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朕的御前女官总想离职 > 35. 甜咸豆花之争
    第二天,姜婉宁想着身上都是外伤,不妨碍行动,本想继续当差。

    刚走到紫宸殿正殿门口,就被当值的小内侍拦住,小内侍一脸谄笑:“陛下有旨,姜大人安心养伤,不必来当值。”

    无法,她又回到自己的西偏殿,只见连翘指挥着几个小内侍,把姜婉宁书案上的账簿都放到了一口红木箱子里,最后还贴上了封条。

    “大人,陛下交代了,这条子得等陛下亲自来揭。”连翘抿着嘴偷笑。

    姜婉宁叹了口气,又溜达到东偏殿。这段时间东偏殿的六人小组收获颇丰,贺骁已经根据盘出来的账目顺藤摸瓜,收集到了证据。

    刚到东偏殿,姜婉宁没急着进去,站在门口往里张望。

    最近秋桃在东偏殿打下手,这会儿又从小厨房端了点心过来。只见她贴心地把食盒里的点心分别装到五个小碟子里,分别放在每个人的桌案上。

    明明陆清泽离她最近,但她偏偏最后一个才给他放。

    “陆大人,用些点心吧,歇歇眼睛。”秋桃圆圆的脸盘,圆圆的杏眼,扬起一抹甜笑。

    陆清泽头也不抬,“嗯”了一声。

    秋桃低着头绞着衣袖,又看了陆清泽两眼,回过身去整理食盒。

    这时陆清泽才抬起头,盯着秋桃的背影,又轻轻捏起一块点心,放进嘴里。

    这一幕,被门口的姜婉宁尽收眼底。

    因为不想过多打扰大家,姜婉宁在门口招招手把秋桃叫了出来,她的视线在秋桃脸上停留了片刻,“秋桃,走,咱们去小厨房捣鼓点新鲜吃食。”

    “诶!”秋桃脆生生应下。

    连翘把姜婉宁交接给了秋桃,看着二人离开才迈进东偏殿。

    难得闲下来,姜婉宁做美食解压的老毛病又犯了,就想着给自己准备点好吃的。

    刚迈进小厨房,就见灶边放着一大桶豆浆。巧了,刚才姜婉宁还在琢磨着想吃布丁了,但想起昨天贺骁猩红的眼眶,她不自觉地心里发软,她知道贺骁乳糖不耐受,不如做个豆花哄一哄那个紧绷后怕的大老板吧。

    姜婉宁回忆了一下,发现在大靖朝,至少这宫里,吃的都是老豆腐,还没见过这种软滑弹牙、布丁一样的豆花。

    说干就干,姜婉宁只知道北豆腐是卤水点的,南豆腐是石膏水点的,但这比例……她不清楚。

    她先派人去司药司要了一些生石膏,打算凭感觉多调几个比例试试。

    幸亏以前看的穿越小说多,里面也不乏女主卖豆花赚钱的,她尝试着向小说里的步骤学习,先把生石膏烤熟,然后放在小药臼里捣成石膏粉。

    秋桃在旁边看着觉得新奇,“大人,您放着让婢子来就行。”语毕,一把夺过姜婉宁手里的小药臼,说什么不让她亲自动手,只在旁边指挥就行。

    这边石膏粉碾压的细腻,姜婉宁尝试着调配石膏浆水,又指挥着秋桃把豆浆煮开。

    三个装着不同比例石膏水的瓦瓮并排摆放,外层缠着厚棉袱保温。紧接着,秋桃把一大锅烧开的豆浆分别舀进去装满,姜婉宁立刻封好盖子,接下来就是等候了。

    在等候的时候,秋桃终于忍不住问道:“大人何时学会了这门手艺?”

    姜婉宁笑了笑,随口道:“在家时杂集里看到的,母亲一直不许我踏入厨房,没想到在这皇宫里,反而有机会尝试了。”

    秋桃眨了眨杏眼,眼里都是好奇与期盼。

    姜婉宁回想起东偏殿里的一幕,忍不住偷偷打趣她:“你和陆大人何时这么熟了?”

    秋桃俏脸一红,支支吾吾道:“没有没有,不熟。”

    姜婉宁看秋桃的表情,猜想是有什么情况,状似无意道:“陆大人为人忠厚老实,这样貌嘛,很是周正,就是不知道家里什么情况?”

    “陆大人是陆家旁支,不过陆家也没落了。家里情况也简单,父亲在刑部当差,家中还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秋桃只以为姜婉宁真是想了解陆清泽的家境,如数家珍般介绍,“他父亲是家中长子,他是长孙,家里也没有姨娘。”

    “哦——秋桃这么了解陆大人呀!”姜婉宁揶揄道。

    “大人!婢子也是无意中打听到的嘛!”秋桃的脸更红了,语气慌乱,“婢子还知道池大人是承熙元年的进士,家中独子,家中务农,现在很得陛下器重呢!”

    主仆二人笑闹了一会儿,见时间差不多,姜婉宁迫不及待地掀开瓦盖。

    果然,第一个瓦瓮里的没成型。姜婉宁并不意外,又打开第二个盖子,雪白一片。姜婉宁小心翼翼地拿个竹勺轻轻舀动,只见雪白的豆花颤颤巍巍,韧而不散。

    “成了!”姜婉宁兴奋地惊呼,又去揭第三个盖子,不出所料这个就偏硬了。

    秋桃十分有眼力见,拿来数个精致瓷碗,姜婉宁先舀了三碗,其余的叫大家分了。

    三碗豆花,其中两个用蜜渍红豆和桂花蜜调味,是甜口的;另一个用酱油虾皮佐上紫菜碎,是咸口的。然后放在冰盆里冰镇上,姜婉宁提着食盒,直奔紫宸殿正殿而去。

    到紫宸殿时,贺骁正在批阅奏折,两道眉毛拧在一起,好像在隐忍着怒意。

    姜婉宁提着食盒走进来时,贺骁听出她的脚步声,紧蹙的眉峰舒缓开来。他头也不抬:“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来这儿做什么?”

    姜婉宁也不在意,把食盒随手放在自己的桌案上:“陛下在为何事烦忧?”

    余光看见姜婉宁的动作,贺骁才抬起头,“无事。”

    他放下朱笔,把御案上的东西一一码放整齐,起身走到近前,“这是什么?”

    “臣闲来无事研究了一种新鲜吃食,拿来给陛下品鉴品鉴。”姜婉宁掀开食盒,只见三个碗中一片雪白,点缀着不同的佐料。

    “这是酥酪?”贺骁蹙眉问。

    “陛下不食乳制品,臣怎会拿酥酪过来?”姜婉宁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嗔怪。

    贺骁看着姜婉宁宜喜宜嗔的面庞,不自觉地牵起嘴角:“那是什么?”

    “这叫豆花。”姜婉宁指着食盒里的瓷碗道:“这种配着蜜豆和桂花蜜的是甜口的,这种配着虾皮紫菜的是咸口的,不知陛下偏好哪种?”

    贺骁这时才仔细看了下食盒:其中两个碗中盛着鲜红的蜜豆,淋着金灿灿的桂花蜜,看上去香甜诱人;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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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碗里褐色酱油打底,粉嫩的虾皮点缀着紫褐色的紫菜碎,看上去咸香可口。

    “豆花是何物?豆腐吗?”贺骁移步到偏厅的罗汉床上,宝顺很有眼力价的提着食盒,放置在小几上,把三碗豆花都端了出来,又照例查验了一遍,默默退了出去。

    姜婉宁边跟随着贺骁的步伐来到偏厅,边解释道:“和豆腐很像,但是比咱们常用的豆腐要更嫩。知道陛下用不了乳制品,臣特意改用豆制品做的,陛下快赏脸尝尝。”

    贺骁看着姜婉宁讨好的笑意,眼中不自觉地浮现一丝宠溺,抬了抬下巴,示意姜婉宁坐对面。

    贺骁看见托盘上的三只碗,挑了挑眉,问道:“为何是三碗?朕看上去饭量很大?”

    看着像是挺能吃的,姜婉宁腹诽,但脸上仍是讨巧的笑意:“当然是其中一碗是臣的了。”

    贺骁看着面前的三只碗,蓦地心底涌起一股焦躁。他用膳向来是双数的,早餐的虾饺是两只,胡饼是两个,膳房的人也向来知道他的规矩,可姜婉宁偏偏端来了三只碗。

    他若无其事地端起茶盏,抿了口,压下心底那点不适。

    姜婉宁敏锐地察觉到贺骁表情的细微变化,她恍然想起这位可是有强迫症和对称审美偏执的,小手飞快地把一只蜜豆的碗捧到自己面前,另外两只又并列在贺骁面前,三只碗距离间隔都相同。

    贺骁看着眼前并列的两只碗,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往常宫里人若是犯了他的忌讳,皆是吓得跪地求饶,可姜婉宁却自然又理直气壮地像是掸掉他肩上的一片落叶。心底那股无名的焦躁瞬间烟消云散,化作一滩春水。

    他无奈地摇摇头,拿起银匙,先尝了一口蜜豆的。

    入口是蜜渍红豆的甜糯和桂花蜜的清甘,蜜红豆焖得沙糯绵软,桂花蜜的清甜萦绕在舌尖,一点都不腻,接着是软嫩如凝脂的豆花,冰凉清爽,入口即化,刚好压下贺骁刚才批阅奏折时的烦躁。

    在姜婉宁期盼的目光里,贺骁又用另一只银匙舀了一口咸豆花,咸鲜酱汁裹着白嫩入喉,少了甜蜜的柔软,多了几分醇厚鲜香,豆花本身的清润被卤汁衬得愈发突出,细碎的紫菜提了鲜,又是截然不同的一番风味。

    贺骁放下银匙,看着姜婉宁亮晶晶的眼眸,显然是等着自己的反馈,“没想到一种豆花就让你做出两种全然不同的滋味,甜则温润清甜,咸则鲜香适口,各有妙处。”

    姜婉宁听到贺骁不吝夸奖,回想起上次给他做的吃食也只得到一句“尚可”,这次他却直白地夸奖起来,还真让人有点儿不好意思。

    “多谢陛下夸奖。”姜婉宁见贺骁吃得满意,自己也拿起银匙,品尝着属于自己的那一碗。

    二人一时无言,低头各自品尝美食。

    额头相近,姜婉宁甚至能闻到贺骁衣襟上的奇楠香。

    她先舀了一勺蜜豆豆花递到唇边,嫩白的豆花裹着桂花蜜入口绵软清甜,咽下时不自觉地轻轻抿了下唇,一点浅淡蜜渍沾在唇角。

    贺骁本在慢慢品尝咸豆花,余光无意瞥见那一点甜腻,握着银匙的指尖骤然一紧,向来从容的目光牢牢凝在她唇角,一时忘了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