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妻君才不是灭世魔女 > 2. 2 愚蠢
    翌日。

    天朦朦胧亮,路云舟便醒了。

    他推开门去——

    外面起了大雾,远处什么也看不清。

    “汪汪!”

    大黑摇着尾巴迎了上来,格外亲人。

    路云舟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抬脚向院子里走去。

    劈柴、烧水,煮一小搓面。

    洗几片园子里刚摘下的菜叶,再放进去热一热。

    这便是一天的早饭。

    路云舟端着碗,大口咽下素面。

    他站在院子里,视线落在几米之外,想事情有些出神。

    “咯咯——咯咯咯!”

    公鸡打鸣,身后跟着三两母鸡。

    再过些时日,便逢上母亲那位旧识的生辰。

    别人既然帮了他——

    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

    路云舟在想。

    到时候,他该拿点什么去好呢?

    攒下的一箩筐鸡蛋,悉数卖了。

    如今,能送的出手的——

    只有那只还算壮实的...

    老母鸡。

    -

    林子深处,寒气逼人。

    璇玑缓缓睁开眼。

    天已经亮了,她昏迷了一整晚。

    眼下,四周荒芜,灵气稀薄。

    想来——

    是寻常人不会到达的偏僻之处。

    她心里有了底,这才抿了抿微干的薄唇。

    又努力支起虚弱的身子,原地打坐调息。

    “脉归地,火隐身。”

    “不急不躁,一呼一吸。”

    “大道至简,我自如常。”

    待咒语缓缓落下——

    忽然,璇玑一个猛地仰面,猝不及防俯下身来。

    这才艰难吐出一口黑血来。

    裙摆泥泞不堪,又渗着慌乱落下的血污。

    她忽然嘲讽一笑。

    璇玑想起那时——

    拜入仙界。

    旁人厌恶她,欺辱她,联合起来斗她。

    都未曾落到如此境地。

    如今,倒真像是丧家之犬。

    狼狈极了。

    只见,魔女唇角微勾。

    一边努力稳住身形,一边大口喘着粗气。

    直到感觉好了一些,她这才毫不犹豫出手。

    五指攥紧那一根利箭的尾部。

    璇玑发了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将其拔出。

    此刻,她面无表情,将这毒箭完整收入乾坤袋之中。

    很好。

    她倒是要看看。

    若是从这天罗地网的死局之中,当真杀出一条生路——

    要以项上人头来谢罪的,究竟是谁?

    魔女缓缓闭上双眸,划出结界。

    她通体安详,逐渐入定。

    不曾想,远方忽然传来喧嚣。

    断断续续,甚至有些没完没了的样子

    “汪汪!汪——”

    那只母鸡满院子乱窜,后面还紧跟着一只狂吠不止的黑狗。

    眼看着要被撵上。

    它扑棱飞起,又因为膘肥体壮,重重砸在地上。

    偶尔,夹杂着男子的声音。

    “呼——别、别跑!”

    “别跑了——”

    路云舟忽然停了下来,站在原地。

    只见,他大口喘着粗气,脸涨得通红。

    嘴里念念有词:“我不杀你。”

    “我就找根绳子,把你捆了,提前给老人家送过去——”

    说着,路云舟试探性伸出手。

    就要上前。

    谁曾想,约莫是在这山野之间养了许久的缘故。

    那母鸡像是成了精怪一般,竟然径直回头,翅膀扇得飞快,直喇喇朝着他袭来。

    “啊、啊!喂——”

    路云舟完全没有意料到这一出。

    他双脚像灌足了铅。

    一脸呆呆傻傻,愣怔在原地。

    下一瞬间,路云舟便被母鸡冷不伶仃地琢了一嘴。

    捂着脸,疼得龇牙咧嘴。

    废物。

    璇玑面无表情,在心里下了如此结论。

    就在刚才,她准备打坐入定。

    谁曾想,被这里的动静吵得心烦意乱。

    魔女心中窝着一团火气,索性睁了眼。

    一个响指,便瞬移至此,又隐匿于一丛半人高的灌木之中。

    此外,璇玑还耐足了性子。

    将鸡飞狗跳的过程,悉数收入眼底。

    那人站在原地,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院子里,几根羽毛盘旋飘下,简直给这场荒诞的闹剧,又增添了几分滑稽。

    璇玑在心里冷笑。

    捉鸡,反倒被鸡琢?

    这一边,路云舟心思全扑在捉鸡上。

    丝毫没有留意到有人靠近,甚至在几米开外的地方,默不作声观望着院子里的动静。

    只见,他背过身去,佯装站在原地歇息。

    实则借着眼角余光,盯着那只琢了人的母鸡。

    显然不死心。

    璇玑嘲弄一笑,这人——

    愚蠢至极,又自不量力。

    她转身就要走。

    不曾想,那人忽然又有了动作。

    整个人弹跳起飞,猛地扑了过去,也不顾自己摔了个狗啃泥,“哈哈哈哈——”

    “捉到你了!”

    路云舟难得眉飞色舞,有些激动,甚至是手舞足蹈起来,“这叫什么?”

    “叫什么来着,那个兵法,讲的是——兵不厌诈!!”

    璇玑转过头,刚好目睹这一切。

    她有些厌蠢,淡淡收回视线,“...”

    谁料——

    那母鸡尖着嗓子,叫得极为凄惨,“咯——”

    它像是预料到之后的下场,恐惧至极,使出浑身力气,在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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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的手中挣扎个不停,声音几乎响彻整个空荡的山谷。

    “咯——咯咯——咯——”

    路云舟全身沾满了鸡毛。

    眼下,他头皮发麻。

    崩溃,很崩溃。

    讲真,有些欲哭无泪了。

    怎么办?

    那鸡爪扑腾得厉害,捆不住啊!

    路云舟麻了。

    正当他犹豫不决,陷入进退两难之际。

    一道法术不知从何处窜出。

    宛如月光之刃,冰冷又利落。

    将那母鸡瞬间抹了脖子,悉数拔了毛,甚至是——

    切成整齐有致的肉块。

    “???”

    路云舟瞪大了双眼,完全不敢相信,真真实实发生在面前的事情。

    这刀工!

    将整只鸡五脏六腑,分得清清楚楚。

    肉块均匀,整齐得几乎像从模子里弄出来的。

    他捧着一满手的肉,下意识抬头望去。

    几米开外,灌木丛那儿——

    一朵野花轻轻晃动,什么人都没有。

    很快,路云舟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只见他手脚麻利,将大小事宜,悉数收拾得利索。

    又转身从内屋里拿出三柱香。

    点燃,插进香炉,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路云舟缓缓跪下。

    他声音微哑,“我、在下,路云舟。”

    “不知您是何处神明,或许从山里来,又或者是从天上下来的。”

    “或许,哪里都不是,又或者是,就在此处。”

    他重重磕了下去,额头生疼,“但是——”

    “但是,谢谢您。”

    “云舟未曾杀过生,害怕杀生,也不愿杀。”

    “可提携之恩,总得以实际行动报答,这才想捆了老母鸡,给她老人家送过去。”

    路云舟再次伏下身来,“或许是心中的纠结与为难,被您真真实实听到了。”

    “这才,在我最难抉择的时候,伸手帮了我一把。”

    他的声音清冽,如山中泉水,“云舟感谢您。”

    “发自内心的,无论您知晓,或是不知晓,云舟会一直记得您的恩情。”

    无人之境。

    璇玑听得清晰,然则无动于衷。

    她背脊笔直,缓缓阖上眸子。

    心道——

    真是可笑。

    哪里来的勇气,竟敢将希望寄托于遥不可及的神明。

    更何况。

    她是三界闻风丧胆的女魔头,璇玑。

    若他日,知晓自己感谢的神明。

    来自深渊,杀人从不眨眼,手中沾满鲜血无数——

    还会如此虔诚礼拜,感激涕零么?

    璇玑唇角一勾,嘲讽意味拉满。

    呵。

    可真是百无一用的书生!

    愚蠢,还迂腐至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