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妻君才不是灭世魔女 > 8. 8 嫁娶
    他后半句没说完,只见那姑娘神色忽而狡黠——

    将食指轻轻放在唇部中央,示意两人快些回去,到屋里再说。

    “...”

    路云舟点点头,大步跟上。

    就这样,两人影子一前一后,偶尔互相重叠,很快便回了院子。

    -

    烛火温暖,安静跳了跳。

    路云舟在小厨房忙完,额头沁出一层薄汗,这才将吃食端进里屋。

    可他不觉何妨,只是顺手拍了拍袖口的面粉。

    开口道:“刚出锅的,姑娘趁热吃。”

    璇玑随意瞟了一眼。

    面糊加了鸡蛋,显得黄澄澄的,下开水煮,暖胃又极容易消化。

    她也不讲究什么繁文礼节,径直坐下,低头咕噜咕噜喝了一大碗。

    “呼——”

    虽然早在几个时辰前,她与旧部青龙会面。

    两人在酒楼里吃了些硬菜,早就有些撑了。

    可眼下的宵夜,简简单单,甚至是算有些寒酸。

    却叫人胃口大开。

    她喝得专心。

    眨眼间,大半碗面疙瘩汤便灌下了肚。

    璇玑头也不抬,直白道:“路先生,看来你不仅教书教得好。”

    “下厨的手艺,也是一流的。”

    可另一边,路云舟垂下眸,耳根再次不争气发烫。

    他几乎感觉到脖颈处的微微热意,手忙脚乱地胡乱扒了一口面疙瘩汤,默默嚼了无数次,才悉数下了肚子。

    “汤好喝。”

    璇玑不自觉吃了个精光,舒服地打了个嗝,“就是不知道,以后会便宜了哪家的姑娘,娶回去做夫郎。”

    话音落地,路云舟微微一愣。

    他手中筷子下意识停留在半空之中,阴霾再次笼罩在心头,犹如江南的梅雨,淅淅沥沥,连续下个不停。

    婶婶是前任村长,帮了大忙,这次又好心来给他说媒。

    换做是谁被婉拒,心里多少都会不舒服的。

    “路先生。”

    璇玑抬眸看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怎么了?”

    路云舟头也不抬:“没事。”

    璇玑心里好笑,也不给他留甚么面子。

    只见,她毫不客气,“没事?”

    “那你筷子放嘴里这么久,要作甚么。”

    路云舟沉默了,将筷子放下。

    他下意识躲开了璇玑打量的目光,别过头去,道:“一点小事。”

    可璇玑却直戳心窝,“确实,能让路先生失态的——”

    “真是芝麻大点的小事。”

    路云舟下意识抬头,刚开口想要辩解,便对上这姑娘好整似暇的目光。

    一瞬间,他哑口无言,下意识将话咽回肚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相对无言。

    路云舟忽而开口,声音有些低沉:“今日,婶婶找我说媒。”

    “她是阿娘的旧识,过去了帮我,找了份差事。”

    璇玑了然,“所以——”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轻笑道:“念及旧恩?”

    “你便感恩戴德接过了。”

    路云舟摇摇头。

    他说的很慢,“我找了借口婉拒。”

    “就说她已经帮过大忙,这一次,不愿再让老人再费心操劳。”

    璇玑挑眉一笑,“倒不是蠢货。”

    不错,把人抬举得高。

    对方碍于情面,自然没办法搞强硬的,顺势躲过一遭。

    “所以——”

    她问,“这说媒的婆子就回去了?”

    路云舟沉默,忽而想起某一瞬的画面——

    婶婶在笑,可眼尾是耷拉下去的。

    他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侥幸躲了第一次。

    可倘若下一次,婶婶态度强硬,带着一众人前来说媒,软硬皆施,压根不吃这一套了呢?

    他又该如何是好?

    才能守住最后的底线和自尊。

    “她不好再劝我什么,便回去了。”

    路云舟抿了抿薄唇,“就是脸色有些难看。”

    说着,他下意识拿起筷子,往嘴里扒拉了几口微凉的面疙瘩。

    可眼下,心里装着事。

    面疙瘩汤好像也没有那么好吃了——无涩也无味,犹如干蜡。

    璇玑没有接他话,只是陷入了沉默,右手指尖敲打着桌面,一下又一下。

    青龙的话,好像在耳边回响——

    “那个教书先生,心思纯粹,背景干净又简单的,双亲早逝,您若想找身份留下来,最合适不过。”

    她心中拿定了主意,行事便是雷厉风行。

    “路云舟。”

    鲜有人直呼其大名,他下意识抬头,却刚好对上女子的凤眸。

    路云舟想躲,一时间,却难以移了视线,

    “你说,”璇玑亲启红唇,神色清明,“倘若那人强夺豪取,逼你嫁过去,又该如何?”

    “我...”

    璇玑话锋一转,目光凌厉,“你什么你?”

    “想好了再说。”

    路云舟别过头,“我...我没想好。”

    “可能,就继续推辞婶婶吧。”

    可璇玑却毫不留情戳破了他的幻想,“那推辞不过呢?”

    “就嫁过去?”

    “我...不,我...”

    路云舟涨红了脸,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空气瞬间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默。

    他不愿意,可又能如何呢?

    如此世道,女尊男卑。

    只要男子出落得好,再加上无家族庇佑,便似那水中浮萍,无所托,无所依靠。

    纵使遭遇不公,也只能将碎牙和着血沫子,一齐往肚子里吞。

    璇玑静静放下碗筷,坐在窗边,视线落在青年身上。

    她能从底层杀出一条血路来,坐上那高高在上的魔尊之位,智商、能力和手段,样样都是顶尖至极。

    好心帮他?

    大错特错。

    她不过是需要借助一枚好用的棋子,顺理成章留下来,疗养生息。

    终有一日,风风火火杀回去——

    将那些杂碎的脑袋都割下来,挂在各自的家门口上,以泄一泄这些时日以来,受过的种种委屈,心生的漫天怒火。

    “你不必担忧。”

    她淡淡开口,语气却是毋庸置疑,“那老婆子再跟你叽叽歪歪,就说定了亲。”

    “...定亲?”

    路云舟整个人懵了。

    他站在原地,双颊微红,像一只没有反应过来的小兔子。

    软萌,极好推倒的那种。

    路云舟一时间有些呆呆傻傻,“...跟谁?”

    不知怎么,璇玑见了这般画面,忽而生了逗弄他的心思。

    “夫子说呢?”

    只见她径直站起,俯身贴近。

    一只手撑在他身边的矮桌,另一只葱白玉指,缓缓伸出,抵住他的下巴,轻轻向上挑起。

    前面有她,后面即悬空。

    他再一次无处可逃,无论是前后,还是左右。

    路云舟仰着脸,睫毛颤了又颤,对上女子的眼神,犹如小鹿——

    清澈,却慌乱至极。

    他下意识要躲了璇玑的禁锢,可那纤柔的指尖却像是什么生了根一般,比村头铁匠打得利器一般,还要硬得多。

    路云舟根本没法躲,索性闭了双眼,不看对方蛊惑至极的眸子。

    “璇玑姑娘,不可——”

    他艰难出口,俨然是最后的挣扎,“在下家境贫寒,身份低微,定不能……”

    “呵——”

    可魔女看破了这书生惯用的小伎俩,轻笑道:“同样的借口。”

    “在我这儿用上第二遍,就不管用了。”

    她声音缱绻,轻轻落下。

    却叫人听了,浑身微微战栗,好似有电流一般划过全身。

    “路夫子。”

    说着,璇玑指尖蓦地滑落。

    饶他一次。

    借此,路云舟才找回了正常的呼吸节奏。

    他声音发哑,“姑娘的意思是——”

    “嫁给我。”

    璇玑抬眸,径直对上青年的视线,语气平淡,可却带着不由分说的强硬。

    “可……”

    璇玑皱眉,打断了他,“莫不是——”

    “你不愿意?”

    路云舟慌乱摆手,“不是。”

    可这话一出,他又后知后觉不太妥当,又下意识道:“也不是。不——”

    “我不是这个意思。”

    璇玑漫不经心迈开步子,重新坐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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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上,“哦?”

    “那路夫子的意思,就是愿意嫁给我。”

    路云舟想不通,说到嘴边的话——

    怎就被理解成了这个意思?

    “...”

    他嘴笨,索性闭了嘴,不再与璇玑争辩对错。

    可躺在床上的人儿,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只见,璇玑侧着身,一只手随意搭在玲珑有致的腰间。

    领口衣衫微松,露出一小片精致又白皙的锁骨。

    “你说呀?夫子——”

    声音妖冶,神情蛊惑。

    可这人不知是有意,还是真的无心,依旧摆出一副完全不自知的天真模样。

    震得路云舟头皮发麻。

    “我去烧水。”

    他刻意别过脸,不再看她。

    “跑什么呀?夫子——”

    璇玑把玩着发丝,嗓音慵懒,“我又不是什么吃人的妖精。”

    “这么怕我作甚?”

    路云舟:“...”

    听不见,他什么都没有听见。

    于是,青年默不作声推开门,落荒而逃,又一次借着活计的名义,躲进小厨房。

    -

    夜深了。

    路云舟将院子内外的杂活收拾好,端着一盆热水进了屋。

    他轻轻推开木门,只见——

    榻上那人睡得香甜。

    或许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

    璇玑忽而睁开眼,轻轻开口,声线极软,“站在那里做什么?”

    路云舟有些不知所措,好久才憋出几个字,“水烧开了。”

    “要、要沐浴吗?”

    璇玑翻了个身,语调拉得老长,“你在这儿。”

    “我怎么沐浴?”

    她还是喜欢捉弄他。

    说出来的话,总是将人噎得一声不吭,“哦?”

    “夫子的意思是,莫不是想看我更衣沐浴。”

    话音落,路云舟抬脚,就要向外走。

    他不想在璇玑面前失了态。

    惹不起,那就躲出去。

    可身后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不逗你了。”

    璇玑懒洋洋开口,“去,拿褥子过来。”

    “我冷,一起睡。”

    耳边宛如炸了惊雷,路云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愿意嫁给我的,早睡晚睡,都一个样。”

    璇玑翻了个身,一手托着下巴,“夫子,你说——”

    “是不是这个道理?”

    烛光跳动,衬得她的眉眼更是精致有佳。

    他一时间的愣怔,便彻底忘记了方才的话。

    “...”

    这女子思维跳跃得极快。不过一瞬间的功夫,话题便又落到了别处。

    “诶,你以前就没有想过,喜欢什么样的妻主么?”

    璇玑饶有兴趣道:“比如,有能力的么?”

    “又或者是,宠爱你的。”

    像是想到了什么带颜色的事儿。

    她眼睛骨碌转得飞快,脱口而出:“还是说,喜欢床上能喂饱你的?”

    “咳——咳、咳。”

    这话过于直白,倒叫路云舟一瞬间被呛得连连咳嗽。

    他收拾铺盖的动作,硬生生停在半途,小脸通红,几乎要将脑袋埋进被褥之中。

    沉默了很久很久,路云舟这才闷闷道:“没想过。”

    璇玑不信,挑眉笑:“不可能。”

    “还是说,路夫子你是看着正经,其实是——”

    话还没说完,有人蓦地吹了灯。

    一瞬间,屋内陷入彻底黑暗、而这时,除了视觉外的所有感官,悉数被放大了数十倍。

    路云舟打得地铺简单,很快,便静静躺了下去。

    他捻好被子,轻声道:“晚安。”

    “姑娘,也早些休息吧。”

    话音落,璇玑忽而爬起身来。

    在黑暗中,她的视线要比光线之下,还要清晰明了。

    见路云舟将身体裹成一团,像一只胖乎的熊猫。

    一个没忍住,璇玑轻轻笑出声来。

    路云舟听得清晰,虽默不作声,心情却比刚回来的那时,轻松了不少。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晚安。”

    “路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