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那就全部拿下 > 30. 第 30 章
    陈双七岁那年,白如笙给她下了一个命令。

    “以后每周六下午2点到画室来。”白如笙的语气冷硬,一听就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陈双揪紧衣角说:“可是我要陪妈妈。”

    “两点是妈妈的午睡时间,”白如笙开始夹画纸了,“她醒的时候我自然会放你走。”

    陈双缩了缩脖子说:“可、可我已经跟弟弟约好了,周末要陪他玩……”

    “从你早上睁开眼到晚上睡觉,白乐哪个时间点没有占着你?”白如笙头都没有抬,他一边调色一边说:“他那边我会安排。”

    “可我……”

    “站好别动!”

    白如笙的语气不耐起来,陈双被吓得抖了一下,她认命地把拒绝的话咽回肚子里。

    白如笙指尖一顿,他指了指窗台说:“坐在那边,你配合一点,我早点画完,你早点轻松。”

    陈双重重地点点头,她浑身僵硬地在窗前的椅子坐下,这是陈双第一次给别人当模特,她完全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做出什么动作才好。

    白如笙眉头微微蹙起,不过他没再说什么,本来他也没指望陈白筝能摆出什么生动的姿势,笔尖沾上点颜料,手腕一转,他开始专心画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陈双看到空气中的浮尘无序地飘动着,她感受到微不可察的气流划过自己的皮肤,随着眼珠子四处乱瞟,她的脖子不自觉地倾斜,她的手脚也忍不住动了起来,陈双快要受不了了,画室里没有时钟,她不知道自己到底维持同一个姿势不变维持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己身体里的所有细胞都在抗议。

    “你乱动什么!”察觉陈双不安分地乱动,白如笙将画笔掷入洗笔筒里,“本来长得就滑稽,一直乱动就更可笑了!”

    “……”丑陋、滑稽还有可笑是白如笙对她不变的评价,陈双咬住嘴唇,原来听再多遍她也还是习惯不了,“既然我那么难看,你为什么还要画我?”

    揉成团的画纸滚了一地,那些全是他不满意的画稿。

    “因为,”再一次将画纸扯下来揉成团,白如笙理所当然地说:“丑陋的存在,是这个世界上最难画的对象。”

    ——从令人感到窒息的回忆漩涡中爬出来,陈白筝将手里的刮刀扔掉。

    白如笙问她在做什么?陈白筝冷笑一声。

    “你未经我同意就画下我的肖像,还准备不经我同意就把这幅画拿去展出,”陈白筝转身直视白如笙,说:“不管是撕掉还是烧掉,我都有权处置它。”

    白如笙的眼里涌出让人难以理解的情绪,他一步一步向陈白筝走去。

    后退了一步,陈白筝又无所谓地说:“看来二少很生气啊,也是,被我这样一搞,明天你就没画可展了,我手上的银行卡信用卡你想停就停吧——”

    白如笙曲起食指,他用冰凉的手指轻触了一下陈白筝的脸颊,霎时,陈白筝忘了自己还没说完的话是什么,她瞪大眼睛呆住了。

    “我没有生气,这幅画本来就是送给你的,”白如笙的声音低沉干涩,原来,他眼里装的竟然是怜爱,“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停掉你的卡,你别哭。”

    哭?白如笙在说什么啊?

    陈白筝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她在上面摸到一片湿濡,难怪从刚才起她的视线就变模糊了。

    陈双,是你在哭吗?

    恨恨地用手臂擦去泪水,陈白筝用力地瞪着白如笙说:“自从我踏进白家,你就一直说我长得又丑又滑稽,可无视我意愿非要画我的也是你!看我厌恶你,你就会高兴是吗?现在你这样假惺惺又是要干嘛?白如笙,我劝你最好问问自己的心,你最好搞清楚自己到底想要得到什么!”

    “我——”

    “啪!”陈白筝拍开白如笙对她伸来的手。

    “你们清楚的,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人宰割的陈双了,以后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说罢,陈白筝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对了,你的员工们有事找你。”

    决绝的狠话和冷然的背影,白如笙垂下眼眸,是的,这一次,陈白筝是真的变了。

    第二天,白如笙拿出一幅他以前画的风景画代替了昨天被陈白筝撕碎的那幅进行展出,画展如期进行。

    陈白筝以为画展在周五工作日举办,来的人肯定不多,但此时看着画廊里挤满了打扮光鲜亮丽的客人,她不爽地垮下嘴角,这群可恶的有钱人!

    “筝筝!”

    池蕴霞的呼唤声打断了她的走神,陈白筝马上换上标准的笑容迎上去:“妈妈,你终于来啦!”

    池蕴霞摸摸女儿的脸笑着说:“乖久等了吧,来,跟齐老师打个招呼。”

    和池蕴霞一并进来的齐老乐呵呵地对陈白筝挥挥手说:“小友好久不见。”

    个鬼嘞,明明昨天才见!陈白筝假笑着说:“是啊,十几个小时没见齐老您还好吗?”

    “妈妈,”展览的主人白如笙来了,“老师。”

    感觉到男人在自己的身后停下,陈白筝冷下了脸,昨天下午和白如笙不欢而散后,她就开始当作看不见他了。

    “嗬!”齐老捋捋胡子,他的眼神在陈白筝和站在她身后的白如笙身上来回瞟,“你们,吵架了?”

    白如笙没什么表情:“没有。”

    池蕴霞拍了一下自己儿子的手臂,她尴尬地对齐老解释起来:“您见笑了,我这个二儿子啊从小就不会表达,其实他很喜欢筝筝这个妹妹的……”

    又是那些听得人耳朵长茧子的车轱辘话,陈白筝不动声色地松开手,她快速地扫视展厅一圈,然后她指着一个方向说:“啊!我的朋友来了!妈妈您和齐老随意就好,我先去招待她!”

    说完,陈白筝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发现自己最宠爱的学生的眼神完全黏在远去的陈白筝身上,齐老叹息一声说:“别看了,哎,我都不用问你发生了什么事情,如笙啊,你再这样固执,她只会被你越推越远。”

    不清楚其中内幕的池蕴霞也跟着说:“你齐老师说得对,光有爱是不够的,小笙你是哥哥,你对妹妹一定要多些耐心、多些包容,你要用她能接受、能感受到的方式去表达爱才行!”

    白如笙还是一脸淡漠:“嗯。”

    也不知道他到底听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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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没有,齐老心塞得不行,如果白如笙自己不早点醒悟,那他们这些局外人说再多也没用,真是道阻且长啊!

    那边,陈白筝一跳蹦到一个穿着白色新中式长裙的女人身后,她拍了拍那人的肩。

    “白筝!”回头的一瞬间,楼万书脸上的惊讶变成了惊喜。

    陈白筝笑眯眯地问:“万书你都看见我了,为什么不过去找我呀?要不是我眼睛有神都发现不了你。”

    楼万书腼腆地说:“我看你和你的家人们在一起聊天,就不好意思过去打扰你们。”

    “怎么会是打扰呢,”陈白筝亲热地拉住楼万书的手,说:“我们不是好朋友嘛,最近我妈妈老是念起你,她很想邀请你去我家玩。”

    陈白筝的热络感染了楼万书,她不自觉就答应下来:“好啊,阿姨喜欢吃蛋糕吗?到时候我带好吃的甜点过去!”

    “万书你要去哪里?”温润但尾音又有些尖锐刺耳的声音,那是陈双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噩梦。

    “董诚华!你怎么还敢来这里!”陈白筝用恨不得给他来上一刀的眼神死死盯着董诚华,顷刻间爬上心痛的怒火和恨意烧得她骨头都开始发痛。

    董诚华装傻,他温笑着解释:“我听万书说白二少的画廊要举办艺术展,正好今天没什么事就跟过来看看。”

    “不是的!我没有叫他过来!”顾不得搭理董诚华,楼万书想都没想就挡在他和陈白筝之间,她拉住陈白筝紧紧攥拳的手担心地问:“白筝你还好吗?我、我这就让诚华离开!”

    可是董诚华不给楼万书赶他走的机会,他厚脸皮地对陈白筝说:“那日毕业舞会后,我想起了很多与陈小姐有关的事情,我发现其中有些事可能不太好往外传……”

    “诚华!”一向温声细语的楼万书突然提高音量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既然你是来看展的,那就——”

    “我不是来看展的,”董诚华死皮赖脸,他故意放软声音装出无辜的样子说:“万书你知道的,我这人也就在做生意上有些天赋,至于画啊什么这些艺术我根本一窍不通,所以今天我为了陈小姐来的,有些话我想借一步和她谈谈,陈小姐你觉得呢?”

    嗜血的念头如黑暗中的明灯浮现在脑海里,陈白筝抬起混沌的眼睛,她的瞳孔里已经没有焦点了,她平静地说:“好。”

    “不行!”看出陈白筝状态明显不对的楼万书不肯放开她的手。

    陈白筝对楼万书笑了一下,虽然她的眼里全然没有笑意,但她还是笑着拍了拍楼万书的手背,她反过来安慰楼万书:“有些事情不管再怎么逃避也躲不过去,放心吧,我没事。”

    可是你的手在发抖啊,楼万书不停地摇摇头。

    这时董诚华说:“万书,我没有理由伤害陈小姐。”

    话虽如此……楼万书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直觉不能让陈白筝单独和董诚华谈话,她纠结万分,但最后抵不过陈白筝自己的意愿,她还是松开了手。

    董诚华绅士地与陈白筝相隔一米,而陈白筝的步伐不稳。

    望着他们两人向无人处走去的背影,楼万书一咬牙,她转身向某处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