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与卿皆安 > 22.结伴下山
    但阿漓并没有改变心意。

    翌日,天刚破晓。门口有人“咚咚咚”敲门。

    苏皆安披衣起床。

    打开门。阿漓一身红衣,拎着一个包袱,站在门外,笑眯眯看她。

    苏皆安睡眼惺忪,疑惑问:“阿漓哥哥,你干嘛?”

    阿漓道:“丫头,师父后日就要回来了,我们今日就下山,可好?”

    他急急拉起她的袖子,要她一起走。

    “你就这样偷偷走?”苏皆安一下子惊醒,她目瞪口呆:“得跟刘婶和师父说一声啊。尤其是刘婶,我想跟她辞别。再说,你违背师令下山,师父定会生气。”

    阿漓一脸鄙视:“丫头,要是让师父和刘婶知道了,我如何走得了?”

    苏皆安睨他:“阿漓哥哥胡闹。”

    阿漓紧盯着她,眼神狐疑:“你不会是想抛下我吧?”

    苏皆安避开他的目光,吞吞吐吐道:“不是......我是怕你遇到危险。再说,我也怕我连累你。”

    阿漓斜睨她,神色带了几分嗔恼:“我不管。你若不跟我一起下山,不如,我先走,在山下等你?”

    他一副铁了心的模样。

    真拿他没办法。看来,只得对不起师父和刘婶了。

    苏皆安揪着衣袖,哭丧着脸道:“阿漓哥哥,我包袱还没拿。”

    阿漓放开她,桃花眼弯起,催道:“快去,我等你!”

    苏皆安转身进屋,拿床头的一个包袱。她打开又检查了一遍。

    包袱里面,有她被救到杏花村,刘婶给她洗干净的那套被剑划乱的旧葛衣,两件刘婶送她的她年轻时穿过的半新裙衫。以及一张沾了血迹的婚书,半截绣着金色云纹的丝质衣袖。

    那衣袖,似是晏南凌给她包扎伤口时撕下的。

    看着云纹衣袖,她心中有些复杂情绪,那人究竟是恶人还是良人?

    她将包袱重新系好,拿起案几上的一支笔,又找出一张纸,写道:“师父,徒儿不辞而别,望师父见谅。若要寻阿漓,到江陵城来。帮我给刘婶带话,她的恩情,来日有机会,定当报答。”

    写好后,苏皆安拿起桌面上那只茶盏,轻轻地压了上去,遂拎着包袱出了门。

    阿漓看到她,皱了皱眉。

    芙蓉面,秋水眼,小蛮腰......实在是......惹眼。

    “你等等。”阿漓皱着桃花眼,重走回师父的屋子,他从箱笼里翻出两套他从前穿的旧衣服,对着自己的身量比划了几下,挑了两套走出来,扔给苏皆安,笑令道:“丫头,换上这个。”

    苏皆安满眼狐疑,阿漓语气调侃:“你这女娘打扮太招摇了,我可不想你给我惹麻烦!”

    苏皆安瞪阿漓一眼。昔日阿娘让她穿男装是为保护她,免得沾了乱桃花。阿漓也怕她沾了乱桃花,被欺负?

    罢了,就依阿漓哥哥。

    衣服竟很合身。苏皆安换上男装,又将头发用一根布带高高束了起来。

    出门,阿漓打量着她,满意地笑:“我们走。”

    ——

    晨雾笼罩青翠欲滴的山间。

    苏皆安跟在阿漓后面,小心翼翼地穿行在山间的小路。

    山路窄,且滑石多,十分难行。

    苏皆安刚走一个时辰,便走不动了。阿漓只得背她一段,实在背不动了,又陪她休息。

    如此走走停停,走了大半日,才终于爬到了山顶。

    站在山顶,视野开阔,山间树林层层叠叠,色彩交织。似彩染的画布一般。

    往下看去,半山腰的断崖山依稀可辨。还有那座木屋,那片挂满青杏的杏林。遥遥伫立远方,熟悉又飘渺。

    苏皆安远远地望着断崖山,眼眶微涩,那是让她重生的地方,也是像家一般的地方。

    阿漓站在苏皆安旁边,见她似要哭了,嬉笑道:“丫头,如果你不舍得离开,那阿漓哥哥一辈子陪你住这里好了。”

    苏皆安转头,剜他一眼:“要住你自己住。”遂准备继续前行。

    阿漓说:“等等。”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子:“这个给你。”

    看着那个小白瓷瓶,苏皆安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千毒丸。”阿漓郑重道。

    “毒药?”苏皆安张大嘴巴。

    “不是毒药,是解毒的药。千毒,你听名字,可解千种毒,厉害吧?”阿漓笑看着她。

    “我要这东西作甚,我又没有中毒。”苏皆安拿起瓶子看了看,又晃了两下,继续走。

    “这叫有备无患!这山中毒物多,毒蝎子,毒蛇,可得小心,咱俩一人一颗,我若中毒了,你及时喂给我,你若中毒了,我及时喂给你。”阿漓魅眼弯弯。

    苏皆安哑然失笑:“中毒了自己掏出来吃解药不就行了?还非得你喂我?我喂你?你脑子装了浆糊吧?”

    阿漓睨她:“一条鬼蛇,才能炼就两颗灵药,这些年,我师父总共才抓到过两次鬼蛇。上一次,就是救你那次咯。”

    他神秘兮兮,告诉她:“师父呢,有一张神秘的从南姬国传来的制造千毒丸的药方,这鬼蛇就是药引。鬼蛇常年游荡在乱葬岗附近,以腐尸为食,且主要在雷雨天出现,可遇不可求。那次要不是抓鬼蛇,我可发现不了你。总之,你和我有缘,也和这药丸有缘,自是要送你一颗。”

    苏皆安听到乱葬岗,想起那些面目狰狞的尸体,打了个寒颤。但很快,她收回了思绪,因阿漓说她“与药丸有缘”的谬论,笑了。

    阿漓看她笑了,又眯起眼睛问:“你当真不记得我了?”

    苏皆安道:“不好意思,阿漓哥哥定是认错人了。除了元公子,我可不记得我认识长得这样好看的郎君!”

    阿漓神情警觉,好奇问:“元公子是谁?”

    苏皆安微微扬唇,连说话的声音都温柔了起来:“元公子是义学堂的先生,不仅才貌双全,还是个好人!”

    才貌双全?是个好人?

    哪个混蛋值得丫头这样夸赞?

    阿漓又用手指弹了一下她的脑袋:“那我呢?我是不是也是一个才貌双全的好人?”

    苏皆安摸了摸又被他莫名其妙弹疼的额头,白了阿漓一眼:“你,卫陌漓,就是个喜欢捉弄人的混蛋!”

    阿漓笑着耸耸肩,得意自夸道:“那也是风流倜傥、能文能武的混蛋才对。”

    苏皆安嗤笑一声。

    世上哪里有这样不害臊的?

    阳光透过密密麻麻的树枝,在山径上投下斑驳的树影。

    二人说说笑笑间,竟在夕阳下山前,到了山脚,阿漓又带她穿过了一片密密的树林。

    又过了半个时辰,渐渐地,苏皆安开始看到碧绿的菜畦、稻田,那些熟悉的池塘、村落映入眼帘。

    “流芳镇明月村?”苏皆安诧异。

    “嗯,虽然师父不让我离开杏花村,但我还是偷偷溜下山过。”阿漓叹道:“其实,明月村和杏花村,仅仅相隔了一座大山。只是因为山中野兽多,山路崎岖,丛林密布,极少有人翻越。”

    苏皆安呼吸微涩,她加快脚步,开始小跑,一口气,她跑到了自己家院门口。

    那座熟悉的院落,已经成为一片陌生的废墟,荒草丛生。

    昔日和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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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的房子,也已倒塌,有被烧的痕迹。

    站在荒芜的小院门口,苏皆安静默片刻,抬脚走了进去。

    院墙边的那棵枣树,还有山樱树依旧还在,几只麻雀被她的脚步声惊吓到,突突飞起,打破了院子里破败的宁静。

    穿过满院的荒草,她走到倒塌的屋子前,看到满地的狼藉,此地已蛛丝遍结。那些被焚烧残存的家具,七零八落的倒在地上,仿佛已被人翻过一遍。

    昔日和娘幸福温馨的日子,一幕幕撞进脑海里,苏皆安的眼泪涌了上来。

    默默地,苏皆安又走到屋后,爬上山坡,走到那棵桃树下。

    果然,她看到了她让晏南凌立的那个坟冢,坟前有一块木牌子:“稳婆苏氏之墓。”

    坟前,已杂草丛生。

    “娘......”

    苏皆安的喉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紧得发疼。

    她默默地将那些荒草拔掉,对着坟冢跪下来。

    “娘......”苏皆安肩头微颤,眼泪随着她的声音,倾涌而出。

    她跪在那里,轻轻啜泣着、颤抖着,像一朵仿佛要被风吹走的蒲公英。

    阿漓远远地站在她的身后,见她哭了很久,才走上前来,跪在苏皆安身旁,深深向苏氏的坟叩头祭拜。

    良久,他起身扶起苏皆安,用袖子给她擦眼泪,并用他惯常哄她的语气道:“好了好了!丫头,不哭了。你娘的仇,你的仇,我帮你一起报。”

    见苏皆安未语,又叹气道:“丫头,别哭了。

    哎,不知为何,只要看见你掉眼泪,我心里就堵得慌。我必是天生见不得小娘子掉眼泪。你再哭,可就把我的五脏六腑给哭得堵死了。”

    “再哭,我脏器真堵住了,你可就没有阿漓哥哥喽。”

    说着,阿漓已擦净了她的眼泪。

    “阿漓!你......”苏皆安被他无理的话打断了伤心的思绪,她又抹了一抹眼睛,轻轻呼一口气,敛了心绪,跟阿漓轻道:“我们先去江陵城。”

    ——

    江陵城,悠然居客栈。

    晏南凌端坐案前,听着书乐的回禀:

    “将军,这兰香院人实在是太多了,单单那些歌姬舞姬,就按春夏秋冬的时令花各分四组。每个季节对应一组花,每组对应八个名字。什么牡丹、芍药、紫藤、杜鹃、蔷薇、木香、鸢尾、绣球.....我都数不过来。”

    书乐哀声叹气:“我查了好些日子,也未找到与彩杏或者张昭春接头的人,我还差点被里面的美人勾引得失身。不如,将军索性勒令府衙关了这兰香院。”

    晏南凌墨眉紧皱,眼锋淡淡扫向书乐,语气沉肃:“那不是要打草惊蛇吗?就算是失身,你也得查出来!再查。”

    书乐一脸懵。

    伏清连忙上前一步:“将军,苏娘子这边,我查到这苏氏母女俩原是洛都人士。十五年前,稳婆苏氏带着女儿从洛都逃难来到此地,期间做过乞丐,后来她因有针对难产的独家转胎手法,渐渐在江陵落了家。”

    来自洛都?

    如此,母女俩与洛都也算是有了交集。

    但十五年前,洛都并未闹灾荒,她们为何逃难?

    “可有查到苏娘子和元嘉钰究竟什么关系?”晏南凌问道。

    “元嘉钰在义学堂给苏娘子当过一个多月的先生。二人此前并无任何交集,属下未查到二人还有其他关系。”伏清回道。

    果真如此吗?

    晏南凌想起他两次看到那张婚帖,挑起剑眉,才相识一个月,就偷偷与人私定终身?

    当真是不守妇道的狐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