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恶犬驯养指南 > 19. 019
    骆文漪后知后觉的冷得一抖,她扶着青石,忽然笑出声,笑得眼泪出来,直不起腰。

    一时间,她不知到底是该庆幸,还是悲哀。

    若是说她对薛鸣野一丝情感都没有,那是假的,面对真诚炙热的爱,没有谁会无动于衷。

    所以再见面时,薛鸣野不喜欢她时,她心里有丝难过的庆幸。

    薛鸣野还年轻,他的未来与仕途,都离不开侯府根基,离不开华京。

    而她拼命地想要离开侯府,绝不可能再回头,皎皎明月映着泪光,她败得很彻底。

    唯一的反抗,就是她不能接受这样的爱。

    薛鸣野三两步走过来,将她抱上岸,抬头仰望着她,眼睛湿漉漉地问:“所以我什么都想起来,你不开心,对吗?会让你感到痛苦,是吗?我喜欢你……”

    话音刚落,骆文漪几乎是平静地说出:“薛鸣野,我们根本不可能。”

    薛鸣野就这么看着骆文漪,她说的是不可能,又没说不喜欢他,:“为什么不能?有什么不能?我就要跟着你,我死都要跟着你!”

    他语气坚决,双臂撑在骆文漪身边,但却没碰到她分毫,像是让她随时都能逃走,“你是不喜欢我这个人,还是嫌弃我姓薛?”

    骆文漪勉强用一口气撑着,绝望地闭了闭眼,深深的无力,她刚从遍体鳞伤中出来,怎么可能再接受这样热烈的爱。

    “你若嫌弃我姓薛,我可以跟侯府断绝关系,你要是嫌我名声不好,我、我可以...”薛鸣野有些委屈,这个好像更棘手一点。

    但也不是没有可能,他可以再死一次,再换个身份,没什么不可能的。

    “你不可以。”骆文漪捧着他的脸,熟悉的温热在掌心蔓延,那双漂亮的绿眸,涌动着她最熟悉的爱意,可她却熟视无睹地说,“既然我们都重来一次……薛鸣野向前看。”

    “我向前也只能看是你,只能看到你!只有你!”薛鸣野将头深深地埋在胸前,“别丢下我。”

    啪地一声,清脆的巴掌落在薛鸣野脸上。

    “你不是只有我!这个世上,就没有谁离开谁活不了的。”

    薛鸣野忽然笑了,笑意带着苦涩,荡下来,随着泉水冷气无声蔓延,他怕说出来,会吓到骆文漪,但他离开她,确实活不了。

    “我不信,你一点都不喜欢我。”薛鸣野收起那疯样,冷静下来却比疯起来更可怕。

    “姑娘!”孙嬷嬷从外面闯进来,拿着外衣披在骆文漪身上,将她扶起。

    而泉水中的薛鸣野,就像一只落水的孤鸟,无枝可依,就那么站着。

    骆文漪微微闭眼,她到底该怎么办?在这世上,只有他们俩有一段共同的记忆,她难道真的能断得干干净净吗?

    “三公子,你与侯府那些混蛋不同,你救我们姑娘一条命,我们自然是感恩戴德,我们老爷也答应帮你做事,可你若是以恩相挟,胡搅蛮缠,我们骆家可不答应。”

    春安和梅儿被孙嬷嬷骂了一顿,但又是手脚麻利地去准备火盆,为姑娘烤火煮汤。

    孙嬷嬷责备的话到嘴边,看到骆文漪失魂落魄的样子,又不忍心说不出口,只是轻叹一声,为她擦着发尾,“若是染了风寒,可如何是好,老奴怎么跟老爷交代?”

    骆文漪嘴角勉强扯住一抹笑,她盯着桌上的杯茭,看了好久。

    那是她用来求问海神娘娘的,神明应允否决,全然寄托在那小小的蚌壳上。

    孙嬷嬷看了一眼,心领神会,“姑娘想求问什么,便问吧,奴婢不打扰了。”

    骆文漪捧着杯茭,求问了一整晚,海神娘娘不厌其烦地回她,就像前世那样,到最后骆文漪自己都笑了。

    她怎么要比薛鸣野还要幼稚。

    这一晚过后,薛鸣野就没来过竹林居,县主时常会来陪她说话,帮她调养身体。

    这期间,骆万川清算分号,让金生才做了掌柜,店里换了新人,别人都该回家的回家,只有蔡万福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后,朱雀街上出现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弄得人心惶惶,最后发现是蔡万福。

    可谁又会给他收尸呢?作恶多端的人是不会有人收尸的,更何况有小道消息声称,蔡万福毒害万川少东家,谋财害命。

    这是骆万川念在两家世交情谊,留下的最后一点情面,也是为了与薛家断个干净。

    薛尘觉得对不住骆万川,想要赔罪,被骆万川拒绝,并说明两家就此断交。

    侯府这点事闹大,也是纸包不住火,更何况有人添柴,流言蜚语满城飞。

    但陶氏还是有些本事,动用娘家的关系,牵上开国候家这根线,故技重施,薛鸣易和于书涵火急火燎地成了婚。

    骆文漪听闻内心毫无波澜。

    春夏交接,花草树木焕然一新,商队启程之际,骆文漪舒服地坐在车里,与县主分享着水果。

    后来骆文漪才知道,这批货是杨家要运,让县主跟着,就说去泉州行医治病。

    杨家是将门,从不觉得女儿家,有什么事是做不到的,顶多是杨夫人把国公骂一顿,然后去给女儿收拾行李。

    “我听闻泉州有许多美食,我都迫不及待了,到时候你可得好好带我去吃啊。”杨绣雀跃地说。

    “那有什么难的,你救了我那么多次,我得请你吃一辈子饭。”

    “真的,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可不跟你客气了。”

    “别客气。”

    “漪漪啊,我要吃好多好多荔枝!”县主张开双臂,画着大大的圆。

    “没问题!”

    失而复得的暖意,在骆文漪心中蔓延开来,前世她没能救得下县主,今生就好好珍惜这段缘分。

    两个姑娘一路作伴,说说笑笑,吃吃喝喝,倒也不觉得累。

    至于护送做牛做马,是那些男人的事,他们分工明确,护货,后勤,还有专门给少东家和县主送吃送喝。

    -

    从华京到泉州,要先走官道至青州,转水陆沿东海南下到烟霞岭,至龙泉官道,渡水仙江,七日方可抵达泉州。

    每处重要转运,都有万川的客栈歇脚,越往南会越多。

    从泉州顺利到达青州后,商队需要修整,晚霞光正好,可入城前,却被此盘查许久,这些官兵翻来覆去地验明身份。

    骆文漪皱了皱眉,她来的时候,没这么多的规矩啊,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薛鸣野站在骆文漪身后。

    晚霞为骆文漪素色长裙染上一层金光,白色并蒂莲丝绦带系在腰间,梳着燕尾髻,流苏银簪,长发及腰恰到好处,只是一抹倩影,便让他心神俱乱。

    一旁的萧千帆瞧瞧,凑在薛鸣野的耳边,“兄弟,收收你的眼神,你的眼神,跟狗见骨头似的,垂涎三尺。”

    薛鸣野眉头一皱,似有不耐烦,福王说是要回封地的,偏要商队捎上他,一路上两人在车上,薛鸣野毕竟亏欠故人所托,他能忍则忍地退让。

    但萧千帆这是真的烦,总是挑衅他。

    薛鸣野转眼看过去,翻了个白眼,“我看你姑奶奶。”

    萧千帆哼笑一声,骆文漪要是他姑奶奶就好了,若是如此,他都愿意管薛鸣野叫姑爷爷。

    “哎!大胆!你好放肆。”苟公公在一旁护着。

    薛鸣野冷哼一声,目不斜视地迈向前方。

    苟公公叹了一口气:“殿...公子,咱自己走多好,非得跟这商队走干嘛?这人多杂乱,乌烟瘴气的。”

    “我挺喜欢他的。”萧千帆说。

    “谁啊?薛家三郎。”苟公公看主子那眼神,就像是他的脑袋实在算不上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车队终于进了城,骆文漪始终与杨绣形影不离,结伴去客栈最近的糕点铺子,逛了一圈,买了些山桃干。

    青州民风淳朴,待人热情,尤其是外地来客,两人在热情中满载而归。

    骆文漪回到客栈,刚好看到薛鸣野坐在树下逗狗,金豆舔着薛鸣野的手,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就算骆文漪“金豆金豆”地叫着,金豆置若罔闻,围着薛鸣野打转。

    骆文漪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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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暗,还真是有奶便是娘。

    从华京这一路,薛鸣野一直照顾着金豆,就跟他更加亲近了。

    杨绣噗嗤笑了一声,“我先上去了啊,快去挽回你的狗儿子。”

    骆文漪无奈一笑走过去,薛鸣野立马坐起来抬头,擦着湿漉漉的手指,瞬间变得无所适从且无辜地看着她。

    两人这一路一个在前,一个在后,都没怎么说话,如此面对面静默下来,不知道怎么开口。

    薛鸣野何尝不想跟她亲近,但有薛鸣易这个前车之鉴,他还是暂且收起发疯的心。

    骆文漪轻叹一声,毕竟是有过命的交情,也不可能视而不见,薛鸣野又是她的恩人。

    “金豆!”骆文漪去捉金豆,却扑了个空,忽然薛鸣野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将手里蓝色袋子打开,里面是肉干。

    “用这个喂它。”

    骆文漪在拿了块肉干,在金豆面前晃了晃,果不其然,金豆拱着鼻子过来吃,她立马将金豆薅起来抱在怀里,打着它的屁股说:“叫你不过来,叫你不过来,还躲不躲...”

    薛鸣野虚瞄一眼,抱着油纸包着的糕点,一动不敢动,他知道对金豆好,是有心机的,那毕竟是骆文漪的狗,跟它熟也没坏处。

    骆文漪就这么就坐在他身边,若有若无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你尝尝,我刚买的山桃干。”

    这么多天,骆文漪没与薛鸣野说话,但人总得知恩图报不是,更何况那天还打了他,总不能这么狼心狗吠。

    “嗯?”薛鸣野如梦初醒一般,反应过来去拆包装,忙不迭地咬了一口,软糯桃香在舌尖蔓延,他脑海里不知怎地,忽而浮现出骆文漪朱唇的模样。

    骆文漪的唇总是莹润有光亮,上面涂的口脂,他前世时偷偷闻过,是清甜花香味。

    他觊觎很久了。

    恍然间,听到骆文漪问:“好吃吗?”

    “嗯嗯,好吃。”薛鸣野回答道,兀自低头笑着,“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

    “以为你永远不与我说话了呢。”

    薛鸣野看过来,霞光为眼眸镀上一层金光,像是世间绝美的金镶玉。

    骆文漪看得心尖一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像是被美昏了头,才会说出:“怎么会?我们……可以做朋友。”

    “朋友吗?”

    骆文漪正好想收回,“你不想?不想就算了。”

    “想想想。”薛鸣野像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可以先做朋友,以后的就放到以后再说。

    薛鸣野:“既然做朋友,那要先从改变称呼开始吧,我总不能还叫...”

    嫂嫂,不吉利但又顺口的称谓。

    两人心照不宣地同时想到。

    “是。”

    “叫骆姑娘有些生分,要不叫...姐姐?”

    两人相差三岁,不多也不少。

    骆文漪是家里最小的,身边的不是哥哥就是姐姐,她好像给别人当了一辈子妹妹。

    姐姐。

    倒是很陌生。

    骆文漪看向薛鸣野,他也不算是十七岁吧,还有个二十七的灵魂,可无论怎么算,两人永远有三岁只差。

    “行吧。”

    姐姐就姐姐吧。

    “漪漪。”

    父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骆文漪也不知自己在心虚什么,差点把怀里的狗丢掉,金豆蹬着她跑了。

    “来,我有话跟你说。”

    “哦哦好。”

    薛鸣野抱起狗,隔空与骆伯父行礼,在伯父警惕的眼神中,还是看向骆文漪的背影,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看了。

    十七八的少年,正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年纪,薛鸣野应该早都习惯克制压抑这燥热冲动。

    灵魂固然年长,身体还是年轻啊。

    毫不避讳且直白的说,他想亲她,狠狠地亲。

    薛鸣野长出一口气,看着舔他手指的金豆,抬手打了下他的脑门,冷声道:“别舔了。”

    金豆无辜地收回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