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岩从床上拿了自己的被子,就往床边一铺,“你睡床,我睡地上。”说完就往地上被子上一躺,“早些睡吧,今天折腾了一天。”
沈青岩闭上眼睛,嘴上虽说着是累了,但其实心里有一些紧张,不敢想象他和付婕真的成为了夫妻,事情的发展好像很多时候并不受人为的控制,以后付婕就是他沈青岩的夫人了,他内心雀跃万分,但脸上的表情却始终绷着。
付婕侧过身来,看着睡在床下的沈青岩,他紧闭着眼睛,脸上表情严肃,付婕一不小心笑出了声,平时和她打闹的沈青岩也有这么紧张的时候。
她躺平在床上,“沈青岩,睡了吗?”
“没有。”床下传来声音。
“谢谢你。”
沈青岩沈默了半天,“付婕,娶你是我心甘情愿的,反而我还要感谢你愿意嫁给我。”
付婕想说些什么,但话始终噎在喉咙没有说出来,自己对闵康是死心了,但心里的思绪却无比混乱,她答应嫁给沈青岩是一时冲动之举,若最后始终要嫁,那就选一个自己熟悉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门外传来细细碎碎的声音,是沈青岩对付婕比了一个小声的手势。
“公子,你要我准备饭菜我给你房门口了。”是沈青岩身边的小厮安吉。
沈青岩打开一条缝接过饭菜。
“快来吃点,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吃饭,肯定饿坏了。”
付婕翻身起床,“都有些什么吃的,让我看看。”
“都是你爱吃的,趁热吃吧。”
沈青岩将手撑着脸,歪着头看着付婕把自己吃成仓鼠模样,好可爱,他舍不得挪开眼睛,就一直这样看着她。
付婕撑了一天场面,人都要饿晕了,好在沈青岩懂自己,还准备了饭菜,不然晚上肚子准要打雷,付婕用余光瞥到沈青岩一直这样看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你也吃点。”边说边将自己面前的盘子推到沈青岩面前。
“你吃,我不饿。”沈青岩又将盘子推回付婕面前。
付婕也不再管他,吃到自己吃撑。
成亲几天后,沈青岩将家中事务安排妥当,就带着付婕往京城外走,说是想将上次没有巡完的店接着巡完,但实际上是想带着付婕出去散心。
付婕从京城出来以后,心情倒是轻松了许多,觉得外面的天地广阔,倒是不要被这些糟心事扰乱了好心情。
闵康自从上次和付婕见面之后,精神状态也是时好时坏,他趁着自己精神状态还好时,选择离开山谷里那对老夫妇,也打算远离这个地方,惹不起还躲不起吗,闵康打算去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重新开始。
到了义渠之后,闵康给自己在茶馆找了份差事,老板也是见他干活机灵,面容英气中带有一丝柔性,是个讨喜的长相,便就留下了他。
好在这老板为人也和善,也没有见闵康不是本地人而欺负他,闵康在这里,逐渐稳定了他的状态,发了工钱后,除了生活支出外,还能有些剩余买些药帮助稳定精神情况。
他的生活总算是开始有了好转。
“公子,鱼开始入瓮了。”齐福和叔君从门外跑来,“今早,我们的人发现,裴展又伪装成商人入城了。”
“派几个生面孔跟着,尤其注意他有没有和义渠人勾结,一定不要被发现了,裴展很警惕,若被发现就前功尽弃了。”
付寒之为了让付慎上钩,他做足了准备。
晚上,裴展顺着线索很快就找到了传闻中的矿洞,黑夜中,他摸索着找到了洞口,这个洞口可是不好进,洞口很小,完全只能容纳一人通过,他侧着身子,慢慢进入山洞,点燃火折子,他用匕首将岩壁上的石屑刮了些下来,在手心细细查看,是红褐色的,他赶紧拿起火折子试图照亮这一面岩壁,这传闻果真不假,整个这一片都是红褐色的,没想到,主人找了这么久的铁矿,居然就这样出现了。
裴展离开时,在旁边找了很多枯枝烂叶将矿洞全部盖住,直到从外面看完全看不到有洞口的痕迹,才放心离去。
裴展回来后立刻向付慎去了信。
付慎收到信后,思索了片刻,近来朝内有消息说义渠王身体今年已经格外的差,这义渠王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图拉特倒是个无能的,整日里吃喝玩乐,也没什么政治才能,倒是个好拿捏的,若是这大儿子接位,对付慎来说可是个好消息,若是二儿子图鲁勒接位,只怕是旻朝边疆又要永无宁日了,这图鲁勒出了名的好战。
义渠王目前还没有公开说要让谁继位,但大家都在猜会选二儿子图鲁勒,毕竟这图鲁勒和义渠王年轻时一模一样,在政治风格也是如出一辙。
若要拿下义渠境内的铁矿,义渠王病危的这段时间是最好的时机,付慎为这一天准备了很久,他更希望这件事情是万无一失的。
他第二日便告了长假,叮嘱了徐语竹,任何人来探望都说是去乡下养病去了,连夜往义渠方向走了,这件事情他必须完全要亲眼见过才算心安。
而且他离开也还有另一个原因,最近朝上傅丞相和晋王为新田收税问题掐得紧,且傅相有意向要将他派去主持收税工作,这种吃力不讨好,得罪各路富户的事情,还是能躲就躲吧。
付慎到了义渠之后,并没有急着和裴展一起去看矿洞,反倒是在裴展找的院子里,住了下来。
几天后的夜里,院子里来了位客人,身着黑袍,体型高大,看上去比门框还要高出不少,他捂得很严实,径直走进了付慎的房间,裴展也没有阻拦,反倒是为他让开了路。
“来了,坐吧。”
那人坐下,“付大人,我有一事要请你帮忙。”
付慎大概猜到了他的来意,将手边的水杯往他这边推了推。
“明人不说暗话,付大人,这么多年我也帮你了不少忙,现在我需要你帮我杀一个人。”
“明白,你就交给我好了。”
两人商讨了一些细节后,那人将黑袍穿戴整齐在深浓的夜色中走出了付慎的院子。
付慎将此事交代给裴展,表示要做到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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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那人不来找付慎,付慎也会做他交待的这件事。
杀了那个人,是他计划中的重要一环。
付慎到了义渠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付寒之的耳朵里,他明白付慎敢来这,就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他和苏晚的假死的事情迟早会被他查出来。
以前面对过这么多次刺杀,一次也没有紧张过,这次却有些担忧。
苏晚看付寒之眉头紧皱,话也不多,心中也猜到了几分,铁矿的消息放出去这么久了,鱼是时候要上钩了。
她轻轻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付慎是不是来了。”
“嗯。”付寒之顿了顿,继续说,“最近你不要出门了,他的眼线探子众多,防不甚防,我们假死暴露也是迟早的事,但是晚暴露一天,就少一分危险。”
“好,我们下一步要怎么办?”
“付慎这些年和义渠王室交往甚密,现下义渠王病危,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将水搅浑的,我们现在就是静观其变,等到恰当的时机。”
付寒之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这一次他要将这些年从他这受的委屈全部送还给他。
果然正如付寒之所料,付慎下手了。
裴展观察了图鲁勒好几天,他身边总是有很多侍卫,正面刺杀胜算为零,而想要一箭毙命,需要更近的距离,但若离得太近就会被发现,好在经过几天的观察后,裴展发现图鲁勒,每月的初一就去祭祀庙台参加祭祀,祭祀有个环节是神婆给他额头上点上圣水,这时是最好的时机。
裴展计划好后,开始了周密的准备计划,他提前找好了祭祀台上对面的草垛里,提前一天就进入了草垛等待。
等到祭祀这天,祭祀台周围陆续围满了人群,图鲁勒是最后来的,裴展始终将箭头瞄准他,在寻找合适的机会。
直到图鲁勒走上祭祀台面向神婆,裴展将紧绷的弦迅速松开,将沾着剧毒的箭以飞速送出去,一箭穿心,裴展在人群还没反应过来时,悄悄从草垛后面溜走了,快速窜入街道,没入人流之中。
义渠王在得知自己的二儿子中毒身亡后,全身青筋暴起,先有毙闭之症,七窍流血,但始终吊着一口气,像是不甘心就这么走了。
大儿子图拉特前来看望义渠王,他看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父亲,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已经达到了目的,凑在父亲耳边,将图鲁勒死亡的真相告诉了他。
义渠王眼睛瞪到眼球就要从眼眶中掉出一样,眼球上面浑浊不堪,布满了红血丝,想说什么什么也已经说不出了。
“这是你应得的,你多少次夸二弟聪明,可你从来没有夸过我,你永远对他是和颜悦色,也更愿意听取的他的意见,而我说什么,你要么反驳要么沉默,你甚至都没拿正眼看过我,一个娘胎出来的,你就这么不待见我,现在好了你可以和你的好儿子一起去了,剩下的江山就归我了。”
义渠王在他的怨恨中永远闭上了眼睛。
“这是你应得的,应得的......”图拉特疯魔的笑声中带着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