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乱世女婢升职记 > 6. 山匪偷袭
    小姑娘面皮薄,冷风一吹,小脸红扑扑的。

    “明日是除夕,师傅做了好些吃食,特意让我给你送些。”

    宋舒连忙接过食盒,将小丫头迎进屋,斟了杯刚煮沸的热水递给小丫头暖手。

    小月娘先是环顾了下四周,确定屋子里只有她们二人后,从怀中掏出一卷粗布,小心翼翼打开露出一对精致小巧的银钗。

    “在牢里那段时间,多亏了宋姐姐帮我打点狱卒。这个是老夫人赏给我的,宋姐姐你可千万不要嫌弃。”

    宋舒再□□拒,但小姑娘将东西往她地上一丢。

    宋舒刚将东西捡起来,小姑娘人早已不见踪迹。

    这丫头,当真是——

    宋舒轻笑着摇摇头,还怪可爱的。

    蕊儿回来之后,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二人住在同一处院子,只不过各自有一个房间。

    “宋娘,我刚刚好像看到有人从咱们院子跑出去了,那人你认识吗?”

    宋舒点头,照例递过去一杯热茶。

    这鬼天气越来越冷了,宋舒经常半夜睡着睡着忽然被冻醒。

    原本冻得直打哆嗦的蕊儿,在接过茶水,蜷缩着的身子,瞬间舒展了不少。

    “这天越来越冷了,也不知道城外的那批流民该怎么办?”

    流民的事宋舒听沈述提过一嘴,但因为曾经的那段梦魇般的经历,她总会有意无意的回避这个问题。

    就好像只要她不去听,不去看就能当做不存在。

    就像此刻,宋舒忽然比划着转移话题。

    蕊儿连蒙带猜了七八遍才终于搞清楚宋舒在问什么。

    “宋娘你是在问,我们怎么知道你姓宋的吗?”

    宋舒点头,这个问题她一早就想问了。

    自那日一觉醒来后,所有人对她的称呼就从“哑娘”变成了“宋娘子”。

    蕊儿有一双极为漂亮的杏眼,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一对月牙格外讨喜。

    “是沈郎君。那日你昏迷不醒,是沈郎君将你抱回来的,他说你姓宋,单名一个舒字。

    这事还是我阿爹告诉我的呢~”

    阿爹?

    蕊儿猛地拍了下额头,“哦对,我忘说了,李管事是我阿爹。”

    李管事是蕊儿的阿爹,那她师傅吴娘子岂不是蕊儿的继母?

    兜兜转转,她们居然是一家人。

    二人聊了许久,但大多时候都是蕊儿在说,宋舒负责听。

    按理说流民的事应该就这样过去了。

    可当晚宋舒又做梦了,她再次回到了一年前的流民之中。

    她蓬头垢面,一身粗布破烂看不出男女。

    但因着她又瘦又小,几个饿疯了的流民,打起了她的主意。

    可他们不知道,宋舒怀中藏着一把匕首。

    那是她从死人堆中捡到的——

    宋舒盯着那群人的尸体看了许久,最终移开了目光。

    她接受的教育迫使她宁可饿死,也决不能做出那种事情。

    可在她离开后,一群暗中观察的人,扑了上去。

    那日的雪很大,又冻死了不少人,她将死人的衣服裹在自己身上。

    可还是冷,好冷——

    宋舒不知道自己是冷醒,还是吓醒的。

    睁眼时入目一片漆黑,双脚冻得发麻。

    柴火又灭了,宋舒认命地从床上爬起来,往炉子里添柴火。

    金州多山,不缺木柴,至于木炭那是富庶人家才能用得起的东西。

    裴邡喜好节俭,自己都不用那玩意,更何况是下人了。

    窗边敞开的缝隙,冒着呼呼叫的寒风,几朵雪花无意般闯入。

    宋舒端起油灯凑近查看,果然外面下雪了。

    糟糕,这下怕是要坏。

    宋舒心中咯噔一声,但很快她再次恢复冷静。

    有裴邡这尊大佛,流民绝不会轻易哗变。

    可这天是真的能冻死人的啊!

    哎——

    既然睡不着了,宋舒索性穿上衣物,坐在火盆边烤火。

    热气将她的脸熏得发烫,可她的心却无论如何都静不下来。

    偏偏这时她听到院外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开窗望向外面,隐约可见几处火光。

    火光追随着人影快速移动,显得稍稍有些慌乱。

    偏巧一处光点骤然停顿,宋舒慌忙移开视线。

    虽然什么都看不清,但她心里毛毛的,总觉得那人是在看向她的方向。

    宋舒甚至在心里嘲讽自己自作多情。

    可由远及近的光火下,朦胧的人影都在告诉她,那人来了——

    “宋娘子,城内大户与山匪勾结,使君在外镇压流民叛乱,如今府内兵力空虚,你可有良策?”

    是——沈述。

    宋舒呼吸猛地一滞,这不是女主走之后才出现的剧情,可女主还没出现,剧情怎么就提前了?

    宋舒就这么失神般望着沈述,火把之上火焰蒸腾跳动,光晕柔和了沈述五官上的棱角,令他整个人透着股雌雄莫辨的美。

    宋舒目光缓慢下移,很平,也没有裴邡的那种壮硕感。

    大抵是察觉到了宋舒怪异的视线,这人下意识后退半步。

    宋舒双眸半阖,眉心蹙起,面色严肃。

    不确定,但万一真是,自己把关系搞僵了,这大腿以后还抱不抱了?

    万一不是,自己表现的太过惹眼,以后跑不掉了怎么办?

    宋舒忽然抬眸望了眼篝火之下的漫天飞雪。

    呼——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裴邡应该不是什么难说话的人——吧?

    宋舒走出房间,抬头望向半空。

    ***

    夜空云后,无月也无星,雪粒在不断变大,且比刚刚下得更密集。

    低空水汽充足,短时间内雪不会减弱。

    风比刚刚要减小许多,火把上的篝火逐渐趋于平静,估计再过不久就会停下。

    金州地处江汉平原,外加北方高原冷空气影响,冬季的大风多是西北风,使君府坐北朝南——

    约莫一刻钟内会有静风,‘锋前减压静风,锋后加压大风’。

    半个时辰左右应当会起大风。

    ***注1

    赌一把,应当来得及。

    宋舒随手捡起一根木材,就着地上厚实的雪花龙飞凤舞。

    “你居然占风”,沈述说这话的时候,就如同饿狼盯上了一块鲜肉。

    那眼神看得宋舒直起鸡皮疙瘩。

    宋舒疯狂摇头,快速移开话题。

    【现下最重要的是将府内的老弱妇孺尽快转移,方便接下来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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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现在就去安排。”

    夜色之下,一盏盏灯笼被浸入冷水,点燃再次挂回屋檐。

    微弱的烛光暗淡又朦胧,一切都变得不真切起来。

    老夫人手提长刀神色固执又坚定,只叫王婆子先行带人离开,她同沈述一道死守使君府。

    吴娘子抱着蕊儿,双眼含泪的望向李管事。

    宋舒站在李管事身侧,到了生死关头反而格外冷静。

    只是老夫人——

    沈述扶额叹气:“老夫人,您好歹将甲胄披上,您若是出事了,我要如何向义兄交代?”

    老夫人嘴角紧绷,目光扫过众人,视线忽的落在了宋舒的身上。

    “那甲胄给她吧,我一个老婆子死就死了,有甚好稀罕的。”

    宋舒愣了下,但不等她推拒,就被老夫人摁着穿上了一身沉重的甲胄。

    这玩意重得她喘不过气,几乎迈不开腿。

    但在外的所有人,甚至是李管事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可不对啊,她是个女婢,这玩意怎么能给她呢?

    这时一向和善的老夫人,面色咻得一沉,声音中气十足丝毫不见平日的温和劲,“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准备柴火和桐油!”

    “宋娘,待会儿——你跟李管事,可听懂了?”

    宋舒迟钝着点了点头,很明显她还没缓过来。

    夜色渐浓,屋檐下的烛光温和平静,使君府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沈述边战边退,有意无意般将人往主院的方向引。

    起初这群人还有些疑惑,可当裴邡的年迈老母出现的那一刻,山匪头子发出猖狂大笑。

    “裴邡,你也有今日!”

    裴邡杀了他多少兄弟,今日他便砍下裴邡老母的头颅,送给对方。

    但在亲眼目睹老夫人一刀劈了一人后,山匪头子彻底放弃同裴邡老娘耗下去的想法。

    转头再次杀向沈述的方向。

    一群山匪就这么被引入主院。

    原本还算明亮的烛光骤然暗淡了下来。

    “奇怪,怎么打着打着人越来越少了?”

    “怎么忽然怎么忽然就黑下来了。我们该不会中了裴邡那狗东西的奸计了吧?”

    “老,老大,该不会又是裴邡同王锦那老家伙联合起来坑咱们的吧?”

    “咳咳,咳咳咳,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呛?”

    “该死,果真中计了”,山匪头子暗骂了声,“慌什么慌,下着雪火烧不起来,咱们这么多人杀出去,使君府的钱财谁抢到算谁的!”

    一句话让陷入慌乱的山匪们再次提起气势。

    躲在暗处的宋舒双手握拳,指甲深陷掌心,因为紧张身体无法抑制的战栗,心跳更是快到几欲爆炸。

    怎么还没来,为什么还没来?

    该不会是她算错了?

    快点,求求了!

    老天,只要能起风哪怕让她折寿都行啊!

    不知道是宋舒的祈祷真生效了,还是凑巧。

    就在宋舒心声落下的下一秒,风来了!

    原本微弱的火势借着大风,浓烟升腾而起,顷刻间吞噬了半边院落。

    包着芦苇絮的油纸以及裹着硝石的火绒布被绑在箭矢上,穿透火墙射入院中。

    宋舒:……靠,她开玩笑的,折寿她不接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