇集的三教九流之徒可比。其中一人明显受了伤,一只眼皮破损,被灼烧出一个近似圆形的洞,长息认出来了,那是他当初伏在窗外,被莫峥烧过火的钢珠打的。

    女子从隔壁折梅馆信步而来,开口道:

    “胡艳峰,你又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