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大祭司她只想搞钱 > 48. 是为自保还是为今日?
    谢凌渊拔出腰间佩剑,寒光凛冽。他倒是没有冲锋在前,有勇无谋不是他的风格,此等小小叛乱,何须他亲自上阵?此刻的他稳坐中军后方的高坡,声音通过特制的扩音筒清晰地传遍战场。

    “罪臣谢锐昀,听信谗言,妄动干戈,罪在不赦!然尔等皆是被裹挟的将士,若即刻弃械投降,既往不咎!顽抗者,格杀勿论!”

    这番话,加上突如其来的火攻和心理震慑,本就士气低落的叛军顿时崩溃。这么多年过去了,即使曾经再精炼的部队也架不住岁月的打磨,不思考不训练,只暗中躲藏,再烈的斗志也快磨光了。

    有人试图保护太子后撤,却被混乱的人流冲散。

    “孤乃太子,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如今皇上遭歹人蒙蔽,孤今日便清君侧,众将士听令!随我杀出一条血路!”

    三万大军直逼京城,虽然谢凌渊早有准备,架不住这股私兵人数众多。正规军和私兵的碰撞,刀枪剑影,血流成河。

    谢凌渊此刻突然想起了赵梦初的无人机和煤气罐,说实话,他还真是有些后悔没有带梦初一起回来了。有她在,说不定几下子就可以解决这点麻烦,用不着如此大动干戈。

    但是他身为谢家人,总不能一直靠外挂吧?

    谢凌渊此刻心如乱麻,既想得到“神力”帮持,又担心自己失了本心。但这迷乱的思绪阻挡不了他凌厉的眼神,他发现了,这乱流之中,隐藏了约百人的精锐死士,正拼死护着一辆马车试图从侧翼小径突围。

    “果然,这才是真正的护卫。放他们走一段,前面有三哥等着呢。”

    谢凌渊没有轻举妄动,只对正面溃兵施加压力,对那支突围的小股力量暂时网开一面。果然,那队死士以为得计,加速前行,却不防前方树林中突然亮起无数灯笼火把,谢屏山一身戎装,横刀立马。

    “逆贼休走!”

    前有埋伏,后有追兵,死士队顿时绝望。混战中,谢凌渊策马缓缓靠近那辆试图掉头的马车,隔着数步远,扬声道。

    “大哥,下车吧。这车辕,可是撞死了不少无辜之人。”

    马车帘幕掀开,太子谢锐昀面如死灰,披头散发,手中握着一把匕首,颤抖着指向车外。

    “谢凌渊!你……你竟敢装傻骗我!父皇也是瞎了眼!看不出你狼子野心!”

    谢凌渊勒住马,平静地看着他。

    “我从未肖想过皇位,大哥,你已然是太子,只要耐住心性等待时机便可,何故要冒天下之大不韪?皇位从来不是谁的私有物,而是天下之公器。大哥,你错在利欲熏心,更错在认贼作父,沉迷毒瘴。丞相是你亲祖父不假,但他所做的一切从不是为了你呀!只要放下武器,或许还能留得一命,见父皇最后一面。”

    太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匕首猛地抹向脖颈!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成王败寇,我谢锐昀认了!”

    “咻——啪!”

    话音未落,一支弩箭精准地射中了他的手腕,匕首落地。谢屏山纵马而来,冷声道。

    “留活口!父皇要亲自审问!”

    几名亲卫一拥而上,将瘫软的太子捆了个结实。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的更快。谢凌渊第一时间下令救治伤兵,安抚降卒,并迅速控制住可能泄露消息的渠道,连忙赶回到宫中复命。见到谢镜明之时,身上不过沾染了些许烟尘和淡淡的血腥气,眼神依旧清明沉稳。

    紫宸殿内,烛火通明。

    谢镜明看着被押解进来的太子,眼中最后一丝亲情也熄灭了,只剩下疲惫和痛心。

    “父皇!儿臣知错了!父皇!父皇!”

    “知错?你不是知错了,你是怕了。”

    “父皇!是丞相教唆的儿臣!儿臣是身不由己啊!”

    “丞相早已被朕控制,他如何教唆你?但凡你心思正一点,潜心改过,放下执念,这天下何尝不是你的?朕可有说过要废了你?!”

    “父皇,你是不曾说过废了我,可是您让三弟回来监国不就是厌弃我了吗?还有谢凌渊那个傻子,父皇本就疼爱他,即使三弟不能让您满意,还有谢凌渊那个狼子野心,他伪装多年,不就是为了皇位吗?”

    “哎,召屏山回京是为了平衡,否则你和丞相岂不是早就吞了朕的天下了?至于凌渊,朕也是近日才得知他神志无恙,况且他就算是想要这天下,只要太子之位一日未废,争上一争又有何妨?!锐昀啊,你是皇后嫡出,你以为想要废一个太子就这么容易吗?啊?我的儿!”

    “父皇!父皇!儿臣知错了!求父皇念及父子之情,宽恕儿臣吧!”

    “这天下是朕的天下,朕不想给,你不能抢。锐昀,你已动了杀念,留不得了。”

    “父皇!父皇!”

    谢镜明心累地挥挥手,让人将太子拖下去严加看管,等待明日早朝公审。

    然后,他看向垂手侍立的谢凌渊,声音沙哑。

    “渊儿,过来。”

    谢凌渊顿了顿,背后冷汗直冒,但还是忍住心中不安,上前一步。

    谢镜明伸了伸手,轻轻拂去他肩头一片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缓慢而沉重。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装傻充愣,藏锋敛锷……是为了自保,还是为了今日?”殿内空气骤然凝固。

    谢屏山站在一旁,瞳孔骤缩,死死盯着谢凌渊。

    他之前虽有猜测,但此刻从父皇口中证实,内心依旧掀起惊涛骇浪。父皇他……真的不知道?所以,他不是垫脚石,而是父皇眼中可以托付江山的孩子?!!!

    谢凌渊迎着父皇的目光,不再躲闪,坦然跪下。

    “父皇明鉴。儿臣若不如此,早就成了权臣毒药下的冤魂。儿臣幼时确遭毒难,是母妃以血换血保下儿臣一命。母妃临终前交代儿臣,若无十足把握斗倒丞相和皇后,万不可轻举妄动。儿臣装傻,是为了活命,更是为了等待时机,为父皇分忧,为大越江山除害。”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

    “儿臣从未有过染指储位之心,所做一切,只为自保,亦为保全所有兄弟姐妹。”

    谢镜明长叹一声,向后靠在龙椅上,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

    “你很好……比朕想象的还要好。起来吧。”

    他挥了挥手。

    “都退下吧,朕累了。”

    谢屏山转身就走,步伐又快又急,背影僵硬。

    谢凌渊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最终只是默默起身,退出了大殿。他与父皇,到底还是产生隔阂了。

    翌日早朝,太子谋逆案公之于众,证据确凿,太子被废为庶人,押入宗正寺大牢。丞相一党在京城的残余势力被连根拔起。谢屏山因辅助有功,地位更加稳固。

    可是,一连数日,谢屏山都心情郁结。

    他勤勤勉勉处理政务,练兵整武,样样不落人后,可每当想起谢凌渊那深不见底的城府和举重若轻的手段,想起父皇看老七时那难以掩饰的欣赏和愧疚,心头就如堵了一块石头。比较之下,自己仿佛永远活在弟弟的阴影里,哪怕这次功劳簿上自己也有浓墨重彩的一笔,他知道,他们是兄弟,他不能怨,但是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为什么自己不是父皇最疼爱的孩子……

    这日傍晚,谢屏山正在御书房批阅文书,内侍来报。

    “赢王殿下,瑾王殿下求见。”

    谢屏山笔尖一顿,滴下一滴墨汁。

    “让他进来。”

    谢凌渊走进来,屏退左右,看着案牍劳累的三哥,开门见山。

    “三哥,我来辞行。明日一早,我便回瑾州。”

    谢屏山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震惊、怀疑,以及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释然。

    “回瑾州?父皇可曾准许?如今朝局初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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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需你我兄弟同心,你此时离去,作何道理?”

    他语气带着质问,更像是在试探。

    谢凌渊微微一笑,笑容里有些许疲惫。

    “父皇已经准了。三哥,京城的繁华与凶险,都不适合我。我装傻自保的本意就是不费一兵一卒暗中拔出毒瘤,如今丞相被捕,太子被废,皇后缠绵病榻,父皇身体康健,已经不再存在威胁大越江山的势力了。

    我想回我自己的封地了,在那里,有梦初,有那些刚刚能吃上一口饱饭的百姓。那里才是我的天地。至于朝局……”

    他看向谢屏山,目光真诚.

    “三哥,这段时日你替父皇分担朝政,威望足,能力也慢慢锻炼起来了,有你在父皇身边主持大局,我也放心。装了这么多年,确实也累了,想回去过几天安稳日子,种种土豆地瓜,陪陪梦初,如此而已。”

    谢屏山沉默了。

    “渊儿,当初父皇让你去封地,是为了保护你,如今危难已解,何不留在京城?你若放心不下赵梦初,可以接她回来。”

    “三哥,我只是换个地方住而已,又不是不回来了,梦初在京中还有‘尘外铺’和‘美食城’,还有‘营造司’一堆事呢,我们会时不时回来看看的。到时候还不是说见就见了。”

    谢屏山看着谢凌渊清澈坦荡的眼眸,知道对方所言非虚。老七是真的无心争位,甚至对这京城的风云感到厌倦。这份清醒和洒脱,反而让他更加难受。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纠结的或许不是权位本身,而是输给了那个一直被自己轻视的弟弟的事实。

    良久,谢屏山放下笔,长长吐出一口气,语气复杂地说道。

    “……也好。瑾州经你之手,已成乐土。你回去,也算物归原主。只是……日后若京城有事,你不可袖手旁观。”

    谢凌渊郑重拱手。

    “三哥放心,血浓于水,同气连枝。只要大越安稳,亲人无恙,渊儿随时可调遣瑾州钱粮人力,以供驱策。”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许多言语尽在不言中。谢屏山心中的郁结,似乎随着谢凌渊的离去决定,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一丝对这位幼弟的敬佩与忌惮交织的情绪。

    次日清晨,薄雾弥漫。

    谢凌渊的车驾悄无声息地驶出京城,没有惊动多少人。城楼上,谢屏山独立风中,目送着那支渐行渐远的队伍,直至消失在官道尽头。他抚摸着冰冷的城砖,低声自语。

    “老七,这京城,三哥替你守着。”

    车轮辘辘,碾过晨露。谢凌渊靠在车厢里,望着窗外逐渐清晰的田野,嘴角泛起一丝真正的、轻松的笑意。

    瑾州,我回来了。梦初,我回来了!

    紫宸殿,谢镜明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飘忽。

    “李德全,你说说,凌渊那个傻孩子,在瑾州……到底是在享福,还是在受苦?”

    “陛下,依奴才看……瑾王殿下,怕是这辈子都没这么快活过。”

    谢镜明苦笑一声,挥了挥衣袖,走到窗边。

    他想起当初对赵梦初的嘱托:只要他平安健康幸福快乐就可以了。

    他以为那是个很难达到的低标准。

    结果现在看来,那简直是凡尔赛的最高境界。

    凌渊何止是快乐?他怕是快乐得连自己是皇子都忘了!

    “那个赵梦初……”

    谢镜明眼神复杂。

    “朕原以为她只是有些奇技淫巧,没想到,她竟是这等经世济国之才。”

    谢镜明长舒一口气,意味深长地看着殿外的景色,幻想着瑾州现在的模样。

    把穷山恶水变成金山银海,把流民变成富民,把不毛之地变成粮仓。这手段,若是放在朝堂,怕是连前丞相都要逊色三分。

    这一对“苦命鸳鸯”,还真是在一片穷山恶水中,逍遥自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