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骁一只手抚着姜婉宁的耳后与下颌,细细摩挲着她的耳垂,温柔缱绻。
唇齿间却是压抑许久的掠夺,刻意碾过她柔软的唇瓣,力道凶狠,宣泄着满心的惶恐与后怕。
姜婉宁在短暂的失神过后,一只手攀上了贺骁的背脊,似安抚似依赖的抓起衣袍褶皱。
她试着回应他,在探出时就被裹挟住,急促灼热的呼吸将一室旖旎的烛光升温。
不知过了多久,姜婉宁的桃花眼泛起潋滟的水光,脸红的像滴血,微微张开口像缺氧的鱼儿喘息着。
“姜婉宁。”贺骁的声音沙哑得要命,他的胸膛也在剧烈起伏,粗粝的拇指重重擦过她红肿的唇瓣,咬牙切齿道:
“你这条命是我的。下一次,再这么拿自己的命不当回事儿,就不是这么简单的惩罚了。”
待姜婉宁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夜已经深了。
她本以为自己会在床上辗转反侧,没想到一沾到枕头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陷入梦乡之前,她的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意。
这一夜,姜婉宁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她又来到了前世丧命的那个猎场。
这次的梦境更加清晰,连密林之中的青草香气都仿佛能够嗅到。
□□一向温顺的糯米却发了疯一样狂奔,贺骁在身后紧追不舍,急切的声音夹杂在风声里入耳:“婉宁别怕!抓紧!”
姜婉宁慌张地伏在马背上,剧烈的颠簸让她脱力。
然而,她没有等来贺骁的相救,就被一箭射入了后心,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和上次的梦境一样,姜婉宁又灵魂出窍般观看着这一幕,贺骁抱着她,双手颤抖,发出悲痛的嘶吼。
但区别是,这次她看见了旁边低矮的灌木剧烈的抖动,和几双猩红的眼睛。
和那双眼睛对上的一刹那,她瞬间惊醒。
她猛地揪住锦被,冷汗涔涔。
梦里她跌落时闻到的泥腥混杂着香甜的诡异气味,还犹在鼻翼间。
此时外面的天还没有大亮,她坐在榻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以为重活一世,手握全然不同的剧本,但是这个梦又将她拉进前世死亡的深渊,命运的轨迹会重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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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行宫偏僻的一角,屋内没有点烛火。
定安侯穿着寝衣,单披着一件外袍,坐在窗下的罗汉榻上。
榻下一个黑衣人单膝跪地,低声汇报:“侯爷,东西已经在围场外围了,预计明后天就能送进去。”
“小心点,别弄出太大动静。”定安侯粗犷的嗓音也压得极低。
“是,侯爷,您放心,属下已经都交代妥当了。”黑衣人道。
“嗯,找老李拿点好药去吧。”定安侯气定神闲的端起茶盏,吩咐道。
黑衣人抱拳行礼,手背上一条触目惊心的裂痕,不知是什么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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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东升,姜婉宁怀揣着惴惴不安的心情上了马车,一切看似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行程过半,队伍停下来休息。
姜婉宁刚下车透气,就瞧见黑鹰手里提着一只兔子,走了过来。
“姜大人,陛下给您解闷的。”黑鹰解释道。
秋桃上前接过,小兔子还挺活泼,双腿一蹬就跳到了地上,撒腿就往草丛里钻。
幸好黑鹰反应快,身形一闪,兔子的耳朵又牢牢握在了手里。
他面无表情地再次把兔子塞给秋桃,破天荒地嘱咐了一句:“抓紧耳朵。”
秋桃抱着兔子刚要道谢,就见黑鹰只留下一个背影。
姜婉宁凑过去仔细查看,小兔子通体雪白没有任何杂毛,柔软的毛皮摸上去蓬松顺滑,姜婉宁的心顿时软成了一滩春水。
她还用手指捏了捏,圆乎乎的小白团子上镶嵌着两颗红宝石般的眼睛,好可爱!
就是……太小了些,若做成麻辣兔头,怕是都不够塞牙缝的。
“要不看看找个箱子养起来?”姜婉宁道。
“婢子去寻个空箱子。”连翘也凑了过来。
这次秋猎,麦冬在宫里养伤,姜婉宁就带了连翘和秋桃二人随行。
“嗯,我去向陛下谢恩,你们不必跟着了。”姜婉宁说完就向贺骁的御驾找去。
经过长公主的香辇时,就先被拦了下来。
“婉宁,这是做什么去?”长公主亲切地问。
“见过长公主。”姜婉宁驻足行礼。
这一路上长公主对姜婉宁照拂不少,经常给她拿一些新鲜的吃食,还送了她许多漂亮衣裳,姜婉宁打心里真挺喜欢这位知心大姐姐的。
“臣正想去见见陛下。”
“是吗?那本宫与你同行。正巧本宫这儿新得了些点心,拿去给阿骁尝尝。”
这一路上御驾行走官道,从不入城,但途径村镇、城池的时候,自会有随从侍卫去采买一番,寻些当地新鲜的吃喝玩意儿给主子解闷儿。
姜婉宁便和长公主同行,一起向贺骁的御驾走去。
依稀能看清銮驾的车辙时,就见一女子从车厢口飞出,跌落在地,而后那女子一骨碌起身跪地,边磕头边哭喊:“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姜婉宁瞪大双眼,脚步加快了几分,但一想长公主还在,又缩回了迈开的脚步。
长公主见状,便笑道:“无妨,咱们一起去看看。”
只见那女子正被两名侍卫捂了嘴就往营地外面拖。
许是看她是弱女子,侍卫便没有钳制太狠,那女子突然甩膀挣脱,跑到姜婉宁脚下,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姜婉宁!你救救我啊!我还不想死……求求你救我啊婉宁!”那女子一边哭,一边伸手想来抓姜婉宁的手。
长公主在旁边,眸色一凛,抬起手打了个手势,身后的嬷嬷便上前来把这女子拉远了一些。
姜婉宁的视线还停留在那名女子身上,只见她竟和自己穿着一样的襦裙!
对方还能精准地喊出自己的名字,而且眼前这张脸太眼熟了,却又一时想不起是谁。
长公主见姜婉宁一直看着那名女子,也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视线停留片刻,面露惊讶:“婉宁,她怎与你如此相像?”
长公主话音刚落,姜婉宁茅塞顿开,原来是与自己相像。
“婉宁,她是……”长公主正要问。
那女子就脱口而出:“我是她庶妹!姜云珍!”
姜婉宁听见这个名字,瞬间瞪大了双眼,仔细端详着眼前这张脸,大概是对方在牢狱中遭受了磋磨,她竟一时没认出来。
此时贺骁从銮驾上下来,径直朝她们走来,“皇姐和婉宁怎么一起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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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笑了笑,余光瞥向那女子:“路上正巧碰见婉宁要来寻你,我便也凑了过来。阿骁,这女子是……”
贺骁看到旁边的人还在,又看了看姜婉宁的装扮,面色瞬间森冷,挥挥手:“拖下去,别脏了皇姐的眼。”
“陛下!我是姜婉宁的庶妹!”那女子顿时慌乱起来。
贺骁明显一愣,看向姜婉宁。
姜婉宁抿着唇颔首,算是默认了。
“我看她真的和婉宁有几分相似。”长公主面露嫌弃,“姜家不是都逐出京城了吗?竟追上了御驾吗?”
“陛下不必顾及臣,依法处置便可。”姜婉宁认真道。
不用贺骁多说,姜婉宁心里已经转了八百个弯子。
自从离宫,姜婉宁就没有再每日都穿着那身红色官袍,贺骁特意让尚服局准备了许多套衣服,充分满足了她对这古代锦缎华服的爱美欲。
若是歇在行宫,姜婉宁是一定会换衣服的。
这个女人竟然能根据她今早出发时的装扮,打扮得一样出现在贺骁面前,显然是有准备的。
贺骁传来黑鹰,看着地上那个鹅黄身影,眼底弥漫着滔天杀意。
他的銮驾,外有禁军,内有暗卫,这个女人怎么摸上来的?
她又是怎么知道姜婉宁今日穿了什么?
“御前侍卫何在?”贺骁的声音带着慑人的寒气,“今日銮驾周围当值的禁军,全部杖责五十,革职查办!”
“黑鹰,把这女人给朕拖进暗卫营,就算把她的骨头一寸寸敲碎,也要给朕翘出幕后主使!”
“遵旨。”黑鹰领旨,一挥手利落的带人离去。
“阿骁,此次秋猎没有带后宫妃嫔,看来是有人想动歪心思了。”长公主摇了摇手中的折扇道。
“皇姐……”贺骁欲言又止,他不想当着姜婉宁的面讨论别的女人。
姜婉宁的视线在长公主和贺骁之间徘徊,听着二人的谈话。
长公主浑然不觉,继续追问:“阿骁,可还是没有立后的打算?今年也不准备选秀了?”
贺骁闷闷地嗯了一声。
“阿骁,你年纪也不小了,总得为皇嗣考虑考虑,皇姐可等着当姑姑呢。”长公主又调笑了一句。
贺骁无奈地摇摇头:“皇姐自己都不选个驸马,倒操心起朕的事了。”
“那能一样吗?你可是咱们大靖朝的天子,本宫不过是个公主罢了。”
长公主感慨道:“现在边疆无战事,四方平定,本宫不用担惊受怕去和亲,已经是天大的幸福了,可不想招什么驸马。”
长公主说完就洒脱地笑了笑,又转向姜婉宁,“婉宁,你说本宫说的有没有道理?”
姜婉宁正在感慨这皇室公主和自己家催婚的七大姑没什么区别,突然话题就扯到自己身上来了。
幸好贺骁没有让姜婉宁为难,直接开口道:“皇姐莫要为难婉宁。”
长公主见贺骁如此护着姜婉宁,便没有再继续打趣,改口道:“下面的人从附近的镇子上采买了点新鲜的点心,我特意拿过来给你尝尝。”
说完她又向姜婉宁眨眨眼,道:“婉宁也一同尝尝吧,皇姐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身后的嬷嬷把油纸包着的点心递到了宝顺手里,便跟着长公主一同离去了。
“婉宁……”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