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朕的御前女官总想离职 > 41. 许她一往无前
    姜婉宁整个人又紧张又期待。

    贺骁轻喝一声,夜掣如离弦的箭一般奔腾出去。

    姜婉宁被惯性带得往后一靠,更结实的窝进了贺骁怀里。

    一开始她还有几分胆怯,紧闭着双眼,整个人都紧绷僵硬着。

    贺骁感觉到怀中的人脊背僵硬,侧过头在她耳边低声道:“别怕,有我。”

    “有我”这两个字轻飘飘的落在姜婉宁耳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她微微张开嘴,心脏重重撞击着胸腔,好像缺氧一般拼命想握紧点什么,抓着马鞍的手指更加用力。

    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她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令人震惊的喜悦过后,她心底那一点胆怯奇迹般的消失殆尽,她深吸一口气,把眼皮掀开一条缝,看到两旁的风景迅速倒退。

    除了贺骁身上的奇楠香,空气中还混合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她逐渐睁大了眼,享受这种新奇的感觉。

    其实贺骁担心姜婉宁害怕,而且顾及她身上的伤,驭马的速度也并不快。

    他几乎是在用自己的手臂承受着姜婉宁的重量,并没有让她完全随着马背颠簸。

    姜婉宁完全放松了姿态,身体也自然地靠在贺骁的怀中。

    两个人就这样跑了一圈之后,贺骁减缓了速度,任由马儿在疏林悠闲地逛。

    在一转弯处,姜婉宁才发现糯米竟然乖巧地跟在他们身后。

    二人就这样共乘一骑,在皇家御苑里漫无目的的溜达着。

    因为那句“有我”扰乱了姜婉宁的思绪,她实在是太想和贺骁说点什么了。

    “陛……陛下,你刚才……”姜婉宁不自觉地抬起右手,捂在了胸口,嘴唇微微张着,小口小口地深呼吸。

    贺骁低头:“嗯?”

    话还没问出口,就又收了回来,姜婉宁又摇摇头:“没什么。”

    她抚着胸口的手放下去,想继续抓着马鞍,结果垂下去的时候,轻轻扫到了贺骁的手背。

    手掌方向一转,纤纤玉手又抬了起来,覆在了自己腰前那只灼热的大手上。

    她明显感觉到贺骁的臂膀在收紧,手臂上肌肉的线条都更明显了一些。

    姜婉宁突然很想看看贺骁的表情,她抬起头,然而只能看到贺骁的下颌,她不甘的歪了歪身子。

    贺骁感觉到怀中的人不安分,低下头凑到她耳廓边,“看什么?”

    低沉的嗓音骤然在耳边响起,好像按下某个神秘开关,一阵酥痒从耳蜗传到脖颈,逐渐蔓延全身。

    姜婉宁又轻颤了一下,试图侧过身子,就看到贺骁也把头低垂了过来,一双深邃的凤眸撞入她的视线,近在咫尺,四目相对。

    呼吸交错间,姜婉宁甚至能看清他眼底翻涌的暗芒。她没来得及看清贺骁的表情,就羞涩得垂下眼睫,耳根红得仿佛滴血。

    头顶传来一声暗哑的轻笑,贺骁没有步步紧逼,只是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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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马场回来以后,姜婉宁觉得贺骁好像更粘着自己了。

    多了许多牵牵小手,抱一下的小动作,她倒是还挺享受的。

    紫宸殿正殿里,姜婉宁和贺骁在商讨绩效俸禄的细节,顺便讲解一下打破品级壁垒、按绩定酬的概念。

    古代官场最恶心的就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下属就算干了十成十的活,功劳也是上司的。

    姜婉宁推行的环形考绩之法,就是想打破每个官员的考评都由直属上司说了算的规则。同级□□占三成,下属匿名打分占四成,上司打分再占三成。

    这个办法一推出,六部直接翻了天。

    那些平日里对下属颐指气使,动辄打骂的世家高官们,突然发现自己手底下那群唯唯诺诺的寒门学子,竟握着能决定他们俸禄的打分权。

    但第一次试评分时,看得出来下属还是做面子、拍马屁的居多。

    姜婉宁此时正往自己的椅子上一靠,百无聊赖地翻看着第一批收上来的环评问卷。

    看着看着,自顾自地乐了起来:“陛下,您看工部的赵侍郎可真是个人才呀。这一沓子花样马屁评分表里,他是为数不多敢说实话的人之一。”

    她端起茶盏,抿了口茶继续说道:“他说工部尚书抢占下属成果,毫无担当,还有理有据的,把这老尚书的老底掀了个底朝天!”

    贺骁坐在御案后,不紧不慢地批完最后一本奏折,视线落在姜婉宁那张笑靥明媚的脸上,眼底呈现出一抹化不开的凝重。

    “你还笑得出来?”他将朱笔一撂,习惯性地整理着御案,“这环形考绩之法一旦推行,你动的就是整个世家的根基。那些人面上斗不过你,背地里的手段将会层出不穷。”

    说罢,贺骁起身走到姜婉宁的书案前,语气里透着一股忧心:“婉宁,你的风头越来越盛,朕怕这一品女官的红袍,护不住你。”

    姜婉宁端着茶盏的动作微微一顿,她自然听出了贺骁话里的担忧与关切,而后平静地放下茶盏。

    迎着贺骁凝重的目光,她微微抬起下巴,眼神中没有丝毫退缩,只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陛下,从臣查内府局的烂账开始,就已经站在悬崖边了。”姜婉宁也站起身,与贺骁隔着书案对视。

    “臣一开始,只想用自身所长换取一方庇佑。但为陛下整理奏折,臣也看到这江山旧弊积年,苍生困厄,若畏权贵掣肘,便退缩不前,婉宁不甘。”

    她又笑了笑,那笑容包含着从未有过的张扬:“臣既然敢去福安门外支摊子纳贤,就不怕他们狗急跳墙!凡利于国家百姓之事,纵九死,亦一往无前。”

    贺骁看着眼前这个无所畏惧的女人,心脏不可遏制地跳动了一下。

    他见惯了朝堂上遇见丁点阻力便畏首畏尾的男人们,却从未见过,姜婉宁这种迎着刀霜剑雨还笑得肆意张扬的女人。

    她生来,就该这般光芒万丈。

    贺骁眼底的担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欣赏与纵容。

    姜婉宁看到贺骁眼神的变化,又讨好般莞尔一笑:“当然,还是仰仗于陛下这紫宸殿的铜墙铁壁,陛下可要护住臣呀!”

    贺骁看她讨巧的模样,双手撑在书案两侧,微微俯下身,宠溺一笑,语气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味道:“好,只要你不怕,就尽管往前走。朕自会替你挡住这刀枪棍戟,还有那淹死人的唾沫星子。”

    一想到贺骁那洁癖性子去挡唾沫星子,姜婉宁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银铃般的笑声也没有压住贺骁低沉的嗓音,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姜婉宁的耳朵:“婉宁,有朕在一日,这天下,就没人能动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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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贺骁所料,第二日早朝,对姜婉宁的抨击便铺天盖地袭来。

    “陛下,今日京城大街小巷都在疯传,说姜女官是妖星降世,蛊惑君王。所谓的俸禄拆分之法简直是在拆大靖朝的龙脉啊!”

    “是啊陛下!您还记得姜女官行刑那日天降异象,她绝对是狐妖转世!还满嘴铜臭,那些抄家惩治贪官的钱财本应纳入国库,现在她搞什么奖金都发了出去,可不就是损毁我大靖朝的财运吗?”

    “陛下,这劳什子环形考绩之法简直是在挑唆朝臣内斗,必将引来天谴啊!”

    贺骁面沉如水,扫视殿中百官,只感觉气血上涌,他咬紧牙关,脖子上青筋暴起。

    昨日才敲定下来的事,怎么可能就在民间引起了轰动,还怨声载道的?显然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更离谱的是还有人当众递上来一本《妖女祸国记》,说是现在各大茶楼最流行的评书。

    册子经过宝顺递到贺骁手中,他随便翻看两眼,简直气笑了。

    这种民间的谣言,贺骁自己是毫不在意的,但对象变成了姜婉宁,他不得不谨慎。

    他甚至想叫黑鹰去把那些京城茶馆里说书的、街头散布谣言的通通抓进诏狱,但是不行。

    他想起了前些日子那霞光满天的奇景,所以沉声道:“姜女官是妖星还是祥瑞,众爱卿不是早就见证过了么?”

    在贺骁的心腹引导下,部分实干派和看好新政的中间派站出来反驳,两拨人马在朝堂上吵了一个时辰,也没有任何结果,最终以贺骁愤然离去收尾。

    当贺骁眼中带着杀意迈过紫宸殿的门槛时,姜婉宁正在自己的桌案上梳理着管培生的轮岗政策。

    他呼吸一缓,但仍然咬牙切齿道:“这群老匹夫简直反了。”

    姜婉宁闻声放下炭笔,迎了过去:“陛下息怒,发生什么事儿了?”

    贺骁看了姜婉宁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冷着脸让宝顺把朝堂上的事儿都跟姜婉宁念叨了一遍。

    然而没等宝顺念叨完,姜婉宁就笑出声来。

    “你还笑得出来?”贺骁眉头紧锁,“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他们这是想用全天下的悠悠众口逼朕裁撤了你!”

    他顿了顿,仍觉得不安,又道:“朕这就下旨,把那些说书的茶馆全封了!”

    “千万别!”姜婉宁一把拦住贺骁,“皇上,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您现在派人去抓人,就等于官方盖章承认了他们的谣言,老百姓会觉得您是真的被妖女迷了心智,甚至开始暴力镇压了。”

    说到妖女迷了心智,她还有点不好意思,定了定神继续道:“这不是在激化矛盾吗?”

    贺骁自是知道姜婉宁说的有道理,但就是心里憋着一股气,见她的表情十分放松,便问道:“那依你之见该如何?”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姜婉宁狡黠一笑,“他们雇说书先生,咱们就自己发小报!舆论战嘛,他们这群只会引经据典的老学究,连给臣提鞋都不配。”

    她回到自己的书案前,拿起炭笔,刷刷刷地写下几个名字。

    贺骁挑了挑眉,视线一直跟随着姜婉宁的动作。

    她把纸张递给贺骁,指尖点着上面的名字:“陛下,选一个您最想拿掉的呗。我要给咱们大靖朝的百姓讲讲什么叫市井奇闻的造势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