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太师刚传来的密报,众卿看看吧。”贺骁沉声道。
宝顺接过密报,传给众位大臣传阅。
密报上赫然写着自从秋猎的队伍出发,便开始有世家老臣称病告假。
直到昨日为止,留在京中的六部官员,告假的已有三成之多。
显然,这是他们抵制新政的手段。
收到这个消息,几位老臣不约而同地露出担忧、焦虑的神情。
“陛下,不如您下旨,传召这些大臣即刻就职吧!”
“不可!此时应安抚为主!”
“不如……班师回朝吧,这么耽搁下去,京中恐生祸乱啊!”
“这次为彰显皇恩,随行官员颇多,不如从中抽调可靠的人手先回京,配合沈太师主持大局?”
“如此甚好……”
诸位大臣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贺骁与姜婉宁皆没发表看法。
他们早有预料,管培生最重要的作用之一,就是预防老臣撂挑子。
若他们想倚老卖老,年轻的学子们正好可以取而代之。
贺骁传这些老臣来,也并不是真想让他们想出什么主意,这些人还算忠心,思想却太过老旧,想借此给他们打打预防针。
姜婉宁和贺骁的眼神一对上,便领会了他的意思。
“咳咳。”她先轻咳两声,走上前来,众人见这位年轻的女官似是有话要说,看在贺骁的面子上,都安静了下来。
姜婉宁面色肃穆道:“诸位大人,无论是班师回朝,还是从随行队伍中抽调人手回去主持局面,都太耽误时间了。咱们已走了四日的路程,回去快马加鞭也要两三日,届时公务会有多少堆积?而事态会有多少变化,皆不好掌控。”
她先否掉了这两个提议,其中几位大臣面露不悦,但也知她说的是实情,便沉言不语。
姜婉宁环视了一下众人的表情,继续道:“告假的大人,定是坚信自己在六部中的地位不可动摇,又或是倚仗背后的家族,以此拿捏沈太师,甚至想拿捏陛下。”
说到这儿,有几个官员频频点头。
虽说此举实在大逆不道,但人家表面上告的是病假,还真不好说什么。
姜婉宁继续道:“无论他们仗着在六部的地位还是背后的家族,我们都来个釜底抽薪……”
一位老学究模样的官员问道:“怎么抽?”
姜婉宁微微一笑:“他们主动让贤,我们借机取而代之!”
那位大人本来怀着希望的表情顿时变成失望,更有另一位老臣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蔑:
“姜大人到底年轻,把朝政想得也太儿戏了些!六部各司其职,公文流转千头万绪,那些告假的老臣,哪个不是在任上摸爬滚打十几年?姜大人说取而代之,难道去大街上拉个人来吗?”
说罢,有人频频摇头,有人面露愠色,甚至有人向贺骁进言:“陛下,姜大人此言,恐会逼反朝臣啊!”
姜婉宁反倒不急不躁,转头向贺骁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几位大人稍安勿躁,这人陛下早就准备好了。”
听到这话,几位大臣连忙望向贺骁。
贺骁颔首回应:“朕与姜爱卿、沈太师前些日子集中培训了一批侯缺进士,姜爱卿称之为管培生。他们在紫宸殿跟着六部的官员,习得不少本领,此时正好顶用。”
“可是前些时日,姜大人在福安门外招贤纳士选的人?”有人问道。
“正是。”姜婉宁颔首,“六部缺一个侍郎,本官能立刻派三个学子顶上他的差事!他们不干,有的是年轻力壮、渴望建功立业的人排着队想干!”
几位大臣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纷纷从心里重新审视这位年轻的帝王。
原以为他经验不足,遇到这种群臣告假、带着点逼宫意味的行为会手忙脚乱,没想到人家既没打算强制,也没打算安抚,直接拿自己的人顶上。
到时候那些告假的大臣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岂不是会乖乖自己回来?
妙啊,实在是妙!甚至有老臣忍不住拍手叫好。
问题解决完了,众大臣纷纷告退。
就在姜婉宁也准备退下时,贺骁突然拉住她的手。
姜婉宁回过头,不明所以地望向贺骁。
贺骁拉着她来到内室罗汉床边,只见小几上静静躺着一个长条形的红木盒子。
“打开看看。”贺骁放开姜婉宁的手,眼神瞄向那个盒子道。
姜婉宁好奇地上前,纤指翻开锁扣,掀开木盒,只见里面躺着一根小钢管似的东西。
贺骁往榻上一坐,指节扣了扣小几,“这是前儿库布司送过来的小玩意儿。”
姜婉宁伸手拿了出来,这东西入手沉甸甸的,通体看似精钢打造,一端有个机括。
“这是袖箭?”她好奇地打量着。
贺骁不置可否,目光一直锁在姜婉宁身上,声音低沉:“是袖箭。秋猎场上恐有意外,这个给你防身用。”
姜婉宁心里熨帖,仔细端详着这个小玩意儿,面露欣喜,但故意嘴上嫌弃:“这设计是挺精巧的,但靠弹簧机括产生的动能太小,穿透力有限,顶多近身防卫,对上重甲骑兵连挠痒痒都不够。”
贺骁眉梢微微上扬,眼含诧异:“听婉宁的意思,你见过更厉害的?”
姜婉宁没有多想,只是想起了火枪,直接脱口而出:“如果把机括换成火药呢?”
贺骁身体前倾,略一沉吟:“大靖虽有火药,但多用于攻城炸营,难以控制方向。”
“那是因为没给它设定轨道。”姜婉宁虽然不懂枪支器械,但电视剧看的多。
她手舞足蹈的给贺骁比划:“臣不懂具体的锻造工艺,只在古籍上看到过……打造一根加长加厚的金刚长管,底端填满火药,前面塞入铁蛋,利用火药爆炸产生的巨大膨胀推力,把铁蛋顺着钢管直直射出去。”
她简单讲解了一下自己理解的火枪原理,也不管对不对,反正自有库布司的人去研究。
贺骁瞳孔骤然收紧,心头巨震。
身为真正进过军营操练的帝王,他立刻从这寥寥数语中窥见了一种足以颠覆时代的大杀器。
“婉宁,详细说说。”贺骁呼吸微沉,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手中的袖箭。
姜婉宁也被带得激动起来,一边用指尖在袖箭上比划,一边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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滔不绝:“重点是枪管的无缝锻造技术,还有火药的配比……”
她正说得热火朝天,拇指不经意压住了袖箭隐藏的第二个连发机括。
只听“咔哒”一声细微的脆响,姜婉宁还在讲解,根本没注意到,漆黑的箭口随着她翻腕的动作,正不偏不倚地瞄准了自己的咽喉。
贺骁眼角余光瞥见她的动作,心脏瞬间骤停:“小心!”
伴随着一声惊恐的怒吼,贺骁猛地攥住了姜婉宁的手腕往外一折,同时另一只手用力扯住她的腰带往自己怀里一带。
“咻”的一声,袖箭擦着姜婉宁的鬓发飞过,精钢短箭瞬间钉入了后方的博古架上。
而姜婉宁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便失去了平衡,跌落下去。
为了防止她磕碰到坚硬的木榻边缘,贺骁在倒下的瞬间,紧紧圈住姜婉宁,让自己重重砸在了罗汉榻上,垫在了她的身下。
“砰”的一声闷响,屋内空气仿佛凝固,只有那只泛着寒光的冷箭昭示着刚才惊险的那一秒。
姜婉宁懵了。
她的鼻尖擦过男人冷硬的下颌,双手下意识地抵在了贺骁结实的胸肌上。
清冽的奇楠香夹杂着男人因为后怕而升高的体温,铺天盖地将她包围。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近到连呼吸都纠缠在一起,更要命的是,隔着薄薄的衣衫,她清晰地感受到了掌心下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她竟然整个人严丝合缝地扑在了贺骁身上。
“有没有伤着哪里?”贺骁的语气中还带着担忧与急切。
姜婉宁觉得自己平时引以为傲的理智崩断了线,脑袋里乱成一团浆糊。
她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刚直起身,还没来得及从贺骁身上爬下去,守在门外的宝顺和黑鹰就听见里头的动静,生怕主子有什么闪失,顾不上请示,就推门而入。
八目相对,宝顺和黑鹰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只见姜婉宁正骑在贺骁身上,两只手还欲拒还迎地撑着皇帝的胸膛。
宝顺毕竟是宫里的老人,脑子转得飞快,一把扯住黑鹰的后脖领子,退出去的瞬间还记得顺手带上了门。
退出后还不忘暗自咋舌:这姜大人平时看着要么高冷,要么狡黠,没想到私下里还有如此热情似火的一面。
姜婉宁理智回笼,才反应过来现在二人处于什么样的糟糕姿势,她的脸瞬间红透,手忙脚乱地就要从贺骁身上下来:“陛、陛下!臣不知道……”
“别动。”贺骁的声音低沉暗哑,仿佛从喉咙硬挤出来的。
姜婉宁一僵,贺骁突然坐起身,一只手按在了姜婉宁后脑,将她压向自己。
下一秒,贺骁的吻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
不同于上次的青涩试探,这个吻带着强硬、甚至惩罚的意味。
他撬开她的牙关,疯狂的掠夺她的呼吸。
姜婉宁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双手下意识的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身子软得像一滩水,发出无意识的轻哼。
听到这一声嘤咛,贺骁整个人仿佛被点燃一般,一个转身两人就调换了位置,把姜婉宁压在身下,再次吻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