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朕的御前女官总想离职 > 30. 御案前的悸动,差一点就失控
    姜婉宁跟在贺骁后面,屁颠屁颠的迈进紫宸殿正殿。

    贺骁大马金刀的往宝座上一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姜婉宁,心里一股气还是不顺。

    从小到大,无论是他喜欢的人,比如之前陪他钻狗洞逃出宫去玩的小内侍,还是他喜欢的物件,比如生母给他缝制的虎头帽,母后从未顺遂他的心意,在他心里,喜欢就等于失去。

    他把御案上的奏折、砚台、镇尺、笔山逐一重新码放一遍,纾解着心头的躁郁。

    所以,他不再表达喜好,只要一切都循规蹈矩,就可以尽在掌控。可是眼前的女人,是第一个他似乎掌控不住,而迫切想要表达出‘他喜欢、他想要’的人。

    贺骁闭了闭眼,漫不经心地开口道:“你又有什么鬼点子了?”

    姜婉宁敏锐地察觉到了贺骁的情绪波动,故意谄媚一笑:“陛下,这次查了两个巨贪,应该能搂着不少钱吧?”

    “怎么?打这笔钱的主意?”贺骁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似乎毫不意外她坦诚谈钱。

    姜婉宁毫不含糊地点头,“对啊,现在有启动资金了,我们要不要开展一次‘反腐倡廉’行动?”

    “反腐倡廉?”

    姜婉宁斟酌了一下,道:“咳,激浊扬清、整顿吏治!”

    贺骁听见“整顿吏治”四个字,表情端肃起来,身体微微前倾,道:“展开说说。”

    “臣以为,应分两条腿走。”姜婉宁与贺骁隔着一张御案,她也倾身向前,“第一条腿就是陛下现在正在进行的查账,臣相信六部已经尽在陛下掌握了吧?”

    姜婉宁狡黠一笑,指尖在御案上点了两下:“这另一条腿,就是改变现有的俸禄结构!”

    贺骁顺手递给姜婉宁一只炭笔,示意她继续。

    “现有的俸禄就是几品官,应得银粮几何。且升官的路径基本是熬资历。这就造成了大家拼命想升官,力气都花在了拉帮结派,搞人情往来上。”姜婉宁自然地接过炭笔,顺势就在贺骁面前的纸上写写画画。

    “这也就导致了世家大族有余力去钻营,然后升官,权力变大、收入增加;而没有背景没有钱的寒门学子,官阶爬不上去,要么同流合污,要么被排挤饿死!”说到这姜婉宁还摇了摇头,一副惋惜模样。

    贺骁看着她专注又生动的表情,嘴角不禁浮起一丝笑意,补充道:“这就是恶性循环……那你说的改变俸禄结构又是何意呢?”

    姜婉宁用炭笔画了一个长条,又用一条条线把长条分成几段,边画线边道:“这第一部分作为基本俸禄,只够官员能活,这部分可以所有品级都一样。”

    听到所有品级都一样,贺骁眼里闪过错愕,但还是继续耐心听。

    “第二部分,叫岗位俸禄,在其位谋其事,根据责任大小评定,当管理的拿钱多,就要替下面人扛责任;武将嘛,可以根据技能水平来评定。”

    贺骁点点头,但也立马反应过来,这俸禄的标准,需要详细商讨计算才行。

    “第三部分,也就是臣最想推行的,考绩恩赏!臣称它为绩效俸禄。绩效,顾名思义,根据工作业绩表现来评定,发放这部分俸禄。而且评定方法臣也想好了,就叫十面埋伏……啊不,环形考评!”姜婉宁在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根据业绩评定发放的俸禄,放在往年都是年底封赏之时,这是要每月进行一次吗?”贺骁问道。

    “是也不是。是我们要把考核常态化,但年底的考核封赏依然保留。”姜婉宁在圆圈上下左右画了几个箭头,“陛下您看,这环形考评就是不能像以往都由自己的上峰来评分,那岂不是关系好的评分就高,关系不好的就差评,怎么评全凭自己良心?”

    “环形考评的意思就是上峰要评,下属也有给上峰的打分资格,协同的同僚也有评分资格,陛下也可以参与,全方位对一个人进行评价,这样才公平!”说到这姜婉宁又顿了顿,写下两个字,“匿名!当然评价是匿名的!这样更给了大家说实话的机会。”

    姜婉宁几乎趴在了御案上,在圆圈四周的箭头指向处补充了上峰、下属等字样,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卡通皇冠的图案。

    贺骁看着她画的东西像是玉冠,又不太一样的东西,面露不解,也好奇地凑过去瞧,但刚一靠近,他似是才有所觉,闻见了一种干净柔和的馨香,宛如山间晨雾浸润过的白茉。他喉结滚动两下,声音暗哑:“这是什么?”

    姜婉宁嘴角含笑地解释:“这是代表陛下的皇冠……”

    她毫无防备的转过头,四目相对,姜婉宁觉得自己坠入了一片星河里。她从未觉得贺骁的黑眸如此闪亮,又如此深沉,让人不自觉地沉溺其中。

    姜婉宁又闻到了熟悉的奇楠香,太近了,近到她能清晰地捕捉到那颗藏在他下眼睫里的绯色泪痣。

    理智在疯狂警告她退后,可她好像被点了穴,动弹不得。她甚至感觉到贺骁鼻尖翕动时的热气喷洒在自己眼睫上,鼻梁高挺笔直,不论是山根隆起的角度,还是鼻尖圆润的弧度,都是那么完美得恰到好处。

    心跳乱了。姜婉宁一直以为贺骁再是龙章凤姿,那也是顶头上司,自己不可能觊觎,但现在,她心跳擂动的每一声都在叫嚣着失控。

    她看见贺骁原本与自己对视的眼神往下,仿佛落在了自己的嘴唇上,她不自觉地抿了下嘴唇,咽了咽唾沫,然后鬼使神差地闭上了眼。

    贺骁的视线定格在姜婉宁那鲜艳欲滴的樱唇上,不知为何,他现在只想用自己的薄唇去采撷那颗樱桃。胸腔里涌动的欲望快要按压不住,然后他看见姜婉宁闭上了双眼,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崩断,他凑了过去。

    “陛下——”宝顺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沈太……”

    宝顺迈进门槛就看见姜女官伏在御案上,贺骁凑的极近,他的话卡在嗓子眼,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师求见……”

    他硬着头皮说完,低着头不敢看贺骁的表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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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骁和姜婉宁不约而同触电一般站直身体,他轻咳一声,眼神瞄着姜婉宁的脸,此时见她双颊泛红,耳垂更是像要滴出血来,这副模样更是让他心痒难耐。

    贺骁喉头上下一动,咽下情绪,声音带着几分沙哑道:“宣。”

    沈鹤亭跟着宝顺进入大殿时,二人已回到自己的位置,姜婉宁伏首于自己的办公桌上。他目不斜视地向贺骁行了一礼,见贺骁的御案上竟然放着炭笔,而且是随意搁在纸上的,顿觉诧异。

    “太师求见所为何事?”贺骁边说,边将还残留着姜婉宁指尖温度的炭笔收起,放在白玉笔山旁边,与自己批阅奏折的御用朱笔齐平。

    沈鹤亭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震惊,却很快掩饰了过去,又转头看了看姜婉宁,犹豫了一瞬。

    贺骁抬眸道:“无妨,这儿没有外人,太师直言便是。”

    沈鹤亭沉吟了一下,开口道:“臣是想礼部连办两位要员,是不是该尽快选人补位?”

    选官任职向来是敏感的事儿,姜婉宁尽量避嫌,继续思索自己的薪酬体系设计。

    贺骁的声音时不时钻进耳朵,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还是个低音炮,说话声音竟然这么好听。姜婉宁有点儿走神,不由得又回想起之前发生过的一幕幕,不小心扑到贺骁大腿、御书阁被揽腰、跌进他怀里……都像走马灯一样在姜婉宁脑海里重复播放。

    “姜爱卿……姜婉宁!”贺骁的声音蓦地传来。

    “陛下有何吩咐?”姜婉宁问。

    “你把刚才和朕说的俸禄拆分,再和沈太师讲解一下。”

    “是,陛下。”姜婉宁又把梳理过的想法和沈太师进行了介绍。

    沈太师也被深深地震撼到了。如果说今天早朝姜婉宁的表现是贺骁与她配合的一台戏,那此时此刻这个俸禄结构拆分的方法,是实打实的姜婉宁的实力证明。

    沈鹤亭不由得捋了捋山羊胡问道:“这法子是姜承安教给你的?”他本能地去想,一定是有什么人告诉姜婉宁的。

    姜婉宁摇了摇头道:“家父不晓得这些,只是臣幼时闲来无事翻看的西域杂集中学到的罢了。”

    沈鹤亭听罢,久久未能言语。他曾视为红颜祸水的罪臣之女,竟想出了这么一套整顿吏治的法子!

    “妙……实在是妙啊!”沈鹤亭胡子抖了抖,朝着贺骁深深一揖,“陛下!此法若能推行,大靖官场百年积弊,必将一扫而空!”

    贺骁听见沈鹤亭这么说,有种与有荣焉的微妙感觉,唇角微微扬起,扫了一眼旁边的姜婉宁,问道:“那太师以为,这第一把火,该从何处烧起?”

    沈鹤亭老谋深算,微微一笑:“既然礼部现在缺了两个主位,不如就由他们来做这个试金石吧!谁能拔得头筹,谁就接任礼部侍郎之位!”

    姜婉宁一听到这,眼睛瞬间亮了,还得是老狐狸会玩,竞聘上岗那一套都拿出来了!看来这大靖朝的官场也要卷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