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参见陛下。”王昭媛迈着小碎步走了过来,婀娜的行了一礼。
姜婉宁还在马背上,她见王昭媛过来,本想要下马行礼,就见贺骁轻轻在她抓着马鞍的手背上拍了拍,示意她不动。
于是姜婉宁就居高临下地看着王昭媛,颔首示意。
王昭媛乃吏部尚书之女,面庞生得圆润白皙,眼尾微垂,笑时梨涡浅浅,一副甜软无害的娇憨模样。
王昭媛的眼神在贺骁和姜婉宁之间流转,最后看着贺骁,娇笑着道:“姜大人不会骑马吗?”
语气中并无半点轻蔑之意,只有一派天真,“臣妾虽出生书香门第,但偏偏喜爱骑马弄剑,母亲都说臣妾粗鲁呢。”
话说到这,贺骁仍未搭茬,姜婉宁只好应了一句:“王昭媛率真烂漫。”
王昭媛攥着马鞭的手紧了紧,又行了一礼道:“臣妾失礼了,实在是心痒难耐,先去跑一圈再来向陛下请罪。”
说罢,她也不需要脚凳,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一手持着缰绳,一手拿着马鞭,熟练地控制马匹转向,马蹄抬起,几个纵身之间留下一抹背影。
“确实粗鲁。”贺骁的眉眼处显现出几分烦躁。
姜婉宁嘴角带笑,“陛下,臣开始觉得骑马有些趣味了,以后常来放松可不可以?”
“甚好。”
“陛下不嫌臣粗鲁?”
听到姜婉宁这么问,贺骁回过味儿来,这是揶揄他呢,只宠溺一笑:“婉宁穿骑装甚是英姿飒爽。”
姜婉宁被这直白的夸奖羞到,转移话题道:“陛下,我们让马儿溜达溜达吧。”
“坐好。”贺骁牵着糯米的缰绳来到自己的夜掣身边,足下一蹬,利落的翻身上马。
两匹马儿一黑一白、一前一后的朝着疏林而去。
姜婉宁俯下身,纤纤玉指顺着糯米的马鬃缓缓拂过,糯米惬意的眯了眯眼。
她又凑在马耳边轻轻道:“糯米,糯米,我是你的主人,我叫姜婉宁,你可要乖乖的呀!”
贺骁耳力过人,听着姜婉宁的碎碎念,不由得牵了牵嘴角,挺直的背脊也透露出几分肆意的味道。
糯米温顺的踏着马蹄,节奏缓慢的向前移动,仿佛在耐心等候着姜婉宁熟悉它背脊的颠簸。
姜婉宁适应了一段距离之后,向贺骁道:“陛下,臣想试着自己执缰绳。”
贺骁并不意外,他知道姜婉宁一向大胆,并且也自信自己在她身边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两人距离本就近,贺骁长臂一伸,缰绳就稳稳落入姜婉宁手中。
她两只手把缰绳连带着马鞍一起攥着,胳膊僵硬地支在身前,脚尖微微内扣,不自觉地夹紧马腹,大腿绷得发酸。
贺骁看出她的紧张,温声安抚:“别绷太紧,糯米能感觉到你的紧张,它也会不安的。”
姜婉宁学着贺骁的样子,渐渐松开马鞍,肩膀自然下垂。
贺骁很想下马去帮姜婉宁调整姿势,但又克制住了,只言语提醒道:“脚跟下沉,脚尖微微朝外,不要箍着马腹,自然贴紧就好。”
大概是贺骁就近在身侧,姜婉宁逐渐放松了僵直的身体,顺着马步的节奏轻微起伏。
今天的太阳藏在云层之后,此刻乘着马儿漫步在疏林之中,微风拂过发梢,二人并肩骑行,享受当下的惬意。
“陛下不去跑几圈吗?”姜婉宁问道,“难得偷闲,陛下不用顾着臣。”
贺骁直言道:“朕想策马何时不可,今儿本就是来教你的。”
姜婉宁本就是表面客气,贺骁愿意陪她,她自然也是享受的。
随着二人穿过疏林,离跑马场越来越近,依稀听到一女子愉悦的呼声。
姜婉宁立刻认出来是王昭媛,那种肆意洒脱的笑声很有感染力。
她下意识转头看了眼贺骁,只见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不一会,王昭媛策马直奔他们而来,堪堪停在二人前方。
她的额头已经浸出了薄薄的汗水,脸颊上也攀上了红晕,显得人更加明媚了。
“陛下,姜大人,可愿与臣妾比试一场?臣妾一个人骑马也太无趣了。”
姜婉宁内心吐槽:明知道我不会骑马,还邀请我比试,摆明了只想跟贺骁比嘛。
她面上不显,含笑摇头道:“臣还在学习当中,就不与王昭媛比试了。”
王昭媛先是爽朗一笑,而后用期盼的眼神看着贺骁,“姜大人总是拘在案牍之间,难免无趣。不如让臣妾和陛下带您跑一圈,也好让姜大人见识一下这御苑风光?”
她能感觉到贺骁此时心情还不错,所以就大胆尝试,想赌一把。
贺骁却只看着姜婉宁,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王昭媛。
姜婉宁心想:人家在求你,你看着我做什么?她挑了挑眉,并不言语。
贺骁无奈地笑了笑,转向王昭媛时面色骤然一冷:“王昭媛若觉得一个人骑马无趣,那便回宫去吧。”
王昭媛听见贺骁这明显冷掉的语气,脸色通红,咬着下唇。
虽心有不甘,但也只能连忙告罪:“陛下恕罪,是臣妾不懂事了,臣妾还想再练一会。”
说罢,见贺骁没再发话,逃也似的策马离去。
姜婉宁看着贺骁的神色,打趣道:“陛下真是不解风情。臣看着王昭媛长得娇憨可爱,骑马时英姿飒爽,竟入不得陛下的眼吗?”
贺骁定定地看着姜婉宁,舌尖顶了顶牙根,戏谑道:“娇憨可爱?不及宁宁在朕的臂弯里,唇红似樱桃可爱;英姿飒爽?也不及宁宁在紫宸殿坦诚真心飒爽。”
“宁宁?”一抹红霞攀上姜婉宁的脸颊,正羞怯想调转马头,又不甘的回视贺骁,“陛下可莫要拿臣与别的女子相较,因为臣的世界里,只有‘我们’。”
“当然。”贺骁本也没有拿姜婉宁与谁相较的意思,不过都是调笑罢了。
姜婉宁本不欲在宫里搞雌竞,但都舞到她脸上来了,就别怪她小心眼。
她又和贺骁策马闲步了一段,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
姜婉宁循声望去,只见王昭媛那匹枣红马仿佛发了狂,竟直直冲着他们二人的方向狂奔而来!
“陛下!救救臣妾!”王昭媛低俯在马背上,吓得花容失色,紧紧抓着缰绳。
姜婉宁的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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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糯米”本就是温顺的小马,见疯马气势汹汹地冲撞过来,吓得扬起前蹄,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
贺骁见状心跳漏了一拍,幸好姜婉宁反应迅速抓紧了马鞍,才没被甩下马背。
他眼神瞬间冷如凝霜,反手抽出马鞍旁的象牙马鞭,在半空抽出一道凌厉的破空声,狠狠甩在了那匹枣红疯马脸上。
那疯马吃痛,竟然嘶鸣一声轰然倒地。
马背上的王昭媛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甩了出去,在草地上狼狈地滚了好几圈,发髻散乱,月白骑装也沾满了泥污。
贺骁看都没看地上的女人一眼,第一时间探身拽住了糯米的笼头,一边轻抚糯米,一边急切地问道:“婉宁,伤着没有?”
姜婉宁惊魂未定的摇摇头,“没事儿的,陛下。”
贺骁牵着缰绳调转方向,远离嘈杂的人群。糯米已经被安抚住,乖巧地跟着夜掣。
远离喧嚣,姜婉宁好奇地问道:“陛下为何不出手救下王昭媛?”
贺骁理所当然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是师父从小教我的道理。”
姜婉宁没想到贺骁竟然会用这句话回应,好像她被掩埋在废墟那天,冲上来不顾危险亲手挖碎石的不是他一样。
但姜婉宁没再继续拆穿他。
不一会,黑鹰过来禀报:“王昭媛已经送回宫了。”
姜婉宁没接触过马术,觉得马儿要是如此容易受惊,岂不是太危险了,问道:“王昭媛的马是怎么回事儿?”
黑鹰看了贺骁一眼,贺骁微微抬起下颚,示意黑鹰如实汇报。
黑鹰道:“马鬃处有血迹,王昭媛的发钗上也有。”
答案呼之欲出,姜婉宁愕然,没想到王昭媛为了引起贺骁的注意,竟然如此兵行险着,而且在相邀跑马被拒绝之后,还会再出手。
就这么按捺不住吗?她垂着眸,有一搭无一搭地抚着马鬃。
黑鹰不知何时已经告退,贺骁牵着马向姜婉宁又靠近了一些。
姜婉宁抬起头看着他,本就高大挺拔的身形,再加上夜掣比糯米足足大了一圈,显得贺骁更加伟岸。
姜婉宁心思微动,道:“陛下,这匹夜掣可真是英俊,不知骑在它背上和糯米有何不同?”
贺骁眉毛一挑:“要不试试?”
他朝姜婉宁伸出了一只手,姜婉宁还没弄清楚这是何意,便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只感觉到他掌心的炙热。
贺骁用力一拽,她整个人便被提起,另一只大手揽住她的腰身,就这么被带到了贺骁身前,稳稳的坐在了夜掣的背上。
身后是贺骁滚烫的胸膛,透过夏日轻薄的衣衫,热浪一波接一波袭来。
贺骁身上的奇楠香将她整个人笼罩住,并不断侵蚀着她的理智神经,姜婉宁觉得自己要被烫晕了。
“要不要感受一下策马奔腾的感觉?”贺骁的气息轻吐在她耳后。
姜婉宁忍不住轻颤了一下,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耳根蔓延到背脊。
她轻轻“嗯”了一声。
贺骁一只手牵着缰绳,另一只手牢牢箍在姜婉宁腰腹,声音暗哑:“抓紧,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