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与卿皆安 > 19.锦帕线索
    卫阡听见了,沉默着。

    他知道,阿漓是孤独的。这些年,他跟着自己东躲西藏,最后在这山中隐居。除他这个师父,他没有任何朋友。

    日复一日陪伴他的,是寂寂山川、是不变日月。

    可忍受孤独,也是通往帝王之路的必须经历。

    卫阡原本想,那丫头醒来后便让她下山离开。

    他觉得阿漓对那丫头太过看重。那份看重里,藏着他不允许阿漓对任何人持有的真情。

    真情二字,对一个帝王来说,永远是致命的。

    他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成为阿漓的羁绊。

    阿漓必须成为大偃的帝王。这也是他不惜一切也要达成的夙愿。

    可他终究心软了。

    “好。”他静静道。

    ——

    清晨的阳光从窗棂钻进来,苏皆安再次从沉睡中醒来。

    她的伤口依旧有些疼,但身体已轻松了许多。

    她支着身子,打开木门,阿漓正站在门外徘徊。

    一身素衣、不施粉黛、却美得让他怀疑,这真是那个当过乞丐的丫头吗?

    阿漓神情有些恍惚。

    很快,他想起自己要干什么,跳近一步,笑问她:“丫头,师父和刘婶今日都下山去了。你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苏皆安看着他:“你会做饭?”

    阿漓挠了挠头,眼眸含笑:“其实不会。所以,我过来问问你。”

    苏皆安神色愧疚:“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阿漓眯眼看着她笑:“给你做,不麻烦。”

    苏皆安更尴尬了,阿漓似乎把她当做一个熟人,可是他也是昨日才知道她名字的,如果他早就认识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名字?

    她没有说什么,进了屋,将刘婶送药的篮子拿出来,又缓步走到屋旁的一棵杏花树下。

    杏花开得正灿,团团如雪。

    她忍着胳膊上的几分痛感,踮起脚伸手去摘些杏花。

    她正懊恼够不着,一只手已经先她一步摘断了花枝。

    苏皆安转头,阿漓就在她身后。

    “给你。”阿漓递过来花枝,看着她笑。

    苏皆安神色尴尬:“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烦你再摘一支下来。”

    阿漓又伸手摘了一支花朵数量多的杏枝。

    苏皆安将枝上的花瓣摘下来放到篮子里,看着阿漓:“这些花,可以放入米中,淘了一起煮。煮出来的米饭会有花香。厨房在哪里?我教你做。”

    阿漓便领着苏皆安去厨房,她走得很缓,他便也将步子放得极缓。

    厨房十分简陋。不过物件还算齐全,灶台、铁锅、水缸、砧板,应有尽有。

    灶台上,有两碗还没炒的已经切好的菜。

    一盘土豆,一盘韭菜。

    这是土豆丝?切得跟手指一样粗的土豆丝?还有,这韭菜竟还带着根须?

    苏皆安微微皱眉,没说什么,只教阿漓按照水,淘米,煮米,沥水,焖饭的步骤煮饭。

    阿漓一一照做。

    苏皆安则在桌前坐下来,将那盘韭菜的根须摘掉,然后又口述着教阿漓如何炒菜。

    阿漓见她摘韭菜的根须,恍然大悟般叫道:“原来如此!”

    苏皆安哑然失笑。还好,阿漓炒菜学得很快。

    不一会儿,桌上多了一盘土豆泥,一盘韭菜鸡蛋饼。

    阿漓瞧着菜,既高兴,又有些窘:“丫头,我是按照你说的方法做的,也不知怎的就变成土豆泥了。这韭菜,竟也成了一团。”

    苏皆安看着那像泥的土豆,还没反应过来,他已夹了几根韭菜菜,喂到了她嘴里,然后,认真问:“好吃吗?”

    有些咸,但能下咽。

    苏皆安点了点头:“嗯,还不错。”

    阿漓自己夹了些土豆,又夹了些韭菜鸡蛋尝了尝,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成果,自夸道:“喂,丫头,除了卖相差了些,果然不难吃。我可是第一次炒菜。”

    他闻了闻米饭,兴奋道:“这加了杏花的米饭果真很香。”

    说完,他又眯着桃花眼看着她道:“丫头,待我学得拿手的厨艺,以后天天给你做,可好?”

    阿漓还真会哄人。

    苏皆安淡淡朝他一笑,不算违心地也哄他道:“好。”

    ——

    因为阿漓,苏皆安渐渐从失去娘亲的痛中缓解过来。

    有时候,阿漓像是一只松鼠,总出其不意地跳到她眼前,一会儿拿一束野花,一会儿捉来一只锦鸡,逗她开心。

    有时候,阿漓还会捉来苏皆安最怕的老鼠,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吓她一跳。

    每次只要得逞,看到她惊惶失措的样子,阿漓就会笑弯了腰。

    阿漓怕她无聊,知她上过义学堂,便央着师父让她和他一起上文课,师父起初不太乐意,但经不住阿漓苦苦央求,便同意了。苏皆安便多了一个师父。

    苏皆安觉得师父有些神秘。每隔三日,师父会下山一次,却不知为何,师父从不让阿漓离开杏花村。

    师父在的日子,除了督促阿漓练剑,便是教他们念书。苏皆安有些吃惊,师父不仅武艺了得,学识也十分广博。从诸子百家,到帝王之术,都甚是精通,甚至他还精通南姬国文字。

    苏皆安对南姬国文字十分感兴趣,缠着师父认了不少南姬国的文字。

    她还缠着阿漓跟他学了几招三脚猫功夫。

    除了跟阿漓打闹、上课,平日里她还帮师父和阿漓去林中山泉沟里洗衣服,收拾房间,做做饭。

    苏皆安最爱做的一道菜就是芹叶汤。

    将新鲜的芹叶洗净,放了姜片的水烧开后,再放入面疙瘩和鸡蛋,快煮熟时,再放入一大把的芹叶,鲜香可口。

    可惜,阿漓偏生讨厌吃芹。

    有时,苏皆安为了惩罚阿漓搞恶作剧,故意只做一个芹叶汤,阿漓无菜可吃,看她和师父咕噜咕噜喝得欢,他只能吃着干白饭朝干瞪眼。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这个长满杏树的半山腰倒是清净之地。

    除了刘婶,这儿几乎没有外人进来。

    听阿漓说,刘婶的夫君当年跟她拜完堂就去投军了。古来征战,鲜有人回。第二年,他就死在沙场。这断崖山,是二人初识之地,刘婶思念夫君,一直在此守寡。

    刘婶祖上是行医的,她的医术颇高超,给苏皆安用的金疮膏就是她亲自调制的。

    苏皆安用了那膏药,伤口不仅恢复得快,也几乎看不出来疤痕。

    每隔五日,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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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会到镇上去给人看病、还卖些草药,换些银钱回来。苏皆安空时也上山帮她采药。刘婶见她在识草研药方面颇有天赋,将一身医术一五一十地传授给了她。

    如果不是因为身负娘亲的血海深仇,苏皆安倒愿意一直待在这个与世无争的杏花林,陪着师父和阿漓度过一生,或者和刘婶一起做个隐世的游医也行。

    但她要为娘复仇。

    这些日子,苏皆安偷偷学会了制毒药。

    若要报仇,杀掉那个叫晏南凌的将军,这毒药,便是她的利器。

    他,还在江陵吗?

    ——

    江陵城中,灯火阑珊。

    晏南凌端着一杯雨后清茗,在枕月桥头的一家客栈二楼,倚窗而立。

    茶香在空气中袅袅。晏南凌的目光望着窗外朦胧暮色,陷入沉思。

    昏迷一个月后醒来,他愈发觉得这江陵城不简单。

    那射箭的人应该是在阻止他查案,明明可以取他性命,为何又偏留他一命?

    难道是自己对他还有用处?

    可他除了效忠皇上,在朝中,并无任何结党......

    杀手溶月、五色锦帕、三叶螺旋箭簇、面纱女、神秘射箭人,苏皆安母子?

    这些人和线索之间,究竟是什么关联?

    晏南凌越想越觉得心里一团乱麻。

    “咚咚咚”,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晏南凌道:“进来。”

    进来的是伏清。

    他将一块艳丽的锦布递到晏南凌手中:“将军,我和书乐在城外三十里处,与南姬国相邻的马家镇古树村,找到了一个会织这种锦布的妇人。”

    红、黄、蓝、绿、紫,五色丝线,菱形花纹。

    晏南凌看着锦布,神色微动:“没错,就是这五色锦布,那妇人是何人?还探到了什么?”

    伏清道:“妇人姓黎,约莫四十岁,曾是南姬国的宫廷织娘。二十年前,她从南姬国跟人私奔到了江陵。她夫君五年前已逝,两人有个独子,已娶妻生子,都是平常的庄稼人。那妇人说,一日,有个衣着讲究的男子拿着花样寻到她,问她可能织,她一眼便瞧出,那锦布的花样乃出自南姬国。”

    “因花样复杂,费时费力,那妇人本不想接活,但那人许以重金,她便接了。她说织布的丝线,皆是由那人提供的。”

    说着,伏清将一张画像递给了晏南凌:“我根据妇人的口供,请画师画下了那男子的画像。”

    晏南凌接过画像,画像上的男子约莫三十多岁,俊瘦的脸上,有一双不太和善的眼睛。他感觉仿佛在哪儿见过。

    “是张昭春?”晏南凌突然想起前些日子,苏皆安在路上遇到几个劫匪,那几个被乞儿打跑的劫匪中,那叫张昭春的男子与此画像极像。

    “没错,将军,属下打听过了,这男子正是元府的赘婿张昭春,但这张昭春因为指示丫环给发妻投毒,事情败露后逃走了。我去衙署打探,府衙的人说此人逃跑方向是南姬国。"

    “将军,你说朝廷命案会与南姬国有关系吗?属下在将军昏迷期间,曾潜入南姬国暗查,查到这种五色菱形花样的锦布乃是南姬国王公贵族祭神所用。”伏清语气担忧。

    晏南凌心中震惊,五色锦帕竟牵涉到南姬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