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乱世女婢升职记 > 4. 巨额医药费
    【蜀王有不臣之心,欲占汉中必夺金州。】

    ***金州北控商於、东接荆襄均房、扼汉江上游,是汉中东侧唯一门户。

    没有金州的汉中,如屋舍只修正门、东侧院墙全然塌毁,贼人可绕后直入内院。***注1

    结合蜀王的心思与边关局势,其越发频繁的劫掠行为便不难猜测。

    裴邡还在思考,这小小婢女如何得知这般机密。

    宋舒送上了第三章纸条。

    【使君何不借关中朝廷之势,一举拿下蜀地自立一方。】

    宋舒抬眼黑眸直直对上裴邡幽暗瞳仁。

    裴邡勾唇,嘴角含着抹嗤笑,低头望向地上缩成一团的猫儿。

    明明怕到了极点,还要强装镇定。

    他从未与人说过自己的真实想法,这只猫儿是如何猜出来的?

    真不知道说她是胆大妄为,还是胆小如鼠。

    蜀地奸细入内这人怕是心知肚明。

    事不关己,因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怎么,火不烧到自家房子,一点不心急。

    真当他使君府的月俸拿的这般轻松?

    “当真是个聪明人,可惜平日尽会偷奸耍滑,给了贼人可乘之机。

    扣一年月钱,日后好生长长记性!”

    扣一年——月钱?

    凭什么?

    宋舒眼前阵阵发黑,“咚”的一声,晕倒在地又被痛醒。

    额头紧贴地面,看似是叩谢主家不杀之恩,实则心头都在滴血。

    天杀的,扣钱,扣钱,扣钱——

    宋舒浑浑噩噩的再次进入内署私宅时,老远就看到吴娘子和月娘快步朝她冲来。

    宋舒张张嘴,眼前视线逐渐模糊,身体直挺挺往前栽。

    但好像有什么人拽了把她的后衣领,导致她一口气没上来,晕得更死了——

    裴邡:……?

    不就是关了三天,他给吃给喝,又没虐待她,这人怎么还晕了?

    他怀疑对方是装的,但大夫诊断惊厥高烧不退,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出人命。

    老夫人急匆匆地赶过来,一听她家好儿子干得好事,气得好一通骂。

    “你这是做什么?外面战事不顺,还是老娘惹你不快了,非要拿我的人撒气。”

    老夫人前脚出门上香礼佛,后脚最喜欢的厨娘就被关押了起来。

    裴邡蹙眉,瞪眼时显得整个人更凶了。

    但老夫人才不怕,“你个天杀的,老娘当初足足花了十三两银才将人救回来,今日哑娘要是出什么事,老娘要你好看!”

    无外乎老夫人生气,老夫人曾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出生赶上冬日大雪,家里没柴也没粮,在冬至那天病死了。

    二女儿出嫁那日赶上叛军劫掠,被一刀抹了脖子。

    金州少雪,为数不多的两场大雪,让她失去了两个女儿。

    一年前的冬至,同样的大雪,她上山为两个女儿礼佛超度,回来的路上救下了宋舒。

    老夫人私心中甚是觉得,会不会是老天可怜她,将她的女儿还回来了。

    只是她这人命硬,接连克死丈夫跟两个女儿,不敢离那丫头太近。

    只能这般不远不近的养着,时常私下多多给些打赏。

    老夫人这下是真心疼坏了,她进去看过,哑娘高烧症状同她那个襁褓中夭折的大女儿一模一样。

    “大夫药钱不是问题,你无论如何都要帮老婆子将人救回去。”

    裴邡听得直皱眉,想张嘴问一句‘药钱怎么就不是问题了?’

    全府上下的银钱不都是他拿命挣出来的吗?

    但对上老娘杀人的目光,裴邡识趣地没开口。

    算了,大不了都记小哑巴账上。

    还不完药费,就给自己当一辈子的劳力。

    大夫抬眸征求裴邡的意见。

    “啧”,裴邡眼不见为净地摆摆手。

    得到命令的大夫下笔如游龙,刷刷两下写好药方。

    裴邡凑近,明显对大夫不大信任。

    “需要多少钱?”

    大夫弯腰抱拳态度恭谦,进退有度,“回使君,共计十两银钱。”

    “多少?十两!什么药这么矜贵?”

    裴邡想开口讲价,但被亲娘一眼给瞪得讲话咽了回去。

    “行行行,你的人你说了算,老子不管了!”

    老夫人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将桌案拍得砰砰作响,“裴仲二你个小王八羔子,对谁叫老子呢?”

    裴邡因为在家排行老二因此得名仲二,后被叛军首领收为义子,替他改名为“邡”。

    裴邡双手叉腰,整个人大马金刀的站在原地,比起门神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不跟你说,我还有事去前院了,没事别找我。”

    那是他娘,他不能说还不能跑吗?

    恰巧李管事由外而来,寻找裴邡,“使君,沈小郎君求见。”

    “不见”,裴邡个子高腿长,一步能顶李管事两三步。

    他快步往前,李管事只能快跑追赶。

    “使君可——”

    “义兄怎的就这般不愿意见到我?”

    沈述嬉皮笑脸,上前堵住裴邡的去路。

    “好义兄,你当真不心动吗?”

    裴邡双手抱胸,半阖着眼,俯首打量着沈述。

    “此女有大才,阿兄可莫要为了那几两碎银因小失大。”

    裴邡抬手伸出一根手指抵住沈述的肩膀,一点点将人推开。

    “擅离公廨,浪荡闲游,扣三日俸禄。”

    沈述:……

    宋舒再次醒来的时候又是一日清晨。

    嘴唇干裂出血,喉中好似含了刀片,每咽一次口水,就被/上/了一次酷刑。

    宋舒艰难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

    水是温的,说明有人特意更换了茶水。

    树倒猢狲散,这个时候还能记挂着自己的还能有谁?

    “吱呀——”

    木门被由外推开,是一个宋舒不认识的女婢。

    她在使君府整整一年,整个后院私宅几乎没她不认识的。

    “宋娘子你可算是醒了,月娘在你床边守了足足两个晚上,今早才被师傅赶去睡觉了。。

    老夫人也遣人来问过好几次了,昨日晚上还特意亲自来了一趟。”

    月娘,小丫头也被放出来了。

    宋舒松了口气。

    见宋舒抬手要拿杯子,对方立刻搀扶着宋舒坐下,替宋舒斟茶倒水。

    一口温水下腹,宋舒总算是感觉自己活了回来。

    这下她终于有功夫问问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小丫头名唤柳八娘,是新入府给吴娘子打下手的帮厨。

    “同我一起入府的还有玉娘,也被拨给吴娘子。”

    一次性给吴娘子拨了两人,就凭使君府一块铜板掰两瓣花的尿性,这非常不对劲。

    宋舒心下大致有了猜测,翠儿的事不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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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丫头一个新人绝对不可能知道这些。

    估计待会儿就会有人来探望她。

    果然不出意料,是李管事。

    “哑娘,咳,宋娘,恭喜你,以后跟着使君,随侍在侧。”

    宋舒敛眸,贴身女婢吗?

    那月钱——

    不用宋舒比划,李管事当即就猜出来对方最在意的是什么。

    “月钱从二百涨到五百。”

    宋舒眼睛猛地一跳,但就听李管事紧随其后的一句,“不过——”

    宋舒心脏“咯噔”一下,大脑疯狂运转,直至停留在了最致命的三个大字上“医——药——费”。

    面对自家婆娘爱徒质问的目光,李管事难得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伸出五根手指。

    宋舒跟着伸出五根手指,五两,也,也还好。

    比她想象中的好很多。

    但李管事沉重摇头,“不是五两,是十五两。”

    十五两——

    天杀的,什么药这么贵!

    李管事以拳抵唇尴尬轻咳,“你昏迷了三天,李大夫每天数次上门诊脉,用得也都是些牛黄,犀角,山参这等名贵药材,自然是贵了些。”

    那也不对啊,她上次不也昏迷了三天,诊金不也才十三两。

    李管事:“李大夫乃是一方名医,这诊金自然不一般。”

    “呼——”

    是宋舒捂着心口,大口喘气的声音。

    李管事连忙给宋舒倒了杯水,“往好处想想,虽然药钱加了,但你的月俸也涨了。

    原先你需要还十年的债,现如今只需要还九年。

    再则,无论如何也总比丢了命要强。”

    宋舒:可她还被扣了一年的月俸。

    靠!

    李管事安慰完人,便起身离开。

    前朝富庶开放,可战乱连年,人人自危,礼数尊卑男女大防再次变得严谨。

    剩下的就只能交给他家婆娘了。

    临近年关灶房越发繁忙,吴娘子每次只能借着上茅房,或是用午间用饭的功夫来问一下宋舒的情况。

    反倒是小月娘,李管事前脚刚走,她便上气不接下气的推门而入。

    “哑娘,呜呜,哑娘,你可算是醒了,呜呜,吓死了我了,还以为——”

    小丫头蹭了宋舒一身的眼泪鼻涕。

    宋舒忽然生出几分恶兴趣,伸手捏住了小丫头肉乎乎的面颊肉。

    小丫头起初没反应过来,就这么咧着嘴哭。

    直到耳边传来柳八娘的偷笑声,这才赌气般拍开宋舒的手。

    “你,你这人怎能这样,我在担心你,你还捉弄我!”

    柳八娘笑嘻嘻凑上前,“我的好姐姐,宋娘子这才刚醒,你可少折腾她吧!”

    宋舒适时点头,比划着问询小月娘,【后来又发生了什么,翠儿又是怎么回事?】

    二人好歹也相处了一年,在宋舒比划了三遍后,小月娘张张嘴,目光落在柳八娘的身上。

    柳八娘愣了下,但飞速反应过来,起身出门。

    “吱呀——”

    房门被关上,小月娘面色缓缓下沉,有庆幸但更多的是后怕。

    “翠儿姐姐,是,是匪寇的同伙。”

    “那日她推你——”

    小月娘的话特别多,时不时还要吐槽两句翠儿的狠辣。

    其实听到一半宋舒就捋通了全部的逻辑。

    但小丫头这两天被憋坏了,吐槽欲格外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