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朕的御前女官总想离职 > 31. 暴君的试探,她只想要咸鱼白菜
    姜婉宁眼珠子一转,提议道:“陛下,不如另外几部对这个职位有兴趣的官员,也允许自愿加入考核吧!我们就来个公开竞聘!”

    贺骁见姜婉宁竟然与自己想到一处了,满意道:“嗯,姜爱卿果然懂朕的心思。”

    不知为何,姜婉宁从贺骁这句话里听出了意有所指。

    她不想接贺骁的话,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冲着贺骁道:“陛下,这两条腿如果都跑起来的话,咱们必须留有后手。届时不论是革职还是调岗的人一定不会少,虽然现在大靖朝官员冗余,但也要以防他人会心生异端。”

    贺骁与沈鹤亭对视一眼,其实他们早有准备,从贺骁登基起就在等着掀桌的那天。但贺骁仍然好奇姜婉宁的脑袋里在想什么,于是他又问:“怎么个准备法?”

    姜婉宁知道贺骁是故意考验她,也不拿乔,直言道:“陛下,现在六部虽然都有相应的人手可用。但世家大族安插的人,见到自己的利益集团受到损害时恐怕会抱团反扑,我们要提前组织好自己的人,可以顶上。”

    贺骁点头道:“这是自然。”

    沈鹤亭也捋了捋胡须,颔首。

    姜婉宁又摇了摇头,继续解释道:“这并非只准备人手那么简单,我们还需要搭建人才梯队。”最后四个字,姜婉宁是一字一顿地说出来的。

    贺骁扯了扯嘴角,果然又有稀奇古怪的点子冒出来了,就连旁边的沈鹤亭也不由自主地看向她,问道:“何为人才梯队?”

    姜婉宁漂亮的桃花眼眨了眨,也不卖弄,给贺骁和沈鹤亭详细解释道:“就是字面意思,人才像梯子一样,一层一层的储备和培养。”

    贺骁从宝座上走下来,站到姜婉宁的桌前,沈鹤亭也凑上前去。

    姜婉宁提笔在纸上画了第一个台阶:“最高的这一层代表各部元老,他们有地位,有身份,是大靖朝的风向标,但他们几乎只做决策,不实操工作。”

    接着姜婉宁又画了第二个台阶:“这一部分是中层的中坚力量,这些人才是主力军,可以由陛下的心腹担任,他们能力也很出众,随时可以接替老将的位置。”

    等到姜婉宁画完第三个台阶时,贺骁与沈鹤亭基本已经了解这层代表着什么。

    果不其然,姜婉宁道:“这一层是我们需要储备的新人,要像育苗一样,这些人年轻,资历浅,需要先历练学习,打磨心性。这些人我们可以从寒门学子中选拔一批。还可以进行轮岗制,发现最适合他们发展的赛……的部门”

    沈鹤亭现在已经完全把姜婉宁当成同僚在议政了,老城粗粝的嗓音透着欣喜:“这样做既能逐层选拔人才,给底层官员上升的盼头,收拢人心,又能够分散中高层权力,不让某些人独揽大权,可以达到互相牵制的目的。妙!实在是妙!”

    姜婉宁没想到沈鹤亭直接总结了人才梯队的好处,点点头,直视着贺骁的眼眸,总结道:“臣以为当搭建人才梯队,老臣坐镇统筹,壮年臣子经办实务,再挑选年轻官员悉心栽培,层层接续,方能长久稳固,不致一招乱了章法。”

    姜婉宁说的每一句都掷地有声,贺骁的心再次被深深震撼到。他发现眼前的女人不仅有急智,有政治敏感度,还十分有远见。

    贺骁长久地凝视着姜婉宁,而姜婉宁也毫不怯懦地回视着他,两人之间流动着某种隐秘的默契。

    最终,贺骁忍不住鼓起掌来,连呼三个“好”字:“姜爱卿,你这套人才梯队搭建之法,写个如何实施的折子递上来。”接着他又朝沈太师道,“太师以为如何?”

    沈鹤亭的内心比贺骁还要震惊,他没有想到这个小小的御前女官,竟然对官员管理有如此手腕。

    不论是贺骁还是他,都一直陷在惯性思维里,怕动了世家大族就动了大靖朝的大动脉。实则不然,当你有另外一条可以供血的大动脉之后,何必在乎原来那条?

    侍立在侧的宝顺惊讶地瞪大了双眼,是有多久没有听到过陛下如此开怀的笑了?这个姜大人着实有本事,不仅能替陛下解决头疼的难题,还能逗得陛下如此开怀,当真是个妙人。

    贺骁甚至觉得自己的心不可抑制地砰砰直跳,而眼前的人,不知不觉中自己竟如此信赖,甚至每天都会期待她又有何新点子,也盼着时时能见到那时而温婉时而狡黠的笑脸。

    从不信鬼神的他开始怀疑当初天降祥瑞的说法是确有其事,姜婉宁真的是上天赐给他的祥瑞。

    姜婉宁看到贺骁狭长的凤眸中折射出异样的光彩,被他盯得有些脸热,张开小嘴深深呼气,好像听见自己的心率比平时快了一些。

    随后她摇了摇头,把这些莫名其妙的念头从脑海中甩出去,对贺骁说:“臣领旨,此等实事之策,臣定梳理个清晰明白,让陛下好和尚书省诸位大人再行商议。”

    沈鹤亭在旁边观察着二人的神态,隐隐发觉了一丝不同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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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下值以后,姜婉宁回到西偏殿,连翘给她端来一碗热汤:“大人趁热喝吧,虽说这天气热了点,但大人向来体寒,这是温御医特地开的方子,给娘子调理身子用的。”

    姜婉宁惊喜地睁大眼,嘴角上扬,没想到连翘这么惦记着她,双手捧着碗吹了吹气,小口小口地饮用。

    直到额头沁出薄汗,她低垂着眼睫,思索了一下,倏然开口:“连翘,你可有心仪之人?”

    连翘听到姜婉宁这么问,神色一慌,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忙道:“婢子没有,大人多虑了。”

    连翘的动作倒是给姜婉宁吓了一跳,她不过是闲聊天罢了,连翘怎么反应这么大?她起身勾着连翘的双臂把她拽了起来:“不过是闲聊两句罢了,你这是做什么?”

    连翘摇了摇头,眼神闪躲。

    姜婉宁敏锐地捕捉到了连翘的眼神,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但是总感觉她在隐瞒着什么。

    连翘观察了一下姜婉宁的神色,见她不像是知道了什么在怪罪自己,应该是真的闲聊两句罢了,于是她试探道:“大人可是有了心仪之人?”

    姜婉宁沉默不语,摇了摇头。

    连翘犹豫了半晌,终是说了一句:“婢子说句冒犯的话,大人还是不要有什么心思的好。”

    姜婉宁不解:“为何?”

    连翘道:“这宫里的女人都是属于陛下的,女官更是如此,何况陛下对您如此与众不同。”

    听了连翘的话,姜婉宁的唇角弧度一点点僵住,心中那点隐秘的旖旎消失殆尽。

    是啊,她怎么忘了?今天下午在御案前,那个男人眼底的星河太亮,亮到她差点忘记了他的身份。他是皇帝,他的喜欢是高高在上的恩赐,是后宫三千粉黛的雨露均沾。他可以给她无上的权力、甚至独宠,但他永远给不了一个现代灵魂最渴望的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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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婉宁深吸一口气,将碗中的汤羹尽数喝尽,向连翘道了句多谢:“记得帮我也向温御医说声谢谢。”

    连翘微笑应是,默默把碗端了出去。

    姜婉宁突然觉得很闷,心里像堵了一块棉花,便独自去西偏殿后面的小花园散散步。

    夏日的天黑得特别晚,西边的天空还留有一抹余晖,而东边的天空,月亮已经高高挂起。

    姜婉宁突然想发泄一下心中的郁气,如果能像现代似的到KTV大吼一通就好了……

    四下无人,一串贺骁从未听过、咬字奇特却又无比轻快绵软的语调自姜婉宁口中溢出:

    “有了你开心D,

    乜都称心满意,

    咸鱼白菜也好好味。

    我与你永共聚,

    分分钟需要你,

    你似是阳光空气

    ……”

    嗓音澄澈通透,似山涧流动的清泉,空灵干净,虽然贺骁听不懂那是哪里的语言,但那股灵动,却仿佛顺着夜风,直直钻进人心里。

    “朕竟不知姜爱卿还有这样一副好歌喉?”在姜婉宁的歌声结束之后,一道男声响了起来。

    没想到这个时间会在这儿碰见贺骁,往常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在后殿了。姜婉宁行了一礼:“见过陛下。”

    贺骁身后的宝顺识相地走远了些,小路上只有贺骁与姜婉宁两个人。阳光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躲到了山后,四周廊角上的宫灯亮了起来。

    贺骁上前一步,刚要开口,姜婉宁就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贺骁眉头紧蹙,今儿下午在紫宸殿的时候,他分明感觉到了这个女人对他的接纳,为何不到两个时辰,她身上的气息又变了呢?贺骁百思不得其解,他握了握拳:“你刚才哼的调子,很特别。”

    姜婉宁没想到刚才随口哼的歌被贺骁听了去,这个歌曲对大靖朝来说还是太超前了,她只能硬着头皮道:“也是臣小时从戏班子学来的。”

    贺骁又问道:“是吗?哪的戏班子?还挺有趣的,有机会朕把他们传到宫里来。”

    姜婉宁随口道:“不记得了。”

    气氛一时凝住,谁也没有再开口。姜婉宁突然问贺骁:“陛下可知我刚才唱的歌词是什么意思?”

    贺骁摇头。姜婉宁笑了笑,又轻轻地哼唱了一遍:“共你双双对好得戚好得意。”

    虽然贺骁听不懂粤语,但其中的一些词汇他还是可以理解的,这首歌应该是一首情歌吧。贺骁的心跳不可抑制地加快,难道是姜婉宁在向他暗示什么?

    姜婉宁抬头望了望月亮,转过头看着贺骁,轻轻一笑,开口:“陛下,这首歌里唱的,是一对寻常男女,他们没有滔天的权势,但是只要和对方在一起,哪怕每天只吃最廉价的咸鱼白菜,也觉得是顶级美味。”

    贺骁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看着月光下少女清澈的眼眸,正要开口,却见她转过头,视线不知道落在哪里,继续道:“但这种美味的前提是,它必须只属于两个人,多一个人,这咸鱼白菜就馊了,难以下咽。”

    晚风静谧,贺骁瞳孔紧缩,他想上前把这个女人的脸掰过来,让她看着自己,只能看着自己,他知道她话里的意思,刚要开口,就听姜婉宁道:“臣以为,不管是咸鱼白菜亦或是真心,都只能分给一个人。陛下乃九五之尊,富有四海,您觉得……臣这番乡野见识,可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