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鸢尴尬一笑:“时间紧迫。”她岔开话题,“我们几日可以到达西景国?”
“两日。
昼夜不歇,也要足足一日整。”
明鸢听完,立即在心里祈祷不要遇到北明的追兵。
公主要是被抓了,她也在劫难逃。
喂完马,明鸢拍了拍身上的干草,进屋用膳。
看到昭云公主从楼上下来,下意识问道:“你吃了饭没?”
昭云公主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懵。
明鸢脸一僵,换了个说辞,语气别扭:“……用过早膳没?”
“还未。”
小二把面条端上来,两人对立而坐。
明鸢心里又开始犯替人尴尬的毛病了。
昨天形势紧张,她根本顾不上这么多,现在这局面,属实抠脚。
王朝的皇子公主向来注重礼节,端庄优雅。即使落魄了,刻在骨子里的规矩,也能看出身份尊贵。
现在社会背景、语言,一样不通,她怎么带着公主在西景国活下去。
“都说既来之则安之,怎么一点原主的记忆都不给,别人明牌玩,我一上来就丢命。”明鸢在心里哀嚎,突然灵光一现,问系统,“有字典吗?”
有本字典,她就不至于因为说错话被乱刀砍死。
【系统:没有。】
“那我不干了,送我回去!”
【现代原身已死。】
明鸢:!
还强制玩?!
“剧本有吗?”
【主线任务——拯救亡国公主,帮助公主夺回故土,荣登帝位。】
“我一个人拯救?!”
【西景国有人在等你。】
明鸢顿时觉得还有希望,吐出一串问题:“地位高不高?我认识吗?公主旧部?他认识我吗?”
沉默了一会。
【系统:玩得开心就行。】
“……”
这也忒不靠谱了吧!!!
可能是为了证明自己,系统突然跳出一句——【有百事通。】
“在哪?”
【我。】
……
……
还蛮骄傲。
“算了,你先走吧,等到西景国再说。”明鸢彻底摆烂了,反正有主角光环。
……
商队沿着小道一路往西,明鸢的汗血宝马给领队的行主骑着,她们坐在驮车后方。
林中树干蔽日,偶有几声鸟啼传来。
行主对身下难得一见的好马喜欢得紧。
“姑娘二人出身不浅,这等上好的骏马,可遇不可求。”他回头看了一眼,“瞧着,姑娘生得貌美,家里人怎么放心只身探亲?”
明鸢胡诌一通:“原是要同家父一起,奈何铺子里生意忙,实在走不开。无奈和家妹一起上路。”
“听口音,姑娘自南昭国而来?”
昭云公主身子僵了僵。
明鸢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语言学得有模有样:“嗯,自幼跟随家父在南昭营生,混口饭吃罢了。”
行主想起什么:“前些日子下北明,离南昭百里地外,遇到一支队伍,不知道是使臣走访还是别的。个个身披铁甲,手拿长枪。”
“不太平哦。”
明鸢装作天真问:“是要打仗吗?”
“这谁说得准,北明一统天下的私心蠢蠢欲动,要真打起来,苦的还是我们百姓。”
侍从跟着闲聊:“要真打起来,定是南昭国先遭殃。”
明鸢探头问:“为什么?”
“刚开朝的时候,北明提出互换质子,把年幼的公主和皇子送去敌国,南昭国陛下不愿意,当众驳回奏章。这不活生生把北明踩在脚下嘛。”
另一名侍从也说道:“话虽如此,但南昭的政治风气是最好的。南昭陛下心慈,舍不得皇子公主受苦,底下的百姓安居乐业,无病无灾。”
侍从认同:“这许多年,只有南昭的商贩最好说话。”
前头的行主听完,爽朗地笑起来,回过头来:“姑娘,可知天下三大美人?”
明鸢摇头。
他又问:“那可曾听闻南昭的昭云公主?”
明鸢视线扫过身旁的正主:“听过些传言,但没见过。”
“正常,”行主道,“昭云公主年岁最小,陛下把她保护得极好。连我也只在早些年进宫的时候,隔着大殿,远远看过一眼。”
“美啊,天仙似的。
“传闻公主出生的时候,天降祥瑞,百鸟朝凤。周岁时又引得皇宫里的蝴蝶争相涌入大殿,给南昭带来几十年的祥瑞。”
“这样的佳人也才位列第三。”
明鸢听完,忍不住看向昭云公主。
肌肤雪白似美玉,粉脸朱唇,跟个瓷娃娃似的。
乌黑的鬃发编成单麻花搭在身前,头上没有一点头面。脱去华丽的服饰,穿着简单的粗布素衣,也盖不住她身上与众不同的气质。
反观她,头发没什么光泽就算了,发型还是早上在系统的指挥下,随便缠的。
果然,人不能太过比较。
明鸢长叹一口气:“那第一第二是谁?”
“这第二自然是母仪天下的昭德皇后,昭云公主的生母。”
话落,一直没反应的昭云公主动了动肩,双手抱膝,漂亮的眼睛垂下去。
明鸢见状,从包袱里摸出一块油饼子塞进她怀里。
这可是她一早特意吩咐驿站后厨做的,一点也不干巴。
“那第一呢?”
前头没了声音,明鸢回身看过去。
只见行主惋惜似地低下头,连着叹了几口气。
侍从替他回答:“是景乐公主。”
行主重新抬起头,嗓音带着些敬畏:“公主还小的时候,鄙人有幸见过一次,小小年纪就生得花容月貌,倾国倾城。”
“可惜,现在已经不在世。早年和西景皇子一同前往北明,年方十四归,途中惊马坠崖,无一生还。”
气氛一时凝重。
明鸢摆正身子,视野里一只纤细的手递过来半块油饼子。
她呆呆偏头。
昭云公主见她不接,直接塞进她怀里。
动作像她刚才安慰她一样。
车轮吱呀作响,商队盯着日头不紧不慢地赶着路。
行主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林中。
“姑娘昨夜落脚得晚,要是不嫌弃,可以靠在木箱上歇会。”
明鸢卸了劲,靠在木箱上闭眼跟系统聊天。
“统子,你这有关于景乐公主的记载吗?”
【系统:景乐公主幼时送至北明为质子,年十四归,途中马儿受惊,连同马车坠入悬崖,无一生还。】
跟行主说的别无二致。
“那她去北明的时候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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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岁。】
按照15岁可以婚嫁换算,那不等于刚上幼儿园就去了。
这也太惨了吧。
好不容易熬到回家,结果意外丧命。
“她是西景国的公主,后面追加了什么封号吗?”
【她不是西景的公主。】
明鸢震惊:“不是西景皇帝的女儿?!”
【嗯。】
“那她是谁的女儿?”
【没有记载。】
明鸢瞬间皱起眉,不由心疼。
她不是真公主,却被西景陛下赐了封号,送去北明当质子,最后落得一个这样的下场,更是惨上加惨。
……
亥时。
她们跟着商队在一家小客栈歇脚。
行主说,大约明日申时能到西景国周边的小镇。
昭云公主沐浴完,便早早睡下。
明鸢睡不着,提着油灯下来,坐在廊下发呆。
顶上四周的屋檐向内倾泻,腾出一块露天的空地,月光洒进来,落在明鸢脚边。
她刚说着小客栈挺别致的,店家手里提着壶茶水走过来,给她添了杯茶。
明鸢抿了一小口。
得以窥见的那片夜空,深蓝如墨,星星不多,疏疏地顶着几颗,微弱的光芒又被玉盘似的月亮遮盖。
明日就抵达西景国边境,途中也不曾听闻南昭亡国的风声,想必北明殿下封锁了消息。
“系统,你说西景有人在等我,那人长什么样啊?男的女的?你要是给我找了个高门大户,我连与他见面都难。”
【男子。】
【喜穿深蓝色袍衫,喜戴宝蓝色宝石发冠,眉目疏朗,五官深邃立体。】
“等等。”明鸢打断他,“我去问店家借纸笔画下来。”
明鸢借来宣纸和笔,趴在廊下跟着系统的描述,勉强画出个人形。
只是不擅长使用笔墨,宣纸上被墨水晕染得一片乌黑。
她换了一张,草草几笔画完后,又注明标志性特点。
比如,镶嵌蓝宝石的发冠,眉下有一道疤痕。
明鸢小心翼翼将宣纸放在一旁晾干,怀里突然多了一个话本。
她翻开看了看,上面是汉字记录的这几日经历。
从火烧南昭国开始,最后有笔墨的一页是她们在客栈歇下。
“你还怪贴心的,记录成话本让我戴在身上。只不过……这后面是空白的,不会要我自己写吧?”
【可以,也会自行记录。】
“别人能看见这个本子吗?”
【能。】
明鸢吐槽:“那也太没隐私了。要是被谁捡到,我的一生都被人看光。”
再写点乱七八糟的污秽之物,投胎都没脸。
系统像是听到她的心声:【都可以写。】
明鸢脸上一僵,挤出一个字:“滚。”
她现实可是一个非常纯洁的乖宝宝,才不会想那些污秽之物。
除了她那个欠揍竹马,整天变着法的勾引她犯罪。
尤其上次她差点被车撞的时候,直接从天而降,英雄救美,才避免了一场阴阳两隔的车祸。
明鸢把晾干的宣纸,折好放进衣襟,提着油灯回房。
别说,真有点想他了。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自己消失。
要是谢晟礼知道她消失了,估计会疯了似的满世界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