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乱世女婢升职记 > 29. 裴邡回来
    悯儿是谁?

    宋舒看不清那两人的面貌,却听依稀听到悯儿低声斥骂。

    “疯子!”

    随后是男人爽朗的笑声。

    天上雪花纷纷扬扬。

    又是一场大雪,又是那股熟悉的刺骨寒冷。

    麻木的流民,随处可见的尸骸,饿红眼的疯子。

    她又回到了寒冬之下的流民群中。

    “该死,那个小矮个在哪里,这么久了,难道她跑了?”

    “嘘——”

    “别出声,千万别出声。”

    厚雪被大脚碾得咯吱作响,红眼疯子的脚步逐渐靠近。

    牙冠打颤,发出咯咯声,宋舒不得不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噗呲——”

    滚烫的鲜血溅了她一脸。

    死了,都死了——

    该死的,不该死的都死了。

    她甚至不敢立个碑,怕被饿疯的人发现,只能将人草草掩埋。

    夜色之中,宋舒缓缓睁开眼。

    “呼——”

    好窒息的梦。

    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昏黄的烛火下,宋舒披衣起身,从衣柜中翻出那把粗钝的匕首。

    歪头想了想,又看了眼狭小闭塞的衣柜,低头沉思两息。

    宋舒抄起枕头,爬入衣柜,抱着匕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嘶——

    碰到伤口,疼疼疼疼疼……

    在衣柜中蛄蛹调整姿势,唔——

    果然这样安心多了。

    迷迷糊糊再次闭眼,陷入沉沉梦乡。

    可能是睡得太香,以至于她忘了时辰。

    翌日来叫宋舒起床的月娘,就看到一个冰凉的床榻,月娘试探着叫唤了一声。

    但宋舒睡得太香没听见。

    月娘将屋内屋外全部打量了个遍,依旧没找到人,小姑娘彻底慌了。

    “蕊儿!蕊儿不好了,宋姐姐不见了!”

    小姑娘这一嗓子下去,在衣柜中睡觉的宋舒猛地一个激灵。

    “砰!”

    宋舒的脑瓜重重磕上柜壁,剧痛让她彻底清醒。

    睁眼一片漆黑,僵滞的大脑缓慢开始运转。

    抬手推开衣柜,各式衣物翻涌般滚下,宋舒盘腿坐在衣柜内,伸了个懒腰。

    “哈——”

    哦,又开不了口了。

    时至今日,宋舒隐约感觉自己的嗓子有可能是心理问题。

    虽然她没感觉自己有什么心理毛病,一如既往的漂亮聪明,人见人爱。

    当然如果自恋也是种病的话,当她没说。

    宋舒双手撑住衣柜底板垫脚跳下,歪头向外探了探头。

    呀,刚刚还听到小丫头叫唤,这会儿怎么没人了?

    宋舒绕了绕头顶的鸡窝头,因为没睡醒止不住的打哈欠,眼角挂着两个晶莹泪珠。

    总之月娘带着蕊儿再次返回查看情况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一只睡眼惺忪,毛发蓬松凌乱的狮子猫。

    好看是好看,但这依旧抵不住月娘翻涌而上的怒火,“宋娘,你,你刚刚跑哪去了,我叫了你好几声为什么不答应?”

    宋舒回神望向叉腰抬手怒指着她的小月娘,有些好笑的敲了下小家伙的额头。

    没大没小,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嘶”,小姑娘捂着脑袋,意识到了自己刚刚举动上有些逾越了,但依旧不服气的怒瞪着宋舒。

    宋舒理不直气也壮,又敲了下小月娘的脑袋,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宋娘,你,你太过分了”,小丫头气得直跺脚。

    反倒是更加心细的蕊儿,目光落在了那一堆滚落而出的衣物上。

    杏眼微动,暗中拉住了月娘。

    宋舒忙着更换衣物,因此没注意到这些。

    刷牙洗漱,用早饭,然后卡点迈入衙署。

    哎,又是个平平无奇的——

    嗝,可能也不那么平淡。

    因为在宋舒刚刚迈入值房的下一秒,赵二捂着青紫的眼眶,十分羞耻的低头凑到她跟前。

    “先生,那个厚颜无耻的妖道,又回来了。”

    宋舒想到这人会回来,但没想到这么的快。

    她抬手指了指赵二的眼眶。

    赵二的脸“腾”一下红到滴血,恨不得将头埋入胸口。

    宋舒愣怔片刻,猛地意识到赵二可能是在替自己出头。

    可是为什么?

    她好像并没为对方做过什么。

    “属下莽撞,连累先生跟着受那几个妖道的嘲讽,请先生责罚。”

    宋舒当即上前将人搀扶起身,并且抬手开始比画。

    【下次不可如此了,那几个道长有大用。】

    赵二嘴角紧绷,低头抱歉,“属下知道了,请先生责罚。”

    哦,险些坏了她的大事,该罚,但不能只罚赵二一人。

    宋舒抬手指向门外,示意赵二别废话赶快将人带进来。

    很好,走的时候六个人,回来的时候八个。

    宋舒笑眼微弯,端起一碗茶盏挑眉似笑非笑的望向老观主。

    反观老观主没有丝毫的别扭,不好意思,就仿佛昨日的事未曾发生过一样。

    “听闻团练使府缺胥吏,先生觉得老道这两个徒弟如何?”

    宋舒抬手,【刚刚谁打得人?】

    老观主目光微有闪烁,“此人出言不逊,老道——”

    哦,为老不尊。

    【平民殴打官府公差,主犯:脊杖一百七,面部刺字发配南方偏远州县牢城充军,终身不得返乡;从犯:杖一百,徒两年矿山苦役。】

    老观主:“哦,同僚切磋,怎会有先生说得这般严重?”

    宋舒歪头望向赵二,【他说你以后跟你做同僚,你同意吗?】

    赵二怎会看不出宋先生这是在为自己出气,再说本来就是他先动的手。

    赵二点头,“认。”

    宋舒颔首,【同僚互殴,各扣一月俸禄,可有异议?】

    宋舒抬手示意所有人退下,赵二不放心,索性守在了门外。

    值房内只剩下宋舒和老观主二人,【我需要道长将一批药材押送至关中。】

    【具体如何,你——】

    “先生,如毓有事求见”,是刘如毓的声音。

    宋舒双手轻拍,发出声响,示意赵二将人放进来。

    自从上次同宋先生交谈过后,刘如毓这几天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她能为金州做些什么,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阿娘擅长制糖、晒盐,所以被派去管理作坊。

    阿兄通晓地质山脉,因而成了观山匠。

    那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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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会写诗,有个金州才女的名头,她还有什么?

    直到她从李管事口中得知金州要运一批药材到关中,进献给大将军。

    她知道属于自己的机会来了。

    她带着自己连夜制定的计划方案找到宋舒,“先生,此次关中之行,可否让我也一同前往?”

    寂静的屋内只剩宋舒翻看计划书的声音。

    她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一个十一岁的小姑娘,怎么能聪明成这样?

    就在刘如毓内心忐忑之时——

    【可。】

    此刻在关中的裴邡开始考虑,暗中下黑手的可能。

    一个月了,整整一个月,王阎说什么就是不肯放他离开。

    可能是年纪大了,外加死里逃生,王阎更加恐惧死亡。

    一月期间,他踹开小皇帝,终于坐上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位置。

    可他依旧害怕。

    他老了,可他的儿子们依旧年轻气盛。

    说不准自己这次大病,就有他那几个儿子的手脚。

    他开始对身边人起疑心,更加信任或者说依赖裴邡。

    “哈哈,哈哈哈!”

    “邡儿,我的邡儿何在?”

    裴邡恭谨进入殿中,“义父。”

    王阎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各式药材,不禁大为感动。

    青云道长一身粗布道袍,手持拂尘,简朴中透着股世外高人的感觉。

    二人当时相谈甚欢,裴邡进来时,王阎正咧着嘴傻笑。

    十一二岁的女道童手捧镶嵌满各式珠宝的锦盒上前,交给御医检验。

    “前朝大肆射杀麝鹿,如今还能有如此品相的麝香,实属不易啊!”

    老御医点点头表示赞赏。

    刘如毓笑而不语,当然不易了。

    因为最好、最顶级的麝香都在他们这种本地门阀手中,岂会便宜了外人。

    “秦御医谬赞,金州山水交汇,得天独厚,因而……”

    哦,所以药效跟海拔,灵气有什么关系?

    这口吻他一听就知道出自谁的手笔。

    也不知是出于心理作用还是金州的药确有奇效,王阎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好转。

    金州高山灵药一时轰动整个关中,从青云道长手中随意漏出来的普通药材,都能被炒出天价。

    血赚一波的裴邡阴沉了好几日的心情,也跟着明媚了起来。

    终于又过了半月,得到王阎首肯的裴邡,终于可以南下讨伐蜀地逆贼。

    各地征来的军队经过两三个月的简单训练,已经初具形态。

    哦,终于回来了吗?

    宋舒站在城外,同所有人一起等候着大军前来。

    几月不见裴邡依旧是那副老样子,宋舒按捺住心底对休假的渴望。

    将这几份处理好的公文全部交给裴邡,“使君。”

    裴邡抬眸睨了宋舒一眼,“做什么?”

    宋舒:“公务。”

    裴邡嗤笑一声,抬手推开宋舒送来的公务,“本使君忙着准备打仗,以后没事别拿这种麻烦东西骚扰本使君。”

    宋舒:“……使君,属下,最近,身体,不适。”

    混蛋,老娘要休假。

    裴邡懒懒睨向宋舒,“不舒服找沈述给你带回来的那几个大夫,找本使君做什么,本使君又不会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