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门直喇喇地开着。
门锁被砸了个稀碎,零零碎碎,散落在地。
路云舟暗道不好,扯着嗓子喊:“大黑——”
无人回应。
直至他的心几乎沉入谷底,口干舌燥。
几乎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不知名的角落里——
隐隐约约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呜——呜汪汪!汪!”
路云舟面色一喜,阔步走上前去。
是大黑!
下一秒,男子面色忽转。
心里疼得不行。
原本,大黑被他养得油光水滑,身形优美又矫健。
可现在——
它遍体鳞伤,一瘸一拐,夹着尾巴,眼神满是委屈巴巴。
路云舟伸出双手,摸着大黑两侧毛茸茸的耳朵。
以示安抚,“好了,好了,我在的。”
“没事了,别怕。”
“汪汪——”
“汪汪汪!”
大黑忽而扬起尾巴,又轻轻咬上主人的袖口,像是在示意些什么。
“嗯?”
路云舟不解,但依旧照做,“怎么了?”
“大黑——”
只见,大黑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缓缓先前一步走去。
随即又转过头来,示意主人跟上。
“怎么了,大黑?”
路云舟轻轻放下竹篓,跟上大黑,
又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是有什么...”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顺着大黑的视线看去——
不远处,有一红衣女子躺在地上。
看样子。
失去意识,俨然陷入昏迷。
距离她几米开外——
有一大滩黑水,臭气熏天。
忽而,大黑转过头来,朝着自家主子叫个不停,示意他向前。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路云舟蹲下,对上它的眼睛。
他沉默了半晌,才缓缓道:“你是说?”
“有人图谋不轨——”
“是这位姑娘出手相助,赶跑了坏人,对吗?”
大黑乖巧坐下。
它点头回应:“汪汪!”
路云舟闻言,摸了摸大黑的狗头。
他看起来云淡风轻,实际慌极了,“姑娘?”
“醒一醒——”
见那女子毫无反应。
路云舟扭头望了一眼大黑,小声道:“她好像昏过去了。”
大黑:“汪汪汪汪!”
它白了一眼主子,又朝着他叫个不停。
路云舟听懂了大黑的意思——
好生照料救命恩人。
路云舟:“...”
他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陷入沉默。
一来,男子当守《诫》。
成年男子不得随意与陌生女子交谈,婚嫁之前,守身如玉,不可随意接触女子。
二来,她出手相助,护大黑周全,是救命恩人。
“汪汪汪汪汪汪!”
(别磨蹭——)
路云舟艰难开口:“好。”
只见,他飞快地张望了一圈四周,确定无人之后,这才迅速走到里屋。
找来几块旧布,又悉数打了结,以此拧成一根长布。
做完这些后,路云舟找了一件压箱底的斗篷,转身折回来,再仔细铺在女子身旁。
此刻,他看似镇定。
实则已经慌得人麻了。
路云舟口中默念不停。
“姑娘见谅,见您昏迷不醒,我这才触碰衣衫。”
“路某知书达理,定不会扰了您的贵体。”
话音落,他这才侧过脸,用指尖捏住女子的衣袖和腰带,借着手中的另外半根树枝,将其缓缓移动到斗篷之上。
接下来的事情,便好办了许多。
大黑望着主子的动作,继续汪汪叫个不停。
只见,路云舟攥紧一边的长布,拖着斗篷上的女子走。
大黑无语,“...”
“汪汪汪汪汪——”
另一边,路云舟。
他耳根通红,头恨不得埋进地里去,“知道了,知道了。”
“别骂了、别骂了——”
-
璇玑宛如一叶扁舟。
于大海之上飘荡,起伏不息。
她的意识,像极了那航灯,微弱发着光。
亮了又暗,晦涩不明。
随时会被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寂静,吹灭了去。
“姑娘,喝点水。”
她依稀听到有人在说话,不紧不慢。
下一秒,温热的液体触及唇瓣。
倒不像是带有目的性的谄媚,也不是虚情假意的示好。
璇玑下意识微微张了口。
一碗温水下肚,伴随着全身暖流。
她感觉好受多了。
“再来点吗?”
好像是个男子,声音温和。
不要了。
璇玑下意识想拒绝,可抵不过更为迫切的身体需求。
“慢一点。”
路云舟声音有些嘶哑。
他微微侧过头,一只手给这女子喂水。
手臂几乎僵硬,麻木得不像是自己的。
可那女子宛如干涸的草木一般,咕噜咕噜喝进去了大半碗。
兴许是她喝得着急了些。
又或者是路云舟不小心,喂得多了。
红衣女子小脸呛得通红,猛烈咳嗽起来。
不过是眨眼一瞬间,她领口的布料吸饱了水,颜色逐渐变得暗沉,紧紧贴在那精致的锁骨上。
路云舟微微愣神。
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过了会儿,他才猛然反应过来,
路云舟几乎是逃也一样地移开视线,耳根瞬间通红。
“对、对不起。”
路云舟步子连连往后,不曾想撞到了旁边的凳子。
后者“砰”地倒下。
他踉跄着起身,又闭上眼,试图忘却刚刚烙印在脑海之中的画面。
可越是这么想,便更加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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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不去。
红衣似火,白皙如雪。
以及慌乱之余,无意触碰到的柔软。
即便是隔着厚重的布料,可路云舟的指尖烫得厉害。
像是在贪婪地记住某一种不曾经历过的触感。
“路、路某失礼了。”
他声线颤抖,下意识用指甲压紧指腹,即便有些疼得麻木了,也未曾停止了动作。
路云舟在心中不停默念——
君子慎独,不得逾矩。
另一边,木塌之上。
璇玑静静地躺着,浑然不知身外之事。
她长发如墨,红衣似火。
裙裾如舒展的花朵,层层延伸开来,顺着木塌,轻柔地垂在地面上。
-
是夜。
月明星稀,偶尔能听见虫鸟叫。
路云舟打扫完院落里的枯枝败叶,缓步走进里屋。
烛火跳动,一下又一下。
他抱来一床被褥,简单收拾了一番,和衣而眠。
距离很合适。
紧挨着门,又背着屋外的寒风。
离她足够远,但又能随时留意到那边的动静。
后半夜。
山里温度降了许多,寒意从门缝钻了进来。
路云舟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下意识将被褥裹得紧了一些,余光瞥了一眼木塌那边。
那女子,原本睡得四平八稳的。
眼下,几乎蜷缩着大半个身子,缩成一团,紧紧地挤在最边侧。
被子垂落在地上,偶尔传来女子的几声咳嗽。
也许是后背凉透了,寒意直逼肺腑。
她眉头紧锁,小脸苍白如纸,咳个不停。
却全然不知。
路云舟移开了视线。
“...”
他裹着暖和的被褥,犹豫了片刻。
最后——
还是决定起身给她盖被子。
只见,路云舟伸出手。
他捏住被子的一角,试探性地往回拉。
纹丝不动。
她虽然睡在木塌的边边上,身体摇摇欲坠,实则重量几乎压在了这方寸之上。
像是将一身的家当,都托付了去。
路云舟有些无奈。
他的指尖加大了几分力度,努力将这裹挟得毫无章法的被褥往回拉,试图防止她扑通掉下去。
依旧无果。
甚至是——
像是认定了旁人会强夺豪取一般。
她眉头一蹙,将怀中的被褥抱得更紧了一些。
丝毫不在意背后——
裸露在外,冰凉透底。
路云舟就此作罢,松了手。
随即,他很快想到了新的办法。
-
月光如水,从窗子那一处透进来,静静地倾泻在地上。
背着木塌,他迎着皎皎明月。
眼下,万籁俱寂。
显得屋内——
衣料摩擦的声音,格外清晰。
男子领口散开,外袍悄悄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