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妻君才不是灭世魔女 > 5. 5 纯良
    领口散开,外袍悄悄滑落。

    下一刻,路云舟俯下身子。

    他的动作轻柔又安静,甚至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只见,路云舟将外衣盖在女子的后背上,随即转身蹲下,轻轻朝着旁边的炭火吹了一口气。

    木炭烧得通红,偶尔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火光流转,暖意涌向路云舟,在清澈的眸色中投下一片阴影。

    他转身,钻进转凉的通铺,合上眼。

    如此设防。

    又如此不设防,她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

    路云舟想的迷迷糊糊,渐入了梦乡。

    屋内,暖意缓缓流动。

    偶尔有橘光微微摇曳,夹杂着炭火的“噼啪”声响。

    一夜好眠。

    -

    翌日清晨。

    璇玑是被喉咙中的渴意唤醒的。

    她沉睡了许久,精力恢复了大半。

    还未睁开眼,璇玑便意识到这里——

    不仅仅只有她一人。

    法力流转,感知瞬间扩散,一探方圆数千里。

    她听见,距离不远处——

    有人哼着小调,逐渐靠近。

    璇玑蓦然睁眼。

    她虽身子有些虚弱,可被褥下的一只手却提前掐起法决。

    只待伺机而动,一击必杀。

    “大黑大黑——”

    路云舟端着一碗素面,转头对着旁边的小家伙嘱咐道:“我等会再给你弄吃的,这会儿要先照顾她。”

    说着,他缓步走进里屋。

    脚步声音逐渐清晰。

    璇玑默不作声地闭了眼睛,呼吸平稳悠长。

    旁边,木炭已经烧尽了。

    路云舟不疑有假。

    他将素面放在旁边的小凳上,又想唤醒她吃点热乎的暖胃。

    可看人睡得香甜,有些犹豫了。

    于是,路云舟试探性地开口,“姑娘——”

    “你、你感觉好点了吗?”

    可璇玑只当做没听见。

    她的身子纹丝不动,宛如一尊雕塑。

    路云舟见状,也不好再开口,强人所难。

    他端起素面,默默转身,不语离开。

    -

    山间的桃花开得热闹。

    路云舟背着竹篓,下了山。

    和往常一样。

    他得走十几里的小路,去村头的学堂教书。

    前些年,双亲还在世。

    一家人住在村西,其乐融融。

    这几年,路云舟孑然一身。

    他便将老宅子变卖了,搬到了这深山老林之处。

    一来,为了节省家中的大小支出。

    二来,他心思简单,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更是疲于应付一些躲不掉的人情往来。

    索性一人一狗,在悬崖边的竹林安了家。

    落得清静又自在。

    “路先生——”

    有一妇人远远地见着他,热情道:“您来学堂啦!”

    路云舟抬头,视线落在贝贝阿娘身上。

    她一身粗衣,手里挎着竹篮,“吃过早食没?我这儿还有一些面点,快来尝尝——”

    还未等他开口,这人便不由分说将塞满面点的竹篓递了过来。

    “我家男人不是什么安分的主儿,异想天开,还想去什么仙门求学。”

    “唉,我白日里要去木姐那砍柴,忙得焦头烂额,实在是分身乏术。贝贝年纪小,有时候下学要多等我一时,给您添了不少麻烦,一点点心意,还望多担待了。”

    女人皮肤黝黑,手指皲裂。

    可神情坚韧,说话圆滑又得体。

    路云舟看向她,沉默了片刻。

    忽而开了口。

    “春夏之际,天黑得晚,我多等一会也无妨。”

    他无意掺和旁人的杂事,只在职责内——

    做夫子应该做的事情。

    更何况,一个人的选择无关对错。

    只是取决于当下状态。

    他不予评价,但也无法做到袖手旁观。

    尤其是,面对一位坚韧的母亲。

    倔强,不屈。

    艰难讨生,哺育孩子,倾尽全力撑起一片天来。

    一时间,路云舟心中有些五味杂粮。

    他肩索性别开脸,摆摆手道:“贝贝她娘,您且上工去吧。”

    “这吃食,留着给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离不了。”

    话音落地。

    女人鼻尖一涩,眼眶发酸。

    她口中应着好嘞路先生。

    实则将吃食径直丢进夫子背后的竹篓里,一边小跑着远去,一边喊道:“木姐是个极为大方的人,我上工肯吃苦,又做事靠谱,一天能挣不少银钱呢!”

    “您不必有所顾虑,我不会少了孩子吃食。”

    女人跑得气喘吁吁,累了又停下来,回头笑得真切。

    过了会儿,她双手放在嘴边。

    呈现扩音状,“收下吧——”

    “路先生,这是我们娘俩该感谢您的。”

    这一边,路云舟双手攥紧竹篓的背带。

    他默不作声地站在原地。

    良久,路云舟目送着那妇人的背影消失在尽头。

    这才缓步进了学堂。

    呵——

    上天赐予他一颗素雪怀光心,至纯至净,悲悯世人,可没得了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通天本事。

    只能作罢。

    更何况,从另外的角度说——

    倘若天空飘起大雪,世人各扫门前。

    不论扫的是晦涩,还是皎洁。

    既然已经发生,便证明当事人就有能力解决。

    如此说来,心中倒是畅然了不少。

    只见,路云舟眉眼舒展。

    他轻轻放下竹篓,将贝贝阿娘送的吃食悉数取出,又仔细用白布包裹好。

    末了,路云舟像是想起来了什么。

    心跳砰砰作响,指尖微微颤栗,他挑出了一个形状最漂亮的面点,若无其事地放了回去。

    自出生起,路云舟未曾与除了娘亲之外的女子。

    如此近距离接触过。

    他想,也许呢?

    她也喜欢吃甜食,喜欢好看的一些物件。

    想来心情一好,身体也会恢复得快些。

    念及于此,路云舟不由得轻轻一笑。

    他气质温润,品性纯良。

    平日里,本就是亲和力拉满的模样。

    此刻,青年眉眼弯弯,薄唇如玉。

    不由得叫陆陆续续进来的孩子们,看呆了眼睛。

    “夫子——”

    有小孩懵懂开口,发问道:“您今天怎么了?”

    “遇到什么喜事了吗?”

    另一个孩子从布包里掏出书来,漫不经心地回她,“按照我的经验。”

    声音拖得老长,可算是把众人的好奇心吊得老高了,“如此笑容。”

    “不是遇见喜欢的姑娘了,便是要揍我们了!”

    话音落地,孩子们一窝蜂地散开。

    又不约而同,在屋子里疯跑起来。

    偶尔有几个年幼的孩子兴奋极了,发出尖锐的叫声。

    “啊啊啊哈哈哈哈——”

    “夫子有心上人了啊啊啊啊!!!”

    接着又是另一个小孩,童声明亮,“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办?夫子不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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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了呜呜呜...”

    路云舟耳根发红,面上佯装镇定自若。

    他置身事外,刻意摆出一副冷脸,语气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我数三声。”

    路云舟面无表情,“一。”

    这时,孩子们仍然在疯跑。

    她们只当做是夫子恼羞成怒,故意吓唬人的。

    “二。”

    路先生转身,将门合上。

    夫子这架势,看来是要动真格了。

    可不能再淘气!

    这群瓜娃子们机灵就在于此。

    肆意撒了欢闹,倒是也会看脸色。

    那第三声还未落下。

    只见,她们悉数回到了座位上。

    乖乖坐下,摆出正襟危坐的模样。

    任凭谁来了,都不可能相信——

    方才哄堂调侃夫子的,竟然是这一群半大的娃娃们?!

    可路云舟早已习以为常。

    他要先保证好课堂的记录,这才慢条斯理地掏出书来,缓缓开口:“昨日讲的内容。”

    “我已经带着大家复习一遍了。”

    路云舟神色如常,语速不紧不慢,“不会的,下来温习,每温习一遍,都会有新的收获。”

    “如果到达一定的境界。”

    “你们以后,会比夫子更出色。”

    贝贝举起手来,奶声奶气,问他:“夫子——”

    “可是我们这儿,读过最多书的,不是官府的阿瑶大人。”

    “再就是您。”

    她扬起肉嘟嘟的小脸,甚是疑惑,“假如有一天,我们读书,读的足够多了。”

    “有一天,真的还会比阿瑶大人和您还要厉害吗?”

    路云舟笑了笑,视线一扫众人。

    他语气郑重,一字一句道:“当然。”

    “只要在座的各位,愿意花时间,下苦功夫。”

    “方向不跑偏,日后定然都是前程似锦,扶摇直上九万里的大鹏。”

    话音落下,有人馋了。

    痴痴一笑,“大鹏?那时什么——”

    “是可以拿来做烧烤的吗?”

    路云舟别过脸,不再看她,“...”

    “哈哈哈哈!笨蛋——”

    “你是不是没有认真去做去年的作业?你不知道吗,夫子说过了,要单独把这本书背下来的,因为太经典了。”

    “啊,我怎么不知道!”

    有知晓内情的孩子尖叫起来,扭头望向路云舟,“夫子——”

    “快看,她偷懒耍滑,没有认真做作业!!”

    “夫子,要怎么惩罚她?!”

    路云舟挑眉一笑,“哦?”

    “看来,还有漏网之鱼。”

    他手向外一指,语气温和道:“去吧。”

    “罚你出去跑十圈去。”

    “呜呜呜呜呜...早知道我就不多嘴了。”

    “哈哈哈哈哈倒霉孩子。”

    路云舟捕捉精准:“嗯?”

    “你幸灾乐祸是吧?来,陪她一起去。”

    “八圈。”

    末了,那孩子有些不服气。

    发出抗议,“夫子!我又没有不完成作业。”

    可路云舟面不改色,不为所动。

    “哦,那就一起,十圈吧。”

    “谁落在最后一个,就再加一圈。”

    话音落地,屋内一片寂静。

    娃娃们噤若寒蝉。

    生怕再一个造次,把夫子惹毛了,就要一起挨罚了。

    “好了。”

    路云舟环视了一圈,清了清嗓子,“各位,注意力集中。”

    “我们接着往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