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与卿皆安 > 23.荒庙遇刺
    晏南凌望着窗外的晚霞,陷入沉思。

    兰香院,这样查下去,定会打草惊蛇。若是有女子能进入兰香院,或许查起来容易许多。

    可是,上哪儿去找个能帮他们查案的女子呢?

    晏南凌面色沉郁,凝声吩咐:“明日,你们再随我去一趟元府。”

    ——

    夜幕降临,苏皆安领着阿漓终于进了江陵城。

    走了一整日的山路,她已精疲力竭。

    街上行人稀疏,小摊正收摊归家。

    苏皆安擦了擦额角的细汗,望着街边一个小客栈,对阿漓道:“这客栈看上去十分简朴,应该不贵,要不你去问问?”

    阿漓也抬袖擦汗,叹气伸出手来:“有银子没?不好意思,我没带银子。”

    “你出门竟然不带钱?”苏皆安乍舌。

    “师父将银子藏起来了,他怕我偷拿银子逃走。我这不也是走得急了些嘛。”阿漓解释。

    苏皆安摊了摊手,嘀咕:“我哪儿有银子。”

    没银子,意味着他们得露宿街头。

    苏皆安叹气。

    其实,她兜里有五十多两银子。给娘叩拜后,她在家中废墟里,找到寝房的一侧墙角,有几块砖石压着的一个小洞。

    平日里,她和娘将银子藏下面,她翻了出来。

    但这些银子,是要在紧要关头用的。她还要去洛都查真相、报仇,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阿漓,你跟我去城西的城隍庙去住吧。那儿以前我住过。”苏皆安给出解决办法。

    对住她没有那么多要求,就算睡在荒郊野外,她觉得也能接受。

    “丫头,我可不想去你说的那个城隍庙。”阿漓没银子,还犯娇气病。

    他抬手抵了抵太阳穴,朝四周望了望。看到不远处有一家典当铺,他拉起苏皆安的衣袖,胸有成竹道:“跟我来。”

    苏皆安顺从地跟他走到典当铺门口。阿漓眯起桃花眼:“你在此处等我,我去去就来。”

    典当铺点着两支烛火,烛火昏暗,一个约莫四十多岁、面色带着几分阴沉的男子正在柜台细细擦拭一方墨玉砚台。

    见到阿漓走进来,中年男子放下砚台,轻声问道:“客官要当什么?”

    “掌柜的,活当。”阿漓动作干脆地递给中年男子一块玉。

    那是一块和田玉,雕刻着精美的龙腾祥云纹,质地莹润,色泽通透,是块好玉。

    掌柜见了那玉,抬眼睨了一眼阿漓,眼中似有讶色,但很快,他收敛讶色,将玉还给阿漓,谨小慎微道:“客官,这玉虽是上好的玉,但像是宫里的东西,本店实在不敢收。”

    阿漓央道:“掌柜的,这真是好玉,宫里的怎么了,你能赚就行。你看着给点,能住个客栈就行,如何?”

    中年男子还是摇摇头:“抱歉,小兄弟。”

    阿漓无奈收回玉佩。

    怏怏走出来,苏皆安迎上去。

    阿漓神情沮丧:“唉,看来,今夜只好和你去城隍庙里凑合了。”

    “庙里怎么了,小时候我和我娘经常住呢。”苏皆安抿嘴偷笑,拉着他向城西方向走去。

    当铺里,烛火摇曳。

    乌羽看着阿漓离开的背影,默默从柜子的一个匣子里,拿出一张图纸。

    图纸是买家送来的,画的一块玉。正是龙腾祥云纹,一模一样。

    乌羽露出一双黑沉阴冷的眼睛。

    “来人!干活了!”

    他阴沉的声音,如黑夜里的地狱修罗。

    ——

    城西的城隍庙,笼罩一片漆黑的夜色中。

    苏皆安筋疲力尽地领着阿漓走到城隍庙门口,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我记得当年和母亲当乞丐时,经常在这城隍庙过夜,这儿也没这样破烂啊!”

    眼前的庙宇,低矮破旧,外面的院墙已倾颓大半,断砖碎瓦散落一地。

    庙门脱榫,歪斜着挂在门框上,上面蛛网缠绕,似久未有人进来过。

    阿漓耸了耸肩:“要不咱回城里?找个桥洞住住?”

    “可我实在是走不动了!”苏皆安弯腰揉了揉腿。

    “罢了,今夜凑合一晚。明日阿漓哥哥定想办法弄些银钱,让丫头住客栈。”阿漓说着,上前一步,用手挥去蛛丝,扶着苏皆安进了庙内。

    好在庙内还可避雨遮风。

    庙的正中央,有一座三人高的观世音菩萨。一方墙边,一堆破碗、陶罐歪七倒八地倒在一张布满尘土的供桌上。

    阿漓扫视庙内一圈,从供桌边上地上翻出一张废旧的草席,平铺在靠墙的地面,又从包袱里拿出一件他的衣裳,铺了上去。

    “你睡这。”阿漓唤她躺上去。

    “那你呢?”

    阿漓背靠着草席旁的一根柱子,坐了下来:“我靠着眯一会就成。”

    苏皆安乖乖地躺了下来。过了一会儿,见阿漓还坐着,才觉有些后悔,不该心疼那些银子,让阿漓跟她一起遭罪。

    庙外一片寂静,夏蝉低鸣,她闭着眼睛,却又没有丝毫睡意。

    月光照进破庙,阿漓的影子落在墙上。

    “阿漓?”苏皆安在黑暗中轻唤道。

    “嗯?”阿漓转过脸看她。

    她蜷缩着身体,像一只孤单、柔软的小猫,

    “其实,我的娘亲,不是我的亲娘。”苏皆安小声道。

    阿漓的声音如月光温柔:“她虽不是你亲娘,但我见你对她感情很深,可见她是爱你疼你的。至于你亲娘,你知道她是谁吗?”

    “若我想知道她是谁,也只是为了查清我娘被害真相罢了。既然当初她弃我,就说明对她而言,我不过是一只随意可弃的小狗小猫。我对她并无任何期待。”

    “既无期待,就别让她再烦扰你的心。睡吧,还有好一会才天亮呢。”阿漓柔声道。

    苏皆安似一只乖巧的猫儿,轻轻“嗯”了一声,又轻声呢喃:“阿漓哥哥,你要是我的亲哥哥就好了......”

    有阿漓在身边,她觉得很安心。

    渐渐地,她沉入梦境。

    月光落进来,苏皆安的脸被头发遮住半边,似一朵半绽的白玉兰。阿漓目光停留许久,勾唇轻语:“就算我不是你的亲哥哥,我也会宠你,疼你。”

    苏皆安呼吸渐均,阿漓知她已经睡着了。

    他的视线,又转向庙外婆娑的树影、还有老旧斑驳的庙墙上。他只觉,这座破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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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暗夜里透着无尽的诡异。

    这种诡异,让他想起自己六岁时,在洛都城外相国寺被刺杀的那一夜。

    尽管身体疲惫困顿,阿漓却不敢睡。

    他的心绪有隐隐的不安,总觉自己哪里出了点差错。他凝神想了一会儿,典当铺那掌柜一双阴沉的眼睛突然浮现在眼前。

    那双黑亮的眼睛,似隐藏了一丝杀气。

    阿漓拧眉,希望自己是多虑了。但他知道,他若有事,丫头也不会安全,便提起了几分精神。

    午夜,万籁寂静。

    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打破了小庙的宁静。

    几道寒光闪闪的剑影掠过墙壁。

    “有人!”阿漓一个激灵,握住剑柄。

    他推了推苏皆安,嘘声道:“莫动,有人来了。”

    苏皆安蓦然惊醒,阿漓捂住她的嘴巴,向她“嘘”了一声,示意她安静,便飞身出去。

    夜色浓浓,六个蒙面黑衣人,持剑向阿漓逼近。

    阿漓警惕地看着这几人,他想起八年前,也是六个黑衣人在相国寺刺杀自己。这些人,还是那些人吗?

    但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无力自保的男童。

    他沉声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没吭声。为首的乌羽一声令下:“上。”

    数道寒光像闪电一样直逼阿漓的咽喉和心脏。

    阿漓旋身躲避。长剑飞速出鞘,银辉划破暗夜,两个黑衣人转瞬被他划断喉咙。

    乌羽挥动长剑气势如虹向阿漓刺来。

    阿漓反手一击,乌羽躲避不及,“嘶”地一声,身上的衣衫被划破。

    两个黑衣人紧跟上去,被阿漓一脚踢翻在地。

    乌羽没有料到,阿漓的功夫居然如此厉害。他目光凛了凛,示意几个人齐上。

    苏皆安缩在庙内,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切,看到还有四个黑衣人紧紧围着阿漓,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个不小心,“铛”地一声,身下的一个陶罐,被她踢翻。

    苏皆安心头一紧:坏了。

    果然,两个黑衣人发现了她,欲从阿漓身后的半截墙处跳入庙内。

    阿漓发现异样,忙退回庙内,一个箭步,冲到了苏皆安身前,他按住她的肩膀,沉声道:“快去桌子地下,我才好护你。”

    苏皆安连忙爬到那张供桌下,供桌两面都是墙,阿漓持剑挡在桌前。

    苏皆安声音有些颤抖:“阿漓,这是怎么回事情?难道那些人还要追杀我?”

    阿漓目光森然:“与你无关,这些人是冲我来的!”

    四个黑衣人纷纷围住阿漓。

    苏皆安失声尖叫:“阿漓,你小心!”

    音未落,一个黑衣人已绕至侧面,挥剑狠狠劈向供桌木板。

    阿漓抬脚,踹向对方小腹,接着长剑顺势直刺,那人中剑当场倒在桌旁。他手里的剑器清脆落至苏皆安脚旁。

    苏皆安慌忙俯身拾起地上长剑,双手死死握住,想要上前帮阿漓。

    阿漓紧紧将她护在身后。

    乌羽注意到阿漓很紧张苏皆安,向另外两个人在黑夜里使了个眼色,几个黑衣人遂换了攻击对象,纷纷朝苏皆安围拢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